2013年3月12日清晨,安徽淮南的王大妈攥着手机在屋里踱来踱去,屏幕上女儿陈静的号码已经拨了第五遍,听筒里只有单调的忙音。

“这丫头,平时再忙也会回个短信啊……”她心里发慌,抓起外套就往女儿家赶。
推开虚掩的院门时,王大妈还在念叨“是不是睡过头了”,可当她迈进卧室的瞬间,就看见女儿、女婿和两个熟睡的外孙一动不动,屋里的血腥味浓得呛人。

王大妈双腿一软瘫在地上,哆嗦着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报了警。
民警冲进现场时也倒吸一口凉气——四口人横卧在血泊中,法医俯身检查时,目光被床头柜上的一张纸吸引:“是封遗书!”
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末尾落款让在场所有人脊背发凉——“朱敬四绝笔”。那是死者朱根的亲生父亲,两个孩子的亲爷爷。
“这老头要自杀?”但是仔细看过遗书后,民警排除了朱敬四自杀的可能。
四天后的凤台县汽车站,一个穿着沾满泥点外套的男人正在候车室盯着发车时刻表,民警猛地将他按在柱子上。“朱敬四,你跑不掉的。”

男子并没有挣扎,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就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审讯室里,51岁的朱敬四说起3月1日凌晨的事,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那房子是我盖的,哪块砖在哪我都清楚。”

据朱敬四说,那天他是带着尖刀、斧头和钢管,踩着梯子翻进院子的,不小心墙头上的瓦片还踩掉了两块。

“他们一家睡得正香呢,朱根那呼噜声,隔着窗户都能听见。”
朱敬四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我本来没想杀孩子。”可举起钢管砸向儿子儿媳时,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等他们长大了,知道爷爷杀了爹妈,能放过我?”

于是朱敬四又转向了旁边仅仅一岁和三岁的孙子。
“我是被逼的!”朱敬四突然提高音量为自己辩解。

原来,二十多年前,朱敬四和老伴给家里盖了两栋房子。

2008年,他把两套房分别分给两个儿子,大儿子那套临街值30万,二儿子朱根那套地理位置偏些,值20万。

“当时朱根就摔了碗,说我偏心眼。”
村委会调解那天,朱敬四记得很清楚,朱根指着他鼻子骂:“你就是看不起我!”

经过调解,最后商定大儿子补偿弟弟朱根6万,朱敬四再划四分地出来给朱根。

“那6万是我偷偷塞给老大的,朱根后来知道了,当着全村人的面把我打倒在地,牙都打掉两颗。”
更让朱敬四生气的是,朱根为了堵住村民的嘴,硬是到处散播他偷看儿媳洗澡的流言蜚语。

“我老婆子哭着问他,为啥要糟践爹的名声?他说‘谁让你们偏心’!”

2010年起,朱敬四和老伴被朱根赶出门,就连过年都不敢回家

“有次亲戚办丧事回去,朱根拿着刀就冲过来,二十多个村民看着,没人敢拦。”朱敬四回忆起来那次经历,仍然心有余悸。
法庭上,公诉人念出的证人证言,揭开朱根为什么对父母绝情的真相。

原来朱根当年是计划外超生的,从小在姥姥家里长大,六岁才被父母接回家。

朱敬四说,“因为怕泄露秘密,平时自己和妻子都不敢去看孩子。小儿子刚回来时,看自己的眼神,就像看陌生人一样。”朱敬四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我试着抱他,他就咬我胳膊。”
辩护人在法庭上呈上一份请愿书,说有村民联名请求要求轻判。

可公诉人翻了两页就直摇头:“这里面有十几个签名,笔迹都是一样的,名字是您自己签的吧?”朱敬四别过脸,再没说话。

2013年6月27日,淮南中院的法槌落下,“被告人朱敬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朱敬四被带走时,阳光透过法庭的窗户照在地上,就像一把闪着金光的正义之剑。
人群里,有老人叹息:“都是房子闹的,可孩子是无辜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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