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重精神分析的医生不愿意轻易用药,但有一些精神病医生喜欢用药。不同的观点造成了不同的学派,或者说不同的学派产生了不同的观点。精神分析学派不喜欢直接用药,而喜欢用药的学派又看不起精神分析的那一套。

精神分析学派主张通过精神分析来获得病因,进而对症施治。一些精神分析师通过谈话就可以治疗精神病,其实主要治疗一些有精神症状的人,而不是治疗真正有精神病的人。真正有精神病的人不一定能治好,甚至有的患者存在着自杀和暴力行为,精神分析师先要保护好自身,然后才能对他们进行分析治疗。但精神分析师有自身的尴尬处境,那就是精神病人突然爆发了躁狂症,并不能控制自己,这个时候就需要给病人用药,让病人先冷静下来,以便交谈以及分析治疗。倘若病人犯了病,根本不听话,也没办法交流和沟通,那么精神分析师就无计可施了。这个时候需要给精神病人用药,用一些安定神经的药物,让他们冷静下来。但精神分析师并不同意轻易用药,因为给精神病人用药很容易导致负面影响。曾经有一家面向贫困患者的公立医院,使用的往往是氟哌啶醇之类价格便宜但副作用明显的早期药物,不少患者服药后,出现帕金森症或其他类似精神分裂症的症状,从而不得不长期住院治疗。有了这样的实例,精神分析学派的医生就批评那些靠生物用药来治疗的医生,认为精神分析才是最终解决精神病人病根的方法,而轻易用药很容易让精神病人出现别的症状,甚至越治越严重。

主张生物治疗的精神病医生大多要给一些不能自控的精神病人用药,让他们安静下来,但用药之后可能会出现患者的不适,也可能会让精神病变得很严重,甚至产生了各种类型的精神病症,而且发生在同一个病人身上。有幻听的年轻人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服用一些镇静的药物之后,出现迟发性运动障碍,走路总是跌倒,一旦停药,就有所改善。有抑郁症患者服药之后,精神恍惚,仍然不肯和医生交流。有的精神病被诊断错了,服药之后容易产生不良的后果。但并不是精神病人服药之后都有不良后果,有一些病人服药之后效果良好,不会出现幻视和幻听效果了,不再抑郁了,也不再自闭了。这正是主张生物治疗的精神病医生夸口的地方,而精神分析学派的医生认为不用服药就能治好,但这样的病人不服药是无法正常交流的,就更别提精神分析了。按理说,精神病医院应该给病人对症施治,让一些病人服用特定的镇静类药物,先让他们稳定下来,然后再进行精神分析。有病人讨厌狗,看到狗就恶心呕吐。精神分析学派的医生可以追溯他的童年经历,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刺激造成了他对狗的排斥心理。有强迫症患者总是强迫自己拖地,洗手洗脸,强迫自己保持洁癖,那么精神分析学派的医生就要分析他的经历,看看到底是什么污染了他的内心,是什么让他感觉脏。

倘若病人只是有精神症状,却没有发展成精神病,就胡乱用药,很容易造成负面影响。主张生物治疗的精神病医生并不喜欢胡乱用药,总是用一些常规的安定类药物,先让病人安静下来,可以正常交流之后,再实现精神层面的沟通。当然,药物服用期间要观察病人的变化,停药之后也要观察病人的变化。而不能让病人产生对药物的依赖性,更不能让病人对医生产生严重的依赖性。一般来说,对于能够自控的精神病人,一般用药量不大,或者不用药。而对于不能自控的精神病人,哪怕只是间歇性发作的,大多要用药物治疗,其实就是用药物控制情绪。有的精神病院管理并不是那么先进,凡是进入精神病院的病人都要吃药,首先要安静下来,至于能不能后期沟通和交流,医生就不管了。这样的精神病院等于收留精神病人的地方,也是看孩子的地方,等于把精神病人当成了孩子来看待,甚至当成了动物来看待,似乎并不人道。就像一个保姆看护孩子,等到家里大人都上班的时候,保姆会给孩子喂安眠药。医生也是如此,照顾精神病人,除了要收留他们,就是要让他们康复,实在不能康复的,就可以让他们长期服药治疗。

但精神病人也是人,这正是精神分析学派的认知特点,也是抨击生物治疗的出发点。病人同意用药再用药,病人不同意用药就不能用药,因为精神病人也是人。一般来说,有自控能力的精神病人算是和正常人差不多的人,可以不用药,用精神分析就能治好,而不能自控的精神病人往往不被当成人看待,很容易服药治疗,也很容易被电击。不能自控的精神病人已经失去了自我意识,即便他们知道自己是谁,也无法控制自己的眼神,这个时候就需要精神病医生强势介入。因为无法沟通,也无法搞精神分析,只能通过药物治疗或电击来让他们冷静下来,达到和正常人沟通的程度,才可以搞下一步的精神分析。看来精神分析并不是万能的,药物也不是万能的,需要二者结合起来,对症施治。对待精神病人应该有博爱的精神,遵从人道主义理想,把他们看成人。即便有不能自控的精神病人,精神病医生也仍然把他们当成人来看待,而不要当成动物或试验品。尤其是用一些精神类药物,要注意其副作用,更要朝着治愈的方向努力,而不能只是控制,更不能只是让他们安静下来就撒手不管了。

精神分析是形而上的层次分析,而精神用药是形而下的肉体控制。人是灵肉合一的,调控精神就调控了肉体,调控肉体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调控精神。精神分析和精神用药结合起来,治疗效果更好,但应该本着人道主义精神。这种治疗似乎给正常的医院治疗提供了解决方案,也让正常的医生有所借鉴。关注病人肉体病痛的时候要关注他们的精神,给病人开药之后,也要关注他们的治疗效果,同时要在精神上鼓励他们,起码给他们以人道主义关怀,以人文主义理想,这样才是真正的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