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是洛国的皇后。
我的人生本应与我的丈夫洛清越、儿子洛思远一同安稳度过。
这一切，直到夜烬寒的军队攻破洛国都城为止。
那天，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浓烟使人无法呼吸。
厮杀声、惨叫与兵器碰撞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笼罩了整座皇宫。
我与洛清越带着三岁的儿子洛思远，在长信宫内被围困。
宫门被人一脚踹开。
夜烬寒身穿玄黑铠甲，踏着尸体走了进来。
他身后的士兵神情凶恶，刀上仍在滴血。
那是我洛国子民的血。
洛清越将我和思远护在身后，横剑于胸前，脸上是决绝的神情。
他对夜烬寒说：“我们之间的仇怨，和她们没有关系，放她们离开。”
夜烬寒的笑声很冷，带着戏谑的意味。他的目光穿过洛清越，牢牢地锁定在我身上。
“洛凝晚，”他开口，声音里有一种我无法理解的偏执，“或者，我该称呼你，凝晚。”
凝晚是我的小名。
除了已经过世的父皇母后，只有一个叫过这个名字。
他是我十二岁那年，从宫中恶犬下救出的一个小太监，浑身是伤。
我以为他早就在那年冬天的雪地里死了。
如今，他站在我面前，成了朔国的皇帝，成了覆灭我国家的仇人。
“很意外？”他似乎对我的震惊感到满意，“我没有死。我从泥潭里爬了出来，走到今天，就是为了将你从别人身边夺走。”
他的眼神让我感到恐惧。“你自始至终，都该是我的。”
洛清越怒吼着持剑刺向他：“夜烬寒！你这个疯子！”
洛清越久未上阵，不是在战场上拼杀出来的夜烬寒的对手。
只几招，他的剑就被挑飞，人被夜烬寒一脚踹中心口，摔倒在地，吐出了一口血。
“爹爹！”思远吓得大哭，身体在我怀中发抖。
我抱着儿子，浑身冰冷。
夜烬寒走到洛清越面前，用脚碾着他的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是强烈的占有欲。
“洛凝晚，我给你一个机会。”
他从腰间拿出一把匕首，扔在我面前的地上。
刀鞘上的红宝石像是凝固的血液。
“你的丈夫和你的儿子，”他吐出残忍的话语，“你选一个活下来，另一个必须死。”
我的血液仿佛凝固了。
一个是我的丈夫，一个是我的儿子，这要如何选择？
“不要……”我无助地摇头，眼泪模糊了视线，“夜烬寒，求你，你杀了我，放过他们……”
“不，”他打断我，声音冷漠，“我要你选，让你亲手选。我要你这辈子都记得，你的丈夫是如何死在你面前的。”
他的目光落在我怀里哭泣的思远身上。
“或者，我替你选？”他作势要踩向洛清越。
“不要！”我尖叫起来。
地上的洛清越艰难地抬起头。
他看着我，眼中满是痛苦与不舍，却没有恨意。
他用口型对我说：“凝晚，选思远。”
我的心被紧紧攥住，痛到无法呼吸。
“不……清越……不……”
“凝晚，听话，”他的声音微弱但坚定，“保护好自己，保护好我们的孩子。好好……活下去。”
夜烬寒似乎失去了耐心，他身后的士兵已经举刀对准了思远。
那一刻，我的脑中一片空白。
我不能让思远死，他是洛国最后的血脉。
我颤抖着手，捡起了地上的匕首。
我看着洛清越，泪水落下。
“清越，对不起……对不起……”
他对我笑了，如同我们初见时那样。
“我不怪你，凝晚。”
我闭上眼睛，用尽全力，将匕首刺入他的腹部。
温热的血溅到我的手上和脸上。
洛清越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他看着我，眼里的光芒渐渐消失。
他抬起手，想抚摸我的脸，但手最终在半空中垂落。
“护好……自己……”
他死了。我的世界也崩塌了。
我抱着他逐渐变冷的身体，发不出一点声音。
夜烬寒走到我身边，用手帕擦去我脸上的血迹。
他低声说：“你看，这样你就干净了。从今往后，你只是我一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