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雨水打在黑色的棺木上,周林站在母亲的灵前,双腿一软跪了下去。"央视特约记者李秀兰同志因病去世..."悼词声中,他如遭雷击。

十年前,他嫌弃母亲是个农村妇女,嫌她没文化、爱唠叨,远走他乡再未回头。如今,棺木前摆满了各界人士的花圈,照片里母亲身着记者制服的笑容刺痛了他的眼。"妈,对不起..."他泪如雨下,可惜,再多悔恨也换不回时光。

01:

周林十八岁那年,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北京的一所名牌大学。那是1998年,从湘西小山村考出来的他,成了村里第一个大学生。送他去车站的那天,母亲李秀兰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脚上是沾满泥土的黑布鞋,手里提着装满腊肉和干菜的编织袋。

"妈,不用拿这么多东西,北京什么都有。"周林皱着眉头,不自在地看了看周围候车的学生和他们衣着光鲜的父母。

"娃啊,北京物价贵,你带点家乡的味道,省得想家。"李秀兰笑着说,脸上的皱纹堆成了一朵花。

车站人来人往,不少同行的学生穿着时尚,父母西装革履。周林第一次对自己的出身感到强烈的自卑。当母亲想要帮他整理衣领时,他竟躲开了。

"妈,我不是小孩子了!"他生硬地说。

李秀兰愣了一下,笑容有些凝固,但很快又恢复了,"是啊,我儿子长大了,要去大城市念大学了。"

上车前,母亲塞给他一个信封,"里面是妈这些年做零工攒的钱,你先拿着用,不够再跟妈说。"

周林知道,那是母亲辛苦缝补、洗衣、帮人收割的血汗钱。父亲早逝,母亲一人拉扯他长大,常年劳作让她的手粗糙得像树皮。

大学的生活让周林如鱼得水。他聪明好学,很快适应了北京的节奏,也交到了不少朋友。唯一让他困扰的是,每逢周末,母亲的电话总会准时打来,絮絮叨叨地问他吃得好不好,冷不冷,学习累不累。

"妈,我还有作业没写完,下次再聊。"周林常常这样敷衍。

大二那年,周林交了个北京女朋友赵明月。明月家境优越,父母都是企业高管,住在三环内的大房子里。第一次去明月家,看着宽敞明亮的客厅,进口的家电,周林更加坚定了留在北京的决心。

"林,你毕业打算回老家吗?"明月问道。

"不回,我要留在北京发展。"周林斩钉截铁地回答。

"那你妈妈怎么办?一个人在老家多孤单。"

周林沉默了片刻,"她习惯了乡下的生活,北京太复杂,她适应不了。"

实际上,周林不敢想象把母亲接到北京的场景。他害怕母亲的乡音、朴素的衣着和不了解城市规则的窘态会让他在同学和女友面前丢脸。每次母亲提出要来北京看看,他总是找各种理由推脱。

02:

大学毕业后,周林如愿留在了北京,进入一家外企工作。薪水不错,生活舒适,他和明月的感情也越来越稳定。唯一的阴影是,母亲的电话越来越频繁,言语中透露出对儿子的思念。

"小林啊,妈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母亲的声音透过电话线传来,带着浓浓的乡音。

"妈,我最近工作很忙,可能这个春节也回不去了。"周林心不在焉地回答,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报表。

"那...妈去北京看你好不好?村里的王婶子前段时间还去了上海看她儿子呢。"

"别来,北京这么大,你人生地不熟的,再说我平时加班,没时间陪你。"周林语气生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母亲强装欢快的声音:"好,好,妈知道你忙,你好好工作,注意身体就行。"

挂了电话,周林松了口气,却又感到一丝愧疚。但很快,繁忙的工作和丰富的社交活动就冲淡了这种感觉。

三年后,周林和明月结婚了。婚礼在北京一家五星级酒店举行,宾客如云,热闹非凡。周林只给母亲打了个电话,告知了婚期,却没有邀请她参加。

"妈,路途遥远,您年纪大了,别折腾了。我们这边就是个简单仪式,不值得您千里迢迢跑一趟。"

"好...好的,妈理解。"母亲的声音有些哽咽,但还是祝福他新婚快乐。

婚后,周林的事业蒸蒸日上,三十岁出头就升任部门经理,年薪百万。他和明月买了房、买了车,生活愈发精致。与母亲的联系却越来越少,一年到头,打不了几个电话,更别提回家看望。

有一天晚上,周林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请问是周林吗?我是你们村的李大爷。你妈...你妈住院了,高烧不退,医生说情况不太好。"

周林心里一惊,但转念一想,母亲年纪大了,小病小灾在所难免。他塞给电话那头的李大爷五千块钱,请他照顾母亲,自己则以工作忙为由,再次推迟了回乡的计划。

"老公,要不我陪你回去看看阿姨吧?"明月提议道。

周林摇摇头:"不用了,村里条件差,你去了不习惯。我妈身体一向硬朗,过几天就好了。"

真相是,他害怕明月看到自己贫穷的家乡和朴素的母亲后,会对他产生看法。多年来,他在妻子面前塑造的形象是一个出身还不错的家庭,只是父亲早逝才导致生活拮据。他从未提及自己的家是泥砖房,院子里养着鸡鸭,母亲是个没读过多少书的农村妇女。

03:

又过了两年,周林和明月有了爱情的结晶——一个可爱的女儿。当周林抱着刚出生的女儿时,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柔情。

"要不...让你妈来北京看看孙女?"明月小心翼翼地提议。

周林犹豫了。自从女儿出生,他对亲情的理解深了许多。每当看着女儿熟睡的脸庞,他就会想起自己儿时,母亲是如何不眠不休地照顾他。但想到母亲可能会在北京出糗,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再等等吧,孩子太小,她来回奔波太辛苦。"

命运没有给周林更多等待的时间。那年冬天,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周林接到村长的电话,说他母亲突发脑溢血,已经抢救无效去世了。

"林啊,你妈临走前一直念叨着想见你一面..."村长的声音带着哭腔。

周林如遭雷击,手机从手中滑落。那一刻,他的世界仿佛崩塌了。多年来故意疏远母亲的愧疚和懊悔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将他淹没。

"我...我马上回去。"他声音颤抖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