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人到中年,什么才叫活着?”

陈丽华站在厨房里,听着客厅传来李建国对电视里球赛的咆哮声,手中的菜刀悬在半空。她曾以为婚姻就是相濡以沫,却没想到,真正的濡,是有一天能不再为他的喜怒哀乐而战战兢兢。

古人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可她想问:同林鸟,若只有一只在筑巢觅食,另一只只管享受成果,还算同林吗?

桌上的饭菜渐渐凉了,她却突然不想再喊他吃饭。

18年了,她喊了6570次“吃饭了”,得到的回应永远是挑剔和不满。

今天,她不想再喊了。

她放下菜刀,脱下围裙,慢慢走向阳台。夕阳西下,远山如黛,她第一次觉得外面的世界如此辽阔。

她不想吵,也不想闹,她只想活得像自己——可,42岁的女人,还能重新开始吗?

01

早晨七点,陈丽华小心翼翼地把李建国的白衬衫从洗衣机里取出来。

她的手有些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紧张。衬衫的领口有些发黄,虽然她已经用了最好的洗涤剂,但这件衬衫穿了两年,怎么洗都难以恢复最初的洁白。

她知道,这又会引来一场暴风雨。

果然,李建国刚从卫生间出来,看到晾衣架上的衬衫,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他走过去,用力扯下衬衫,在陈丽华面前晃了晃。

“你是怎么洗衣服的?这衬衫还能穿吗?黄成这样,你让我怎么见人?”

陈丽华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连忙解释:“我按照洗涤说明洗的,可能是时间久了,布料老化了......”

“什么时间久了?什么布料老化?”李建国的声音越来越大,“你就是不用心!别人家的女人怎么就能把衣服洗得干干净净?就你事儿多,找一堆借口!”

陈丽华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好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她想反驳,想说这件衬衫本来就该换了,想说她已经尽力了,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知道,任何解释都会被认为是顶嘴,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对不起,我下次注意。”她低着头说,声音小得像蚊子。

“下次下次,你总是说下次!”李建国把衬衫重重地扔在地上,“我今天穿什么?你倒是说啊!”

陈丽华赶紧跑到衣柜前,翻找出另一件衬衫:“这件怎么样?我昨天刚熨好的。”

李建国接过衬衫,仔细检查了一遍,这才勉强点头。陈丽华暗暗松了一口气,可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却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这样的场景,在这个家里已经上演了无数次。不管她多么努力,多么小心,总有地方会被挑出毛病。

她有时候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永远考不及格的学生,无论怎么努力,都得不到认可。

陈丽华今年42岁,是某小学的语文老师。18年前,她和李建国在大学相识相恋,那时候的李建国风度翩翩,说话温文尔雅,对她百般呵护。

他会在她生病的时候买药,会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陪她聊天,会在她生理期的时候给她煮红糖水。那时候的陈丽华以为,自己找到了这辈子最爱的人。

结婚初期,他们的感情还算不错。李建国在一家国企工作,陈丽华在学校教书,两个人的收入虽然不高,但小日子过得还算甜蜜。可是随着李建国在事业上越来越成功,升职加薪,他的性格也开始发生变化。

也许是职场上习惯了发号施令,李建国回到家也开始用管理下属的方式对待陈丽华。

一开始,陈丽华还会反抗,会争论,会为自己辩护。可是每次争吵之后,李建国都会冷战,有时候几天不和她说话,让整个家里的气氛压抑得透不过气。

为了家庭和谐,为了孩子能有一个相对稳定的成长环境,陈丽华开始学会忍让。

她告诉自己,男人在外面工作压力大,回家发发脾气也是正常的。她告诉自己,只要家庭和睦,自己受点委屈没什么。她告诉自己,等孩子大了,情况会好转的。

可是现在,孩子都20岁了,在外地上大学,情况不但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糟。

李建国对她的要求越来越苛刻,脾气越来越暴躁,而她却越来越小心翼翼,越来越没有自信。

晚饭时间,陈丽华做了四菜一汤。

红烧肉、清炒小白菜、蒸蛋、炒土豆丝,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她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个半小时,每道菜都精心调味,力求做得完美一些。

李建国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陈丽华紧张地看着他的表情,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这次不要再被挑毛病。

可是李建国刚嚼了两下,就皱起了眉头。他把肉咽下去,然后放下筷子,看着陈丽华说:“这肉怎么这么咸?你的手艺是越来越退步了。”

陈丽华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她夹了一块肉尝了尝,确实有点咸,但也没有到难以入口的程度。她小声说:“我按照以前的分量放的盐......”

“以前以前,你总是拿以前说事。”李建国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现在我血压高了,医生说要少盐,你不知道吗?你就不能用点心,考虑一下我的身体?”

陈丽华想说,上次她做菜放盐少了,李建国又嫌淡,说菜没味道,像在吃草。

她怎么做都是错的,不咸也不行,咸了也不行。可是她不敢说出来,只能点头道歉:“对不起,我下次注意控制盐的分量。”

“你每次都说下次注意,可每次都是这样。”李建国夹了一口小白菜,又皱眉,“这菜怎么这么老?买菜的时候不会挑吗?”

陈丽华感觉自己的眼眶开始发热。她今天特地去了三个菜市场,挑选最新鲜的小白菜。可是不管她怎么努力,总有地方不对。她低着头,默默地吃着自己做的饭菜,每一口都感觉难以下咽。

吃完饭,李建国摸着肚子去客厅看电视了,留下陈丽华一个人收拾碗筷。她站在厨房的水槽前,看着满池的碗筷,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想起刚结婚那会儿,不管她做什么菜,李建国都会夸赞几句,说她手艺好,说她贤惠。现在呢?她的努力在他眼里一文不值,她的付出被他当作理所当然。

洗碗的时候,陈丽华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水凉,而是因为心里的委屈和愤怒无处发泄。

她想大哭一场,想把所有的碗筷都摔碎,想对李建国大吼:够了!我也是人,我也有感受,我也需要被尊重!

可是她没有。她只是默默地洗着碗,一边洗一边在心里问自己:这样的日子,我还要过多久?

晚上十点,陈丽华躺在床上,听着身边李建国的鼾声。

他睡得很沉,很香,好像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而她却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她盯着天花板,脑海里不断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回想着这些年来无数次类似的场景。

她突然想起闺蜜张静说过的话:“丽华,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们分开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当时她觉得这个想法很荒唐,夫妻怎么能分开生活呢?那还叫夫妻吗?可是现在,这个念头却在她心里生根发芽,挥之不去。

如果她一个人生活,就不用每天战战兢兢地做饭,不用担心被挑剔,不用每天小心翼翼地看人脸色。她可以做自己喜欢吃的菜,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布置房间,可以想看什么电视就看什么电视......

想着想着,陈丽华发现自己的心情居然轻松了一些。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就好像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光亮。

02

周末的上午,阳光透过窗帘照进客厅。陈丽华看着家里单调的装饰,突然有了想要改变的冲动。她想让这个家看起来温馨一些,有生活的气息。

她悄悄拿出自己的私房钱,去花卉市场买了几盆绿植,还买了一些小装饰品:几个可爱的花瓶,一些相框,还有一幅山水画。她满怀期待地把这些东西搬回家,想象着装饰完成后家里焕然一新的样子。

陈丽华小心翼翼地摆放着每一样物品。她把绿植放在电视柜旁边,把花瓶摆在茶几上,还把那幅山水画挂在了沙发后面的墙上。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客厅确实比之前有生气多了,那些绿植和装饰品让整个空间显得温暖而有活力。

下午两点,李建国回家了。他一进门就看到了客厅的变化,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你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干什么?”他指着那些装饰品,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花钱不心疼是不是?”

陈丽华的心瞬间凉了。她本来以为李建国会夸赞她的用心,至少不会反对。她小心翼翼地解释:“就一百多块钱,想让家里好看点......”

“好看?”李建国冷笑一声,“你的审美我还不了解?这些东西放在这里碍手碍脚的,一点都不实用。而且这颜色搭配得乱七八糟,看着就闹心。”

他走到茶几前,拿起那个粉色的花瓶,嫌弃地看了看:“这是什么颜色?粉不粉的,像小孩子用的东西。你都多大岁数了,还买这种幼稚的东西?”

陈丽华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烧,羞愧和愤怒混合在一起,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那么精心挑选的东西,在他眼里竟然是幼稚的,是乱七八糟的。

“而且这些植物,”李建国指着那些绿植,“你知道怎么养吗?过不了几天就得死,到时候还不是我收拾烂摊子?”

“我会好好照顾它们的......”陈丽华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你连做饭都做不好,还能照顾植物?”李建国不屑地摇头,“算了,我看着都烦。这些东西拿走,客厅要保持简洁,不要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说着,他就开始收拾那些装饰品。陈丽华看着他把自己精心摆放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收起来,心里的痛苦无法言喻。

她想阻止,想为自己辩护,可是看到他那副不容反驳的表情,她又退缩了。

最后,客厅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冷清而没有生气。陈丽华坐在沙发上,看着重新变得空荡荡的客厅,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和心思,最终换来的却是被否定,被嫌弃。

那些被收起来的装饰品,就像她被收起来的梦想和希望。

晚上,陈丽华躺在床上,脑海里不断回想着白天的场景。她想,如果她有自己的房子,她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装饰,不用担心被人指手画脚。她可以买自己喜欢的花瓶,可以种自己喜欢的植物,可以把家里布置得温馨可爱......

第二天,学校通知有一个教师培训活动,需要到外地参加,为期两天。

这是一个很好的学习机会,陈丽华很想参加,她鼓起勇气跟李建国提起这件事。

“不去!”李建国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这是工作需要,对我的专业发展很有帮助......”陈丽华试图说服他。

“什么工作需要?什么专业发展?”李建国的声音带着嘲讽,“你一个小学老师,还能有什么重要的培训?不就是出去玩几天吗?”

陈丽华感到一阵刺痛。她的工作在他眼里居然这么不值一提,她的努力和追求被他简单地归结为“出去玩”。

“这个培训真的很重要,是关于新的教学方法......”她继续尝试解释。

“够了!”李建国打断她的话,“家里这么多事,你跑出去几天,谁来照顾我?谁来做饭?谁来收拾家务?”

“就两天,我可以提前把饭菜准备好......”

“我不管!反正你不能去!”李建国的态度非常坚决,“一个女人,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就行了,跑来跑去的像什么样子?”

陈丽华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她不是一个物品,不是一个工具,她是一个有思想、有追求的人。可是在他眼里,她的价值就是做饭、洗衣、收拾家务。她的成长、她的发展、她的梦想,统统都不重要。

“建国,我也是一个老师,我也需要学习和提升......”她最后尝试着争取。

“你提升什么?”李建国冷笑,“你现在的水平教小学生足够了,还想提升到哪去?别好高骛远了,踏踏实实把家里的事情做好比什么都强。”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陈丽华心里最后的希望。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判了死刑,被永远钉在了这个家里,再也不能有任何属于自己的人生。

第二天,陈丽华只能向学校请假,说家里有事不能参加培训。

校长有些遗憾地说:“陈老师,这样的机会不多,你确定不能安排一下家里的事情吗?”

陈丽华苦笑着摇头:“不行,家里确实离不开。”

挂断电话后,她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群。她们可以自由地走动,自由地选择去哪里,而她却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外面的世界。

那天晚上,陈丽华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行人。有年轻的情侣手牵手散步,有老人家悠闲地遛弯,有孩子们在花园里嬉戏。每个人都显得那么自由,那么快乐。

她想象着,如果自己也能像他们一样,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该有多好。她可以参加培训,可以和同事们一起交流学习,可以开阔眼界,可以让自己变得更好......

可是这一切,在现在看来都是奢望。

她紧紧握着阳台的栏杆,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呐喊:我不想再这样活下去了!我要自由!我要为自己而活!

可是这个声音很快就被另一个声音压下去了:你能怎么办?你还能离开这个家吗?你有那个勇气吗?

陈丽华不知道答案。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阳台上,看着远方的万家灯火,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孤独和绝望。

就在这时,她听到楼下传来邻居王阿姨的声音。王阿姨正在和另一个邻居聊天:

“我和老王现在各住各的房间,你别说,这样挺好的,谁也不影响谁,各有各的空间。”

“你们不是关系挺好的吗?怎么分房间住了?”

“关系好是一回事,生活习惯是另一回事。他爱打鼾,我睡觉轻,分开住大家都舒服。而且啊,有时候距离产生美,分开住了反倒没那么多矛盾了。”

王阿姨的话像闪电一样击中了陈丽华的心。原来,夫妻也可以这样生活?原来,分开住也是一种选择?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性。在她的观念里,夫妻就应该住在一起,就应该分享一切。可是现在她突然意识到,也许分开生活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种子一样在她心里生根发芽。她开始想象,如果她有自己的房间,甚至有自己的房子,会是什么样子。她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装饰,可以养自己喜欢的植物,可以看自己喜欢的书,可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那一夜,陈丽华久久无法入睡。她的心里好像点亮了一盏灯,照亮了一条从未想过的道路。

03

三月的一个下午,陈丽华正在批改学生作业,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头痛。这种头痛不是第一次了,最近几个月,她经常感到头痛、失眠,有时候还会莫名其妙地心悸。

她以为是工作压力大,休息不好造成的,一直没有太在意。

可是这次的头痛格外剧烈,她感觉脑袋像要炸开一样,眼前还开始发黑。她勉强支撑着把作业批改完,就趴在办公桌上休息。

同事小李看到了她的异样:“陈老师,你脸色好难看,是不是不舒服?”

“有点头痛,可能是没休息好。”陈丽华勉强笑了笑。

“你最近经常这样吧?我看你脸色一直不太好。要不去医院检查一下?”小李关心地说。

陈丽华摇摇头:“没事的,回家休息一下就好了。”

晚上回到家,陈丽华的头还是痛得厉害,而且开始觉得恶心想吐。她想跟李建国说一下自己的情况,看能不能去医院检查一下。

“建国,我最近总是头痛,今天特别严重,我想去医院看看......”

李建国正在看电视,头也不抬地说:“去什么医院?就是累的,现在的人就是太娇气,动不动就往医院跑。休息休息就好了。”

“可是我头痛得很厉害,而且还失眠......”陈丽华试图让他重视起来。

“失眠是因为你想太多,别胡思乱想就好了。”李建国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看我,工作压力比你大多了,每天忙得要死,也没见我喊头痛。就是你体质差,平时不锻炼,毛病一堆。”

陈丽华感到一阵深深的失望。她最需要关心和理解的时候,得到的却是冷漠和指责。她的身体出了问题,在他看来竟然是娇气,是胡思乱想。

“那我明天请半天假去医院看看......”她小心翼翼地说。

“请假?”李建国皱起眉头,“你们学校的课怎么办?学生怎么办?你一个老师,动不动请假,让领导怎么看你?”

“就半天,我会安排好课程的......”

“不行!”李建国的态度很坚决,“有什么大不了的毛病?就是头痛而已,吃两片止痛药就好了。你别总是小题大做,一点小毛病就大惊小怪的。”

陈丽华感觉自己的心在往下沉。她的痛苦在他眼里如此微不足道,她的健康在他眼里如此不重要。她想继续争取,可是看到他那副不耐烦的表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接下来的几天,陈丽华的症状不但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

她开始出现严重的失眠,每晚只能睡两三个小时。白天上课的时候,她经常走神,有时候甚至忘记自己在讲什么。

最严重的一次是在周三的语文课上。陈丽华正在给学生们讲解课文,突然感到眼前一黑,整个人摇摇欲坠。幸好她及时扶住了讲台,才没有摔倒。

“老师,您没事吧?”学生们担心地问。

“没事,老师就是有点累。”陈丽华强撑着笑了笑,“大家继续看书,我休息一下。”

她坐在讲台后面的椅子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她意识到,自己的身体真的出了问题,不能再拖下去了。

下课后,同事们都围过来关心她。年级组长王老师特别担心:“陈老师,你这样下去不行,赶紧去医院检查一下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什么都没有健康重要。”

“是啊,陈老师,你脸色太难看了,我们都担心死了。”其他老师也纷纷劝她。

在同事们的强烈建议下,陈丽华终于下定决心,瞒着李建国去了医院。

医生详细询问了她的症状,又做了一系列检查。血压、心电图、脑CT,还有心理健康评估。检查结果出来后,医生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陈女士,从检查结果来看,你的身体指标基本正常,但是心理健康评估显示,你患有中度抑郁症和焦虑症。”

“抑郁症?”陈丽华有些震惊,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得这种病。

“是的。你的症状很典型:持续的情绪低落、失眠、头痛、注意力不集中、食欲不振。这些都是抑郁症的表现。”医生耐心地解释,“这种病很常见,主要是由长期的精神压力和负面情绪积累造成的。”

“那怎么治疗?”陈丽华紧张地问。

“需要药物治疗和心理治疗相结合。我先给你开一些抗抑郁药物,缓解症状。同时建议你进行心理咨询,找到引发抑郁的根源,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医生又详细询问了她的生活状况,得知她长期承受家庭压力,缺乏理解和支持后,更加确定了诊断。

“陈女士,抑郁症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它就是一种疾病,需要正确对待和治疗。最重要的是要减少压力来源,多关注自己的感受,学会释放负面情绪。”

拿着诊断书和药物,陈丽华的心情非常复杂。一方面,她终于知道了自己身体出问题的原因;另一方面,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结果,更不知道该如何跟李建国解释。

回家的路上,她一直在想,李建国会如何反应。他会关心她吗?会支持她的治疗吗?还是会像往常一样,觉得她是在小题大做?

晚饭时,陈丽华鼓起勇气告诉李建国自己去医院的事情。

“建国,我今天去医院检查了......”

“什么?你去医院了?”李建国放下筷子,有些惊讶,“我不是说了不用去吗?你怎么不听话?”

“我实在受不了了,头痛得太厉害......”陈丽华小心翼翼地说,“医生说我得了抑郁症......”

“抑郁症?”李建国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有惊讶,有怀疑,还有不屑,“现在的医生就知道吓唬人,什么病都往精神病上靠。你就是闲得慌,找个借口偷懒。”

这个反应完全在陈丽华的意料之中,可是听到这些话,她的心还是痛得无法呼吸。她最需要理解和支持的时候,得到的却是质疑和嘲讽。

“医生说这是真的病,需要治疗......”她颤抖着声音说。

“治疗什么?花那冤枉钱干什么?”李建国不以为然地摆摆手,“你看我,我压力比你大多了,每天在单位忙得要死,回家还要看你的脸色,你看我有抑郁吗?”

“看我的脸色?”陈丽华感到一阵愤怒,“我什么时候让你看我脸色了?”

“你还说没有?整天愁眉苦脸的,好像全世界都欠你的一样。我辛辛苦苦工作养家,回到家还要承受你的负面情绪,我容易吗?”

陈丽华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她的痛苦在他眼里竟然成了负面情绪,她的病在他眼里竟然成了给他添麻烦。

“医生说我需要心理治疗......”她最后尝试着争取。

“心理治疗?那更是骗钱的。”李建国冷笑,“什么心理医生,就是找个人聊聊天,一次就要几百块钱。你有那钱不如买点营养品补补身体。”

“可是医生说......”

“医生说什么都不管用!”李建国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你就是心眼小,什么事都往心里去。别人家的女人怎么就没有抑郁症?就你毛病多!”

陈丽华感觉自己的心彻底碎了。她本来还期望丈夫能理解和关心她,可现实让她彻底绝望了。她的病不但得不到理解,反而成了她的错,成了她的毛病。

那天晚上,陈丽华躺在床上,悄悄地吞下了医生开的药。她不敢让李建国知道她在吃抗抑郁药物,只能偷偷摸摸地进行治疗。

第二天,她利用午休时间去了心理咨询诊所。心理咨询师是一个温和的中年女性,姓林。

“陈女士,你好,请坐。你今天来是想聊些什么?”林医生的声音很温柔,让陈丽华感到一丝温暖。

“我不知道从哪里说起......”陈丽华坐下来,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没关系,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这里是安全的空间,没有人会批判你。”

在林医生的鼓励下,陈丽华开始倾诉自己这些年来的痛苦和委屈。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流。这是她第一次有机会完整地表达自己的感受,第一次有人耐心地听她倾诉。

“陈女士,听了你的描述,我能理解你为什么会得抑郁症。长期的精神压力和情感忽视,确实会对心理健康造成严重影响。”林医生说,“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要学会关注自己的感受,保护自己的心理健康。”

“可是我该怎么办?我不知道怎么改变现状......”陈丽华无助地问。

“改变需要时间和勇气。首先,你要意识到,你的感受是合理的,你有权利要求被尊重和理解。其次,你要学会设立边界,不要总是委屈自己去迎合别人。”

“设立边界?”陈丽华不太理解。

“就是要明确什么是你能接受的,什么是你不能接受的。当有人越过这个边界时,你要勇敢地说不。”林医生耐心地解释,“陈女士,你有没有想过,什么样的生活才能让你真正快乐?”

这个问题让陈丽华沉思了很久。快乐?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真正的快乐了。她想了想,缓缓地说:“我想要被尊重,想要有自己的空间,想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这些都是很合理的需求。”林医生点点头,“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你也不例外。”

从心理咨询诊所出来,陈丽华的心情复杂而微妙。虽然问题还没有解决,但她感觉心里那块沉重的石头似乎轻了一些。

回到家,看到李建国在客厅看电视,她突然想起林医生的话:你有权利要求被尊重和理解。

她鼓起勇气说:“建国,我希望你能理解我的病情,支持我的治疗。”

李建国头也不抬:“什么病情?别自己吓自己了。好好做饭洗衣服,别胡思乱想,什么病都没有。”

听到这话,陈丽华感到一阵深深的绝望。她意识到,不管她怎么解释,怎么请求,都不会得到理解和支持。在这个家里,她的感受不重要,她的健康不重要,她只是一个工具,一个保姆。

那一刻,她心里的某样东西彻底死了。她不再期待他的理解,不再期待他的关心,不再期待这个婚姻能给她带来任何幸福。

她开始认真地思考林医生的问题:什么样的生活才能让她真正快乐?

答案越来越清晰:一个没有指责、没有控制、没有冷漠的生活。一个能够做自己、被尊重、被理解的生活。

也许,是时候为自己的幸福做点什么了。

04

四月底,正值春暖花开的季节,大学放春假,儿子李明轩回家了。陈丽华看到儿子的那一刻,心里涌起一阵暖流。她以为终于有人能理解她了,至少儿子会站在她这边。

李明轩今年20岁,在外地一所大学读计算机专业。他长得像爸爸,但性格更温和一些,从小就比较体贴妈妈。

“妈,我回来了!”李明轩放下行李,给了陈丽华一个拥抱。

“轩轩回来了,妈妈好想你。”陈丽华眼眶有些湿润,“瘦了吗?在学校吃得好不好?”

“挺好的,妈,你别担心。倒是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李明轩仔细看了看妈妈,发现她憔悴了很多。

“没事,就是有点累。”陈丽华不想让儿子担心,勉强笑了笑。

晚饭时间,陈丽华特地做了一桌好菜,都是儿子爱吃的。红烧排骨、糖醋里脊、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还有儿子最爱喝的冬瓜排骨汤。她在厨房里忙活了三个小时,想让儿子感受到家的温暖。

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这是很久没有的温馨场面。陈丽华的心情也好了很多,她觉得有儿子在,李建国的脾气应该会收敛一些。

李明轩夹了一块排骨,赞不绝口:“妈,你的手艺还是这么好,学校食堂的饭菜跟这个比起来简直没法吃。”

陈丽华听了很开心,正要说话,李建国却放下筷子,皱着眉头说:“这汤怎么这么淡?一点味道都没有,跟喝白开水一样。”

陈丽华的心瞬间凉了半截。她特地放少了盐,因为李建国之前说过要清淡一些。可是现在他又嫌淡了。

“我是按照你的要求少放盐的......”她小声解释。

“我什么时候要求的?你的记性怎么这么差?”李建国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满,“做个汤都做不好,你的手艺是越来越差了。”

李明轩看不下去了,为妈妈说话:“爸,我觉得妈做得挺好的啊,这汤很鲜美。”

“你懂什么?你在学校吃惯了垃圾食品,当然觉得什么都好吃。”李建国瞪了儿子一眼,“你妈就是不用心,做什么都马马虎虎的。”

陈丽华感到深深的羞辱。在儿子面前被这样贬低,让她感觉无地自容。她看到儿子为自己说话,心里有些欣慰,但更多的是痛苦。她不希望儿子看到父母之间这样的关系。

“我重新做一锅汤......”陈丽华站起身来。

“算了,就这样吧。”李建国不耐烦地摆摆手,“反正你也做不好。”

那顿饭的气氛变得非常尴尬。李明轩不停地为妈妈夹菜,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但效果有限。陈丽华食不知味,只想快点结束这顿饭。

饭后,陈丽华在厨房洗碗,李明轩过来帮忙。

“妈,我爸平时都这样对你吗?”李明轩压低声音问。

“没事的,你爸工作压力大,回家发发脾气也正常。”陈丽华还是习惯性地为丈夫找借口。

“什么工作压力大?这根本就是不尊重你。”李明轩有些愤怒,“妈,你为这个家付出了这么多,他有什么资格这样对你?”

陈丽华听到儿子的话,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这么多年来,终于有人为她说话了,终于有人看到了她的付出和委屈。

“轩轩,妈妈没事的,你别担心。”她用围裙擦了擦眼泪。

“妈,你有事。我看得出来你过得不开心,而且你瘦了很多,气色也很差。”李明轩心疼地看着妈妈,“你不用总是为他找借口。工作压力大不是对家人不好的理由。”

母子俩在厨房里说了很久的话。陈丽华第一次向儿子倾诉了自己的痛苦,李明轩听得心里很难受。

接下来的几天,李建国的脾气不但没有因为儿子在家而收敛,反而变得更加暴躁。

也许是因为在儿子面前要维持父亲的威严,他对陈丽华的要求变得更加苛刻。

周三晚上,因为一个很小的事情,父子俩发生了激烈的争吵。事情的起因是李明轩想买一台新的笔记本电脑,他的旧电脑已经用了三年,运行速度很慢,影响学习。

“爸,我想买一台新电脑,旧的已经很卡了。”李明轩在餐桌上提起这件事。

“买什么买?能用就行了,别总想着花钱。”李建国头也不抬地说。

“可是这台电脑运行很慢,做作业都受影响......”

“受什么影响?我们那个年代哪有什么电脑?不是照样学习?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娇气,什么都要最好的。”

李明轩有些急了:“爸,这不是娇气,这是学习需要。我学的是计算机专业,需要运行一些软件......”

“什么软件那么重要?你学计算机专业我就觉得不靠谱,学这个有什么用?还不如学医学或者法律,那才是正经专业。”

听到这话,李明轩彻底怒了:“我的专业怎么就不正经了?计算机是未来的发展方向,现在哪个行业离得开计算机?”

“你敢跟我顶嘴?”李建国拍桌子站起来,“我辛辛苦苦供你上学,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我没有顶嘴,我只是在为自己的专业辩护。”李明轩也站起来,“而且,妈妈也在工作赚钱,不是只有你在供我上学。”

“你妈那点工资算什么?”李建国盛怒之下说出了最伤人的话,“她就是个没用的女人,什么都做不好,还把你教成这样,一点都不懂得感恩!”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一样,炸得整个房间陷入死寂。陈丽华感觉自己的心脏停止了跳动,李明轩则不敢置信地看着父亲。

“你说什么?”李明轩的声音在颤抖,“你怎么能这样说妈妈?”

“我说错了吗?”李建国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她哪里有用了?除了花钱,她还会什么?做饭做不好,家务做不好,教育孩子也不行,留着她干什么?”

听到丈夫当着儿子的面这样羞辱自己,陈丽华再也忍不住了。她腾地站起来,声音颤抖地说:“李建国,你可以骂我,但不要当着孩子的面说我没用!我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我也在为这个家付出!”

“付出?”李建国冷笑,“你付出什么了?你那点工资连我一个月的烟钱都不够!你就是个寄生虫!”

“寄生虫?”陈丽华感觉自己快要疯了,“我每天早起晚睡照顾这个家,我没日没夜地洗衣做饭,我省吃俭用为家里节省开支,这些在你眼里都不算付出吗?”

“那些都是你应该做的!”李建国吼道,“你不工作难道我还要雇保姆吗?”

“够了!”李明轩终于爆发了,“爸,你太过分了!妈妈为这个家付出了一切,你怎么能这样说她?”

“你给我闭嘴!这是大人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什么大人的事?这是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尊重问题!”李明轩愤怒地说,“妈妈不是你的仆人,她是你的妻子,是我的妈妈,她应该得到尊重和理解!”

“尊重?她有什么值得尊重的?”李建国完全失控了,“一个失败的女人,一个没用的妈妈,还想要什么尊重?”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陈丽华。她感觉自己的人格被踩在脚下,她的尊严被撕得粉碎。18年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