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根据真实社会事件改编，人物姓名均为化名，部分情节有艺术加工，旨在反映那个时代年轻人面临的选择困境。

"啪！"

青花瓷茶杯在地面炸开，茶水溅了一地。

"你个逆子！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苏老太爷颤抖着手指着刚从深圳赶回来的孙子，"这门亲事是我亲自定下的！"

苏明轩手里紧握着那份撕成两半的联姻协议，眼神坚定："爷爷，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摆布的小孩了。"

"你叔的厂子就靠这一单！钱家的订单没了，整个苏家都要完蛋！"

01

1995年3月15日，江南县城的春雨绵绵。

绿皮火车喘着粗气驶入县城火车站，白烟在细雨中显得格外朦胧。苏明轩提着崭新的真皮公文包，踏下车厢的那一刻，深深吸了一口故乡的空气。

两年了。

上次离开时，他还是个刚毕业的穷学生，口袋里只有父亲给的500块钱路费。如今再回来，西装革履，手表金光闪闪，连走路的姿态都透着成功者的自信。

"明轩！明轩！"

苏建国远远地挥着手，脸上的兴奋掩饰不住。两年不见，父亲的头发白了不少，但精神头很好。

"爸！"苏明轩快步走过去，紧紧拥抱了父亲。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苏建国上下打量着儿子，"哎呀，这气色，这打扮，一看就是在外面混出头了！"

"还行吧。"苏明轩笑着，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给您带了好东西。"

苏建国打开一看，眼睛立刻亮了："这是...BP机？"

"摩托罗拉的，深圳那边刚上市的新款。"苏明轩帮父亲别在腰间，"有事儿呼我，我马上就能知道。"

"这得多少钱啊？"苏建国小心翼翼地摸着腰间的BP机，"我听说这玩意儿要好几千呢。"

"不贵，我现在做这个生意，成本价拿的。"苏明轩拍拍父亲的肩膀，"走，回家。我还给爷爷和叔叔都带了礼物。"

父子俩坐上县城里唯一的出租车，一路向苏家老宅驶去。车窗外，熟悉的街景一一掠过，青石板路，白墙黛瓦，还有那些记忆中的小店铺。一切都没怎么变，但苏明轩却觉得自己已经是另一个人了。

"明轩啊，"苏建国欲言又止，"你爷爷这段时间老念叨你，说有重要事要跟你商量。"

"什么事？"

"到家再说吧。"苏建国的表情有些复杂，"反正是好事。"

苏家老宅位于县城东边的老街，是一座典型的江南四合院。黑漆大门上还挂着苏建国当年中秀才时留下的匾额，虽然经历了岁月洗礼，但依然透着书香门第的气息。

"爷爷！我回来了！"苏明轩一进门就大声喊道。

"哎呀，我的宝贝孙子回来了！"苏老太爷从堂屋里快步走出来，虽然已经70岁高龄，但身体依然硬朗，"让爷爷看看，瘦了没有？"

"没瘦，还胖了呢。"苏明轩笑着递过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爷爷，给您带的礼物。"

苏老太爷打开一看，是一块金光闪闪的手表："这...这也太贵重了。"

"飞亚达的，深圳产的。"苏明轩亲自给爷爷戴上，"您看，还有日期显示呢。"

正说着，苏明德也从外面回来了。看到侄子，他的眼睛立刻亮了："明轩回来了？快，快让叔叔看看！"

苏明德45岁，比苏建国小5岁，但看起来却比哥哥老了不少。这两年经营纺织厂，把他愁得头发都快掉光了。

"叔，给您也带了礼物。"苏明轩递过另一个盒子。

苏明德打开一看，是一台崭新的收音机："这是什么牌子？怎么这么小巧？"

"索尼的，日本进口的。"苏明轩演示着，"音质特别好，您平时听戏的时候用。"

苏老太爷看着这些礼物，心里既高兴又感慨："明轩啊，看来你在深圳真的发达了。"

"还行吧，爷爷。"苏明轩谦虚地说，"主要是赶上好时候了，电子产品现在很火。"

"那就好，那就好。"苏老太爷满意地点点头，"既然这样，爷爷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苏老太爷神秘地笑了笑："今晚家族聚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晚上六点，苏家的堂屋里摆了一大桌菜。除了苏家三代人，还来了几个远房亲戚。大家围坐在八仙桌旁，其乐融融。

苏老太爷端起酒杯，清了清嗓子："今天明轩回来，我们苏家四代同堂，实在是天大的喜事。"

"对，对，明轩现在可是我们苏家的骄傲。"苏明德举杯附和，"在深圳发大财了！"

"叔，您别这么说，我就是运气好。"苏明轩有些不好意思。

"运气好也是本事。"苏老太爷喝了一口酒，"明轩啊，你现在事业有成，爷爷觉得也该考虑人生大事了。"

苏明轩一愣："您是说...？"

"结婚！"苏老太爷一拍桌子，"我已经给你找好了对象，就是钱家的独女钱婉清。人家姑娘22岁，大学毕业，长得漂亮，性格也好。最重要的是，门当户对！"

苏明轩的筷子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爷爷，您...您什么时候定的？"

"去年你刚去深圳的时候，我就和钱老爷子商量好了。"苏老太爷得意地说，"钱家现在是我们县里的首富，做纺织生意的。你们两家联姻，强强联合，对大家都有好处。"

"可是...可是我根本不认识这个钱婉清。"苏明轩有些着急，"爷爷，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哪还有包办婚姻的？"

"什么包办婚姻？这叫门第相当！"苏老太爷的声音高了起来，"明轩，你现在翅膀硬了，就不听爷爷的话了？"

苏建国赶紧打圆场："爸，明轩刚回来，这事不急，慢慢商量。"

"有什么不急的？"苏老太爷瞪了大儿子一眼，"钱老爷子已经答应了，明天就安排两个孩子见面。"

苏明德在一旁不说话，但眼神里透着某种期待。他知道这门亲事对自己的纺织厂意味着什么——钱家如果愿意给大订单，厂子就能起死回生。

苏明轩放下筷子，深深吸了一口气："爷爷，我尊重您，但这件事，我不能答应。"

"你说什么？"苏老太爷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我说，我不能答应这门亲事。"苏明轩站了起来，"我在深圳这两年，见识了外面的世界。婚姻应该建立在爱情的基础上，而不是商业利益。"

"放肆！"苏老太爷猛地一拍桌子，"你这是要气死我吗？"

整个堂屋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02

苏家的生意，要从苏老太爷年轻时说起。

1945年，抗战刚结束，23岁的苏老太爷带着从部队复员回来的100块钱，在县城里开了一家小布庄。他人聪明，手脚勤快，又会做人，很快就在当地小有名气。

到了五十年代，苏老太爷已经有了两个儿子——苏建国和苏明德。那时候正值社会主义改造，私人商业受到冲击，苏老太爷只好把布庄关了，老老实实做了十几年的供销社员工。

改革开放的春风吹来时，苏老太爷已经50多岁了。但他不服老，硬是拿出全部积蓄，重新开起了布庄。这一次，生意做得更大，不仅在县城有门店，还跑江浙一带进货。

苏建国子承父业，但性格温和，不太适合做生意。苏明德倒是有商业头脑，但脾气急躁，做事容易冲动。

1988年，苏老太爷把家族生意分给了两个儿子。苏建国在县城开了个小商店，卖些日用百货，收入稳定但不算丰厚。苏明德则接手了一家小型纺织厂，雄心勃勃地想要大展拳脚。

起初几年，苏明德的纺织厂确实赚了不少钱。江南地区是纺织业的传统基地，市场需求旺盛，只要能生产出合格的产品，就不愁销路。

但好景不长。

进入九十年代后，随着市场经济的深入发展，竞争越来越激烈。一些大型纺织企业开始崭露头角，它们有先进的设备、充足的资金、完善的销售网络，很快就抢占了大部分市场份额。

苏明德的小厂子就像一只小舢板，在商海大潮中摇摇欲坠。

更要命的是，1994年下半年，几个大客户相继违约，拖欠了厂里30多万货款。这对于苏明德来说，简直是灭顶之灾。

"明德啊，厂里现在什么情况？"那天晚上，苏老太爷把小儿子叫到书房，关起门来问。

苏明德一脸愁容："爸，不瞒您说，厂里现在真的很困难。账上没钱了，工人们的工资已经拖了两个月。"

"那些设备呢？能卖掉吗？"

"设备都是老古董了，谁要啊？"苏明德叹了口气，"我已经跑了好几家银行，但人家一看我们的财务状况，谁都不肯放贷。"

苏老太爷沉默了很久："还有别的办法吗？"

"除非...除非能找到一个大客户，给我们一笔大订单。"苏明德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只要有稳定的订单，厂子就能活过来。"

"大客户..."苏老太爷若有所思，"钱家怎么样？"

苏明德一愣："钱志强？"

钱志强，县里最大的纺织企业老板，从八十年代末开始做纺织生意，现在已经是身家千万的大富豪。他的企业不仅在本县有厂，还在上海、广州都有分公司。

"我听说钱家一直在找合作伙伴，专门做代工生产。"苏老太爷说，"如果能搭上他们这条线..."

"可是钱志强为什么要选择我们？"苏明德苦笑，"他自己的厂子就够用了。"

苏老太爷深深看了儿子一眼："如果是亲家呢？"

苏明德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父亲的意思："您是说...让明轩和钱家的女儿...？"

"钱志强就这一个女儿，宝贝得很。"苏老太爷缓缓说道，"如果明轩能娶了钱婉清，我们两家就是一家人了。到时候，还愁没有生意做？"

苏明德心中一阵激动，但又有些担心："可是明轩还在深圳，而且他性格倔强，万一不同意怎么办？"

"他敢不同意？"苏老太爷的眼中闪过一丝威严，"我是他爷爷，这门亲事我说了算！"

几天后，苏老太爷亲自登门拜访钱志强。两个老人在茶桌前谈了整整一个下午，最终达成了一致：苏明轩和钱婉清的婚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钱志强当场表态："苏老爷子，既然要结为亲家，我也不能让你们吃亏。明轩和婉清的婚事一成，我立刻给明德的厂子下一个50万的订单，保证他们年内就能扭亏为盈。"

苏老太爷大喜过望："钱老板真是爽快人！"

"咱们都是做生意的，讲究的是双赢。"钱志强笑着说，"我女儿也该找个好人家了，明轩这孩子我了解，有出息。"

两家人都以为，这是一桩皆大欢喜的好事。谁也没想到，当事人苏明轩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

03

1993年7月，大学刚毕业的苏明轩踏上了南下的火车。

那时候的他，怀着满腔热血和对未来的憧憬，想要在改革开放的最前沿闯出一番天地。口袋里只有父亲给的500块钱，一个旧得掉皮的帆布包，还有一颗不服输的心。

深圳的第一印象，让苏明轩震撼不已。高楼大厦拔地而起，霓虹灯彻夜不息，满街都是操着各地口音的年轻人，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机遇"两个字。

但现实很快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找工作的过程比想象中艰难得多。虽然有大学文凭，但在人才济济的深圳，这点优势根本不够看。一连跑了十几家公司，不是学历要求更高，就是需要工作经验。

钱花得差不多的时候，苏明轩终于在一家电子厂找到了工作——流水线上的普通工人，月薪800块。

那是他人生中最艰难的一段时光。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匆忙吃过早饭就赶到厂里。流水线的工作机械而枯燥，一站就是十几个小时，双脚肿得像馒头一样。晚上回到出租屋，累得连话都不想说。

苏明轩住在福田区的一间农民房里，十平米的小屋，除了一张床和一张破桌子，什么都没有。墙皮剥落，水泥地面凹凸不平，一下雨就到处漏水。

"妈的，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那天晚上，苏明轩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渍，心中五味杂陈。

但他没有放弃。

白天在厂里打工，晚上就到附近的夜校学习。英语、计算机、市场营销，只要是能提升自己的课程，他都去听。虽然很累，但他知道，这是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转机出现在1994年春天。

那天中午，苏明轩在厂门口的小餐馆吃饭，听到邻桌两个人在聊天：

"你知道吗？现在BP机生意特别火，一台能赚好几百块。"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一个朋友在华强北做这个，一个月能赚好几千呢。"

苏明轩心中一动。他在厂里干了大半年，对电子产品的生产流程已经很熟悉。BP机、收音机、录音机这些东西，技术含量并不高，关键是要有销路。

当天晚上，苏明轩就跑到华强北电子市场实地考察。

那里真的是另一个世界。各种电子产品琳琅满目，人流如织，到处都是讨价还价的声音。一个小小的摊位，一天的营业额就顶得上他一个月的工资。

苏明轩当即做了决定：辞职下海！

厂里的工友都说他疯了："好好的铁饭碗不要，去做什么生意？万一赔了怎么办？"

但苏明轩已经想清楚了。打工永远只能维持温饱，要想真正改变命运，必须要有自己的事业。

他拿出积攒的2000块钱，在华强北租了一个小摊位，开始做电子产品生意。

起初确实很艰难。不懂行情，经常被人坑；不会讨价还价，利润微薄；没有销售渠道，货物积压。好几次，苏明轩都想过要放弃。

但他坚持了下来。

苏明轩发现，自己有一个别人没有的优势——他在电子厂干过，对产品的技术参数和生产成本了如指掌。这让他在采购和销售时都能做到心中有数。

更重要的是，他善于学习和观察。

苏明轩发现，那些成功的商人有一个共同特点：他们总是能提前察觉市场的变化，抢在别人前面布局。

1994年下半年，BP机开始在沿海城市普及。苏明轩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商机，立刻联系厂家，大量进货。

果然，随着BP机的普及，需求量急剧增长。苏明轩的小摊位天天都有人排队买货，几个月时间就赚了两万多块。

有了第一桶金，苏明轩的胆子也大了起来。他不再满足于单纯的零售，开始做批发生意，向内地的代理商供货。

1995年初，小灵通开始兴起。苏明轩又一次抓住了机会，成为深圳地区最早代理小灵通的商人之一。

短短两年时间，苏明轩就从一个打工仔变成了身家十几万的小老板。他在福田区租了一间像样的办公室，注册了自己的贸易公司，还雇了三个员工。

"苏总，广州那边的客户又要1000台BP机，什么时候能发货？"员工小王拿着订单走过来。

"明天就发。"苏明轩签字确认，"记住，一定要保证质量，咱们做的是长期生意。"

看着忙碌的办公室，苏明轩心中充满了成就感。他终于证明了自己，也有资格回家乡看看了。

但他万万没想到，等待他的会是一份早已安排好的联姻协议。

04

第二天下午，苏老太爷亲自安排了苏明轩和钱婉清的见面。地点选在县城最好的酒楼——状元楼。

苏明轩换上了从深圳带回来的进口西装，打了条真丝领带，脚踩锃亮的皮鞋。虽然心里抗拒这场见面，但基本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状元楼的包厢里，钱志强和苏老太爷已经在等候了。看到苏明轩进来，钱志强立刻站起身："明轩来了！快，快坐！"

"钱伯伯好。"苏明轩礼貌地打招呼。

"好好好！"钱志强上下打量着苏明轩，眼中满是赞赏，"果然是一表人才！听说你在深圳发展得很好？"

"还行吧，钱伯伯。"苏明轩谦虚地说。

"婉清还没到，女孩子家嘛，总要打扮一下。"钱志强笑着说，"你们先聊聊，我去催催她。"

几分钟后，包厢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身穿淡蓝色套装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她个子不高，大约一米六左右，长发披肩，五官清秀。虽然化了淡妆，但能看出来底子很好。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很大很亮，但此刻却透着一丝不情愿。

"婉清，来，给明轩哥打个招呼。"钱志强介绍道。

"明轩哥好。"钱婉清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你好。"苏明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干巴巴地回应。

两个年轻人就这样面对面坐下了，气氛尴尬得让人窒息。

"明轩啊，你跟婉清聊聊，她刚从上海的大学毕业，学的是财经专业。"苏老太爷试图活跃气氛。

"哦，财经啊，很好的专业。"苏明轩努力找话题，"你毕业后打算做什么？"

钱婉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去："还没想好。"

"可以考虑来深圳发展，那边机会很多。"苏明轩继续说。

"我不喜欢深圳。"钱婉清突然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倔强。

这下连两个老人都有些尴尬了。

"婉清从小就在县城长大，可能不太习惯大城市的生活。"钱志强赶紧打圆场，"不过年轻人嘛，应该多出去见见世面。"

"是啊，明轩在深圳这两年，眼界开阔了不少。"苏老太爷也附和道。

整个晚餐都在这种尴尬的气氛中进行。两个老人不停地夸奖对方的孩子，试图促成这段姻缘。而两个当事人却各自沉默，偶尔的对话也显得生硬无比。

饭吃到一半，钱婉清突然站起身："爸，我有点不舒服，想先回家。"

"怎么了？是不是菜不合胃口？"钱志强关切地问。

"没事，就是有点累。"钱婉清勉强笑了笑，"明轩哥，不好意思。"

"没关系。"苏明轩也站了起来，"我送你吧。"

"不用了，司机在外面等着。"钱婉清快步走向门口。

看着钱婉清离开的背影，苏明轩心中五味杂陈。这个女孩显然和他一样，对这场安排好的见面很反感。

"年轻人嘛，第一次见面都会紧张的。"钱志强有些尴尬，"明轩，你别介意。"

"不会的，钱伯伯。"苏明轩礼貌地说，但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这门亲事，他绝对不会同意。

回到家后，苏老太爷把苏明轩叫到书房："明轩，你觉得婉清这孩子怎么样？"

"还行吧。"苏明轩敷衍地说。

"还行？"苏老太爷提高了声音，"钱家的独女，大学毕业，长得漂亮，家里又有钱，你还想怎么样？"

"爷爷，我觉得我们不合适。"苏明轩直接说。

"怎么不合适？你们今天不是挺好的吗？"

"她明显对我没兴趣，我对她也没感觉。"苏明轩摇摇头，"这样的婚姻不会幸福的。"

"什么感觉不感觉的？"苏老太爷不以为然，"你爸妈当年也是包办婚姻，不是一样过得很好？"

"时代不同了，爷爷。"苏明轩试图说服老人，"现在讲究的是自由恋爱，两情相悦。"

"胡说八道！"苏老太爷一拍桌子，"什么自由恋爱？那都是年轻人的胡思乱想！我活了这么大年纪，见过的事多了，只有门当户对的婚姻才能长久！"

苏明轩深深吸了一口气："爷爷，我在深圳见过很多自由恋爱结婚的夫妻，他们过得很幸福。"

"那是他们！我们苏家不兴这一套！"苏老太爷态度坚决，"这门亲事我已经定了，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如果我坚持不同意呢？"苏明轩也硬气起来。

苏老太爷愣了一下，然后冷笑："你试试看！我看你是在外面野惯了，连家族的规矩都不要了！"

祖孙俩针锋相对，谁也不肯退让。

这天晚上，苏明轩彻夜难眠。他想起了深圳的生活，想起了那些为了梦想而奋斗的年轻人，想起了自己曾经立下的誓言：要做自己人生的主人。

而现在，家族的安排就像一副枷锁，要把他重新锁回那个传统的世界里。

05

第三天上午，钱志强主动登门拜访。

他开着一辆崭新的奔驰轿车来到苏家，车身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引得整条街的人都出来围观。在这个小县城里，能开得起奔驰的人屈指可数。

"苏老爷子，明轩在吗？"钱志强提着礼品走进苏家大门，"我想和这孩子单独聊聊。"

"在在在，明轩！钱老板来看你了！"苏老太爷高兴得合不拢嘴。

苏明轩从楼上下来，看到钱志强，心情有些复杂："钱伯伯，您怎么亲自来了？"

"听说你在深圳做电子产品生意，我很感兴趣。"钱志强笑着说，"能不能带我看看你的产品？"

苏明轩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从深圳带回来的样品拿了出来：BP机、小灵通、收音机、计算器...每一样都是当时最先进的产品。

钱志强拿起一台BP机仔细端详："这是摩托罗拉的？"

"对，最新款的。"苏明轩介绍道，"在深圳卖得很火，供不应求。"

"价格怎么样？"

"进价1200，零售1800，批发1500。"苏明轩如实说道。

钱志强点点头："利润不错。那小灵通呢？"

"小灵通刚刚起步，但前景很好。"苏明轩说着，演示了小灵通的功能，"这个东西将来肯定会普及，比BP机方便多了。"

钱志强越听越感兴趣："明轩，你觉得这些电子产品在我们这种小地方有市场吗？"

"绝对有。"苏明轩肯定地说，"现在沿海城市已经开始普及了，内地迟早也会跟上。而且，小地方的竞争没那么激烈，反而更容易做。"

"有道理。"钱志强沉思了一会儿，"明轩，我想跟你谈个合作。"

"什么合作？"

"我想在县里开一家电子产品专卖店，你觉得怎么样？"钱志强直接说，"你负责供货和技术指导，我负责资金和销售渠道。"

苏明轩一愣，他没想到钱志强会提出这样的建议："钱伯伯，您不是做纺织生意的吗？"

"做生意嘛，不能只盯着一个行业。"钱志强笑了笑，"我看电子产品是个趋势，想提前布局。"

苏明轩心中明白，钱志强这是在示好，想通过生意合作来促成这门亲事。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提议确实很有吸引力。

"这个想法不错，但是..."苏明轩欲言又止。

"但是什么？"

"钱伯伯，我知道您的意思。"苏明轩决定开诚布公，"但我觉得，生意是生意，感情是感情，不应该混在一起。"

钱志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明轩，你想多了。我提议合作，纯粹是看好这个行业的前景。"

"那如果我和婉清的事没成，这个合作还算数吗？"苏明轩直接问。

钱志强沉默了几秒钟："当然算数。不过明轩，你对婉清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没有误解，我觉得她是个好女孩。"苏明轩诚实地说，"但是，我们不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钱志强追问。

"钱伯伯，我在深圳这两年，见识了很多。我觉得婚姻应该建立在相互了解和爱情的基础上，而不是家族的安排。"苏明轩说得很认真。

钱志强看了他一眼："那你觉得什么样的女孩适合你？"

"这个...我也说不清楚。"苏明轩有些尴尬，"但起码要有共同语言，有相同的价值观。"

"价值观？"钱志强若有所思，"明轩，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在深圳创业这么成功，有没有想过回家乡发展？"

"我确实有这个想法。"苏明轩点点头，"深圳竞争太激烈了，而且我总觉得家乡是根。"

"那你回来准备做什么？还是电子产品？"

"电子产品是一个方向，但我也在考虑其他的。"苏明轩想了想，"比如说，帮助家乡的传统企业转型升级。"

钱志强眼睛一亮："这个想法很好。明轩，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办纺织厂吗？"

"为了赚钱？"

"赚钱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是为了给乡亲们提供就业机会。"钱志强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们这个小县城，除了农业就没有别的产业。年轻人都往外跑，老人和孩子留守在家。我想通过发展实业，让大家能在家门口就有活干。"

苏明轩没想到钱志强会说出这样的话，心中不由得对这个人刮目相看。

"钱伯伯，您的想法很好。"苏明轩真诚地说，"但纺织业现在竞争这么激烈，您有什么打算？"

"说实话，我也在考虑转型。"钱志强坦率地说，"但是方向还不明确。明轩，你有什么建议吗？"

苏明轩思考了一下："我觉得可以考虑做电子产品的代工生产。成本比沿海低，技术门槛也不算太高。"

"代工？"

"对，就是给那些大品牌做零配件或者整机组装。"苏明轩解释道，"我在深圳见过很多这样的厂子，订单稳定，利润也不错。"

钱志强听得入了神："具体怎么操作？"

两人越聊越投机，从产业发展聊到市场前景，从技术改造聊到人才培养。苏明轩发现，钱志强确实是个有眼光的商人，很多观点都很深刻。

正聊得起劲，苏明德匆匆走了进来："明轩，钱老板，你们在聊什么呢？"

"在聊生意呢。"钱志强笑着说，"明德，你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谈谈。"

苏明德一愣："找我？"

"听说你的纺织厂现在有些困难？"钱志强直接问。

苏明德脸色一变，但还是点了点头："确实遇到了一些问题。"

"如果我给你一个50万的订单，你能做得了吗？"

苏明德眼睛瞬间亮了："50万？真的？"

"当然是真的。"钱志强肯定地说，"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苏明德迫不及待地问。

钱志强看了看苏明轩，又看了看苏明德："我希望明轩能考虑和婉清的事。"

苏明德立刻明白了，他激动地拉住苏明轩的手："明轩，你听到了吗？50万的订单！厂里有救了！"

苏明轩看着叔叔期待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他明白，这不仅仅是一笔生意，更是整个家族的希望。

苏明轩缓缓从口袋里掏出那份联姻协议，当着所有人的面，"撕啦"一声撕成两半。

纸片飘落在地，整个客厅鸦雀无声。

苏老太爷脸色铁青，颤抖着声音说："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叔的厂子就靠钱家这一单！没有这门亲事，钱志强不会给我们订单！"

苏明德急得满头大汗："明轩，叔求你了！厂里还有三十多个工人等着发工资！"

"爷爷，我在深圳的公司可以救叔叔的厂子。"苏明轩掷地有声，"但是，我绝不会用我的婚姻做交易！"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汽车引擎声。

一辆红色的桑塔纳停在苏家门口，车门打开，钱婉清从车上走了下来。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简单地扎成马尾，看起来清纯而坚定。

"婉清？你怎么来了？"苏老太爷惊讶地问。

钱婉清没有理会众人诧异的目光，径直走到苏明轩面前："我有话要跟你说。"

"婉清，你..."苏明轩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来告诉你一个秘密。"钱婉清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其实，我也不想要这门亲事。"

时间仿佛静止了。苏老太爷张着嘴，手中的茶杯悬在半空，茶水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毯上。

苏明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苏建国尴尬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嘴巴张了几次却发不出声音。

钱婉清站在门口，虽然双手微微颤抖，但下巴微扬，目光坚定。

苏明轩怔怔地望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敬佩的光芒。

整个客厅里只能听到墙上老式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还有苏明德急促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