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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1月,南京寒风刺骨。
一个叫周镐的男人站在刑场上,面对着举枪的同僚,笑着说了句:“兄弟,打准一点。”
那时候很多人都不明白,他到底犯了什么错。
更没人想到,16年后,他的名字会重新出现在国家民政部的烈士名单上。
那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这事儿其实得从头说起,不过不是从他被枪决那天开始,而是一件看起来不太起眼的小事——一场失控的火灾。
1943年夏,南京,天气闷热。
汪伪高官周佛海的宅子突然起火。
起先大家都以为是电线老化,后来才知道,是他自己放的火。
烧的不是别的,是他家里的秘密电台。
那台机器,是他用来和重庆联系的——国民党中央。
这场火烧掉了一条秘密通道,也给另一个人带来了机会。
周镐那时候是军统的人,戴笠亲自挑的。
他一开始是被“赶出”黄埔的,理由是“政治倾向不明”。
然后又跟着蔡廷锴走了一圈,闹了“福建事变”,失败了,结果被国民党当成“共党嫌疑”抓了进去。
谁知道,审他的特务是个熟人,劝他“别死扛了,进复兴社得了”。
他就这么进了军统。
说起来,他这人有点意思。
干得还挺好。
从缉私到督查,从情报到审查,样样都能上手。
戴笠看他顺眼,调他去重庆总部,31岁就当了督察室的上校科长。
到了1943年,戴笠要找个靠得住的人去南京,和周佛海对接。
他选了周镐。
也正是这一步,把周镐推上了一条没人能预料的路。
那年春天,周镐到了南京。
按道理说,应该立刻见周佛海。
但周佛海那会儿在“观望”,整整半年没露面。
周镐也不急,他在南京装作做大生意的,跟三教九流打交道,结交了不少人。
其中有一个人,后来变得特别重要——徐楚光,汪伪军委政治局的上校秘书,实际上是地下党员。
这层关系,后来成了周镐命运的转折点。
当年的南京,表面上是汪伪掌控,实则暗流涌动。
周镐表面是伪军的总参议,实际上是军统的情报负责人,暗地里又把新四军当成“合作对象”。
他给新四军送过枪,也送过药,还把日军的扫荡时间、路线提前透露出去。
他不是没挣过回扣,但更多的钱,是他拿去“打点关系”和支持地下工作了。
他干得太出色,1943年底就升成了军统南京站的少将站长,军统、汪伪两边的少将肩章,他都戴过。
可也正是因为他太能干,才让很多人开始提防他。
1945年,日本宣布投降。
蒋介石计划让汪伪的伪军暂时维持秩序,等国民党军队进城接收。
周佛海被安排当“京沪行动总指挥”,周镐则是“南京指挥官”。
可谁也没想到,周镐根本没等命令。
投降第二天,他就带人接管了电台、报纸、银行,逮捕了几十个伪政府高官。
三天时间,南京城几乎变天。
那会儿,市政府、伪部、警察局全被他控制了。
甚至冈村宁次都一度考虑向他投降。
这事儿传到重庆,蒋介石气得不行。
他的计划全被搅黄了。
更要命的是,南京一乱,新四军就有了借口进城。
于是他下了个让人咋舌的命令——让冈村宁次以“谈投降”为名把周镐骗过去,直接扣押。
结果就是,周镐被日军缴了械,送回上海。
报纸登号外:“一日皇帝”落马。
不过那时候蒋介石还没想杀他。
戴笠也死了,军统一片混乱。
周镐在狱里关了半年,靠以前的老关系,总算被人捞了出来。
出来以后,他没去找国民党,而是找到了徐楚光。
这时候,他已经想明白了。
他说得很直接:“我以前对你们有亏欠,现在想补回来。”共产党组织当时也很谨慎,考察了一阵子后,1946年批准他成为特别党员。
从那以后,他就成了真正的“地下人”。
组织第一个给他的任务,是策反孙良诚。
这个人原来是西北军出来的,后来投日,又投国民党,来回跳槽。
周镐跟他有交情,蒋介石也知道这一点,还真把任务交给了他。
那会儿,南京局势很紧。
军统内部也开始清查泄密线索。
周镐差点又被抓,好在老同事黄逸公提前透了信,他和夫人连夜撤离,到了解放区。
1948年淮海战役爆发,周镐再次出马,劝孙良诚起义。11月13日,107军正式投诚,5000多人放下武器。
毛泽东在电文里点名表扬了孙良诚。
背后,是周镐的策划。
接下来,组织又派他去找刘汝明——国民党第八兵团司令、副“剿总”副司令。
如果他能起义,意义非同小可。
可是没想到,孙良诚这次反水了。
他提前把信件交给刘汝明,说:“这人靠不住。”周镐去了司令部,当场被扣。
蒋介石那时候已经急红了眼,没审,直接签了死令。
1949年1月,南京刑场。
他看着举枪的人,认出了熟人。
笑了笑,说那句:“兄弟,打准一点。”
再之后很长时间,他的家属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尸体找不到,消息也封死了。
一直到1965年,经过多方调查,民政部才认定他为革命烈士。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这样叫他了。
李斌,《国民党军统内幕纪实》,解放军出版社,2003年。
王晓华,《淮海战役纪实》,解放军出版社,1999年。
中共中央党史研究室编,《中国共产党历史资料丛书》(抗日战争时期卷),中共党史出版社,1991年。
江苏省地方志编纂委员会,《南京市志·公安志》,凤凰出版社,201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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