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清婉心里装着事,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看完戏出剧院,已经深夜。
两人刚走到剧院门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淮煜?拿了我的票看剧,也不跟我说句谢,你这可不够体面呐。”
容清婉闻声回头,瞧见一位穿旗袍的风情万种的女人,笑着朝他们走来。
“妙雨,我带了人呢。”
段淮煜的无奈语调,听得容清婉眉心一跳。
两辈子了,她不是第一次见齐妙雨——段淮煜的前未婚妻。
上辈子,齐妙雨主动和段淮煜退婚后,他们俩就再也没有交集。
可这一世,偏偏……
容清婉苦涩挪开视线,但齐妙雨的目光却落到了她身上,带着探究打量。
“淮煜,这就是你上次提的,朋友妹妹吧?长得果然漂亮。”
段淮煜笑笑:“没长大的小丫头罢了。”
没长大?
容清婉心里倏地一刺,这五年无数次抵死缠绵的时候,段淮煜可没说她是小丫头。
呼吸忽然有些困难,容清婉强撑着笑容:“你们聊,我去下洗手间。”
用冷水扑了几把脸,内心翻涌的情绪才勉强被压下。
缓了片刻,她走出洗手间,远远就看到了亲密靠在一起的两人。
只是还不等她走近,就听齐妙雨娇笑声传来——
“我早就听说过你和容小姐的关系了,不过我很好奇,你跟我结婚,我们三个人一起,她真的不介意吗?”
段淮煜漫不经心回应:“她啊单纯得很,又爱惨了我,只要能留在我身边,让她做什么她都不会介意。”
容清婉脚步瞬间顿住。
指甲深嵌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是单纯,还是愚蠢?
在段淮煜心里,她一个京市的大小姐,随他来沪市白手起家,跟着吃苦……是不是就像个笑话?
所以,他是笃定她不会离开,才肆无忌惮践踏她的心意,和齐妙雨结婚吗?
这次,恐怕要让他失望了。
容清婉转头去了不远处的电话站,给透露出‘段淮煜结婚消息’的闺蜜打电话。
“你从前想挖我去比利时帮你打理外贸公司,我同意了。但你永远别告诉段淮煜我在你身边。”
对面一阵激动,立马应下:“放心,我一定瞒着段淮煜那个渣男。十天后我就带你走,保证让他这辈子都找不到你。”
容清婉应下,平静挂了电话。
十天后正好是除夕,新年新气象。
两辈子,她都困在情爱里没醒悟。
这次离开,才是她真正的重生。
容清婉平静回到剧院门口。
段淮煜和齐妙雨已经恢复了正常社交距离,叫人看不出端倪。
她也假装不知道,依旧站到段淮煜身边:“夜深了,我们回饭店休息?”
这五年,她和段淮煜没有买房子,一直住在和平饭店。
用段淮煜的话说,他们的根在京市,没必要在沪市安家。
但实际上呢?
是他不想在沪市安家,还是不想和她在沪市安家?
容清婉分不清,现在也无意分清。
都不重要了。
却听齐妙雨说:“清婉,拿得出来玩就别这么早回去了,我刚还跟淮煜说去打牌呢,你也一起吧。”
三缺一。
段淮煜叫了个老搭子,容清婉跟着去了。
“清一色,胡了。”
“自摸,胡了。”
“碰!胡了。”
牌桌上,容清婉记牌算牌,赢得易如反掌,段淮煜大把的钞票输出去,也不恼,反而一直噙着笑,与有荣焉。
“跟容小姐打麻将,一世赢不了。”
老搭子愁眉苦脸抱怨着,碰掉了一颗麻将,容清婉弯腰去捡。
却见桌下——
齐妙雨脱了一只高跟鞋,白嫩的脚隔着薄薄的西裤,在段淮煜大腿撩拨。
麻将硌的掌心生疼,她慌乱起身,险些碰到头。
而段淮煜面色如常,眉宇间隐有笑意。
她的心乱了。
一晚惨败,溃不成军。
新一天的钟声敲响。
最后一局,齐妙雨推倒麻将,宣告胡牌,成了最大的赢家,她朝输得最多的段淮煜摊开掌心,巧笑嫣然。
“淮煜,我赢了这么多,问你要个英国化妆品外贸订单当彩头不过分吧?”
闻言,容清婉顿时心里一紧,手中的麻将蹭得指腹生疼。
英国化妆品不是段淮煜签下的单子,是她特别看好,自己联系人,喝酒差点喝出胃出血换来的。
这些,段淮煜都清楚。
不说把这个单子拿给齐妙雨会膈应自己,就凭化妆品单子的百万利润,段淮煜应该也不会松口吧?
他从不会拿利益开玩笑。
刚定了定心,就听段淮煜慵懒承诺:“订单而已,喜欢就拿去。”
轻描淡写,却惊雷一般击溃容清婉的心。
一股浓重的失望涌上心头,连空气都让她窒息。
她腾得起身往外走,椅子拖出刺耳长声。
冬日的冷风扑在面上,她脑中才恢复了一丝清明。
正埋头往前走,手腕却霍地被人捉住,段淮煜弯着腰,歪头瞧她的脸。
“吃醋了?之前还许愿说要离开我,现在却闹脾气了,你什么时候也跟我玩口是心非的把戏了?”
“放心,你在我这儿永远都是独一无二的,谁都比不过你。”
骗人。
口是心非的人明明是他。
如果她真的比齐妙雨重要,为什么他要娶齐妙雨,不娶她?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容清婉却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天上飘着小雪,雾一样。
外滩大楼上闪着农历过年的倒计时。
腊月二十九是除夕,现在已经到了腊月二十。
距离除夕,只剩9天。
距离她离开,也只剩9天。
容清婉一直没再说话,段淮煜也默默陪着,一路把人送到了居住的和平饭店。
到门口,他却停下,摸了摸容清婉的头:“乖,你先进去休息,我还有事。”
容清婉抿着唇,一言不发。
她知道段淮煜要去见齐妙雨,可她没有阻止,也没有阻止的资格和身份。
上辈子,她没和他在一起,留了遗憾。
这辈子,她告白和他在一起,依旧没机会和他白头。
两辈子都有遗憾,或许,她这个人注定就不该沉溺情爱吧。
正要进房间,却见大堂经理迎了上来,手上捧着一个紫檀木匣,态度恭敬讨好。
“容小姐,您回来了,这是段总特意为您拍卖定制的红宝石项链,刚送来饭店,想来应该是送您的礼物。”
说着,他打开木匣,黑丝绒衬垫上是重达361克拉的红宝石。
容清婉喜欢古董饰品,段淮煜就满世界搜罗,五年来,这种礼物数不胜数。
她没多想,伸手去接,身侧却突然出现一只黑色羊皮手套,将盒子连同珠宝抢去一把关上。
容清婉扭头,正对上不悦皱眉的段淮煜。
她瞬间明白过来,这条项链不是送给她的。
悬在半空的手悻悻收回,容清婉摩挲着指尖,不知道该说什么。
套房经理见自己搞砸了事,早灰溜溜跑了,整个走廊静得让人喘不过气。
许久,段淮煜帮她打开门:“以后我会送你更好的,你去休息,我今晚不回来了。”
容清婉得体笑笑:“好。”
站在门口,她目送段淮煜离开。
男人背影消失后,她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彻底。
她和段淮煜知道,刚刚的问题根本不是珠宝更好不更好的事,而是跟她在一起时,他竟然送其他人礼物。
【全文+番外】容清婉段淮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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