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许兴阳心头一紧,飞跑过去一把将孩子拉开!
可下一瞬,一锅滚烫的汤猛地砸到地上,星星点点溅到他的手臂和背上。
钻心的痛意隔着衣服传来,许兴阳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妈妈,爸爸!”
被他护在怀里的叶暖暖却在这时推开了他,跑向恰好出现的温时念和叶子川。
她吓得小脸惨白,指着许兴阳大哭起来。
“这个叔叔刚刚要打我,还要拿汤泼我!他是个坏男人!妈妈快把他赶走!”
许兴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看着叶暖暖对他仇视的眼神,隐隐明白过来。
叶暖暖在替叶子川出头,要把他这个“外人”赶走。
叶子川立刻变了脸色,红着眼看着他。
“许先生,你有什么尽管冲我来,求你别对我的孩子下手!她才那么小,要是被泼到,岂不是没命了……”
他说着就要哭起来。
温时念也冷下了脸,眼里尽是厌烦和失望。
“许兴阳,坐了五年牢还没让你改好?还是你想再进去一次?”
许兴阳攥紧手,讽刺地笑了声。
“你就这么笃定这孩子不会说谎?还是你们忘了,这房子里有监控?”
温时念神情一顿,看了眼满脸心虚的叶暖暖,顿时明白了过来。
叶子川也意识到了,有些慌张地抱起叶暖暖。
“我、我想暖暖只是一时害怕,搞错了。许先生,你别跟她计较,她只是个孩子……”
温时念开口打断:“好了,你和暖暖先上楼,我送他去医院。”
许兴阳忍着疼痛攥紧了手,看着温时念问。
“所以你们不打算看一遍监控,然后向我道歉吗?”
他自嘲地笑了下:“如果没有监控,我恐怕又要回去坐牢了。”
温时念脸色沉了下去:“只是一个误会而已,你别把事情弄得太难看。”
她顿了顿,又说了句:“毕竟暖暖那么小,不相信一个罪犯也很正常。”
许兴阳心口骤然一刺,沉默着攥紧了手。
从监狱出来一天不到,她已经被提醒了好多遍:他是个刑满释放的罪犯。
温时念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先软下了语气。
“好了,我送你去医院处理烫伤。”
许兴阳静静躲开了她的手:“不必了,这孩子被我吓坏了,你好好安抚她吧。”
说完,他不再理会温时念,转身离开了。
去医院包扎完后,许兴阳去了趟银行。
入狱前他将卡里的钱几乎都给了父母,自己只留了十几万,对现在的他来说也是一笔巨款了。
他给自己重新买了手机、办了电话卡,看着拨号键,却一时不知道该联系谁。
第3章
最好的朋友以为他罪大恶极,早就跟他绝交。
而他的爸妈,在他坐牢这五年更是从没去牢里看过他,大概已经放弃了他这个儿子……
想起他们,许兴阳心头泛起钝刀子磨肉般的痛楚。
他闭了闭眼,压下情绪先回了别墅。
温时念叶子川还有叶暖暖一家三口都不见踪影。
只有餐桌上摆放着两张十块钱现金,和一张便利贴。
上面是温时念秀丽的笔迹。
今天暖暖过生日,晚饭你自己解决,桌上给你留了现金。
看着那两张现金,许兴阳满心讽刺。
难为她一个大总裁,恐怕要找买菜阿姨才能拿出这样小面值的纸币。
他移开了目光,没动桌上的钱。
晚上,叶子川带着叶暖暖先回来了。
一进门,叶子川就看见了许兴阳手上的新手机。
“许先生,我特意跟时念说了,你刚出来手上不适合拿太多钱,你哪里来的钱买这些东西?难道你是刷了时念的卡?”
他自顾自说着,随即恍然大悟一般,语气温和地责备道。
“许先生,温家的产业再大,你也不该这么挥霍。”
“就算我和时念只是联姻,但你这个样子……我怎么能放心把她先生的位置还给你?”
许兴阳看向他身后佣人手中的大把奢侈品购物袋,垂眸掩去了眼里的讽刺。
“我用的是自己的资产,你就不必替我操心了。”
说完,他就想转身上楼。
然而下一秒,叶子川疑惑的话语却将他砸得顿时钉在原地。
“那就更不可能了呀,你们许家早就被温氏吞并了,你哪来的资产?”
许兴阳心中猛地一沉,身上的温度仿佛被瞬时抽空一般。
他猛地扭过头,还没开口就红了眼:“什么叫……被温氏吞并了?”
叶子川依旧是轻柔地笑了笑,理所当然地回道。
“你犯法入了狱,许家却执意认为有隐情,和法院纠缠不清……时念实在看不下去他们这样无视法律的样子,才忍痛大义灭亲的。”
许兴阳眼前一黑,胸口瞬时升起一阵荒谬的窒息感。
他究竟有没有犯法,温时念和叶子川怎么会不清楚!
强行给他安了罪名就算了,为什么连他的父母也不放过?!
怒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痛,他再忍不住,拔腿朝门外冲去。
刚出门,正撞上温时念回来。
温时念看到他,正要说什么,许兴阳就红着眼愤怒地质问。
“温时念,你明明答应过会照顾好我的父母,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还是说,你当初强行给我安了罪名把我送进去,就是盯上了我家的公司!”
温时念诧异一瞬,随即皱起眉。
“是他们要包庇你犯的错误,我也是不得已罢了。”
“你以后也少和他们来往,免得像他们一样不明事理,这样怎么能做好温家男主人?”
她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像是许兴阳在无理取闹一般。
许兴阳气得浑身发抖,心里的恨意比当初被强行送进监狱时更重千百倍。
他再忍不住,转身就想去找父母问清楚。
几经辗转,他才找到许父许母如今的住处——城中村的一处老旧平房里。
许兴阳站在门口,看着已经熄了灯的屋子,迟迟不敢敲门。
他在心里问系统:这也是所谓虐文男主要经受的吗?对我一个人下手还不够,为什么要我爸妈也受这么多苦!
系统沉默了片刻,轻声说:宿主,再忍忍,等你为自己换了身份,你的父母也会好起来。
许兴阳闭了闭眼,愧疚和心疼在心口交织。
都是他和温时念的这些纠缠,才害得公司被吞并,让父母这么落魄……
他抱着膝盖在门口坐到后半夜,天还没亮,屋子里就开了灯。
许母穿着环卫服开门出来,骤然见到门口有个人,被吓得叫了一声。
许兴阳局促地出声:“妈,是我。”
许母布满皱纹的脸上神情怔了一瞬,随即迸发出惊喜。
她拉着许兴阳上下仔细看了一圈,泪水在眼眶里打起了转:“兴阳,你瘦了……”
许母连忙拉着许兴阳进屋,又把许父叫了起来。
看着爸妈仿佛苍老了二十岁的脸,许兴阳再也忍不住眼泪决堤。
“爸,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因为我……”
如果他老老实实地接受身为恶毒男配的命运,父母是不是就不会遭这份罪了?
许母抹了把眼泪,哑着声音说:“兴阳,我们不怪你。”
“这五年,温时念始终不肯让我们见你,我和你爸最大的心愿就是等你出来……”
许兴阳脑袋嗡的一声,顿时浑身冰冷。
原来……这才是他们从未探望自己的原因!
许父叹息一声,摸了摸他的头:“都过去了,乖儿子。”
“爸妈只是担心你,温时念不是什么好人,你要不……还是和她离婚吧。”
父母久违的关心让许兴阳鼻尖一酸,他重重点头:“好,我听爸的。”
许兴阳跟他们说了一会儿话,才依依不舍地回了温家。
温时念正和叶子川叶暖暖一家三口吃早餐。
见许兴阳回来,她没有丝毫诧异:“我就知道你还是会回来的。”
她放下刀叉,动作优雅地擦了嘴,又说了句。
“昨晚的话我依然作数,以后你别再胡闹,你依旧是温家主人。”
许兴阳看着她这副上流精英的做派,再想到父母辛劳的模样,神情更冷。
她身旁的叶子川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暗色,随即笑着说。
“是啊许先生,你就好好在这住下吧。对了,我们今天要带女儿去游乐场,厨房早餐还剩了点,你先自己吃吧。”
他用一家之主的口吻叮嘱了一番后,跟温时念一起牵着叶暖暖离开了。
许兴阳不在意,直接去了二楼书房,想找出自己当年和温时念的结婚证。
却没想到,他在保险柜里一连找到了四本结婚证
其中两本是他和温时念的,另外两本的男方却变成了叶子川。
可温时念明明说,他们只是表面夫妻……
许兴阳不再多想,直接打车去了民政局,将四本结婚证摆在工作人员面前。
“请问,我发现妻子同时和两个人结了婚,这算不算犯了重婚罪?”
工作人员查了一番,诧异地说道。
“系统里只有一次登记结婚的记录,这位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
许兴阳听到这话,只觉得整个人被巨大的荒谬感所笼罩。
他本以为温时念和叶子川越走越近,是出于剧情的不可抗力。
可现在他才知道,原来从一开始,温时念就没打算跟他成为真正的夫妻。
那他受的罪,坐的牢,都算什么?
许兴阳闭着眼压下心中的一丝钝痛,哑着声音开口:“我知道了,谢谢。”
在工作人员同情的目光中,许兴阳转身出了民政局。
看着外面的车流,他不禁自嘲地想。
这样也好,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关系,也省得他再费心思去和她离婚了……
许兴阳怔了许久,再次打车回到别墅。
他去到书房保险柜,将几本结婚证放回了原位。
刚关好柜门起身回头,却骤然僵在了原地。
温时念不知道什么时候去而复返,就静静站在书房门口看着他。
许兴阳心头一沉,正要开口。
就听温时念满眼失望地问:“兴阳,你在监狱里就学到了这些吗?”
“缺钱为什么不和我要,非要用这么见不得人的手段不可!”
许兴阳怔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温时念竟然以为他在偷钱!
他觉得无趣极了。
“温时念,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他故意看向保险柜,说:“既然你这么不信任我,那我们就离婚吧,我搬出去住!”
听到他这话,温时念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语气却依旧带着责备。
“兴阳,误会你是我不对,但你也不该一言不合就要离婚。”
“我是不会跟你离婚的,这种话以后不要再提了。”
说罢,温时念就急匆匆地转身离开了。
看着温时念的背影,许兴阳心里只有一片讽刺。
也对,毕竟结婚证都是假的,他们又怎么能离婚?
此后几天,温时念像回避着许兴阳一般,有时候整日都不会与他碰面。
许兴阳则忙着给父母重新租房子、找店面,打算让他们做点小生意,好过起早贪黑扫大街。
闲下来时,他也会思索。
任务结束后,他要换一个什么样的身份?
这天下午,许兴阳正打算去父母那里,却突然接到了温时念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