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兰撕开那张被人从门缝里塞进来的罚单,手都控制不住地发抖。那纸上写得清清楚楚,要罚她45万块钱,这数目比她家那栋三层楼饭店辛辛苦苦干一年赚的钱还要多得多。临沂市兰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就是兰山区市监局)非说她今年2月份在短视频平台上随手拍的那个介绍菜的视频是“违法广告”,更吓人的是,从她接到电话说这事,到这张吓死人的罚单送到她店里,满打满算也就三天时间。她家那个叫钦知坊的老菜馆,一楼就可怜巴巴地摆着三张桌子,现在店里冷清得啊,连苍蝇飞过去的声音都听得真真儿的。

为啥罚这么多钱?市监局给的理由真是让人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他们说黄兰那个视频展示了“法律禁止行为的广告”,还说她“拒绝配合调查”。可实际情况呢?黄兰接到调查电话那会儿,人正在几十公里外的娘家,她在电话里说得明明白白,保证一周之内肯定过去配合调查,而且当时就立刻把那个视频给删掉了。结果才过了三天,罚单就塞进门缝了,这“拒绝配合”的说法,简直就成了开这张天价罚单的一个硬凑上去的借口。

再看看那个视频内容,更是让人觉得这事儿办得有点离谱。指尖新闻的记者仔细看了那个视频,发现它就是个没声音的片段,开头是一盆汤,上面手写了“蛤蟆汤”几个字,后面拍了几种虫子做的食材,整个视频里,既没标菜卖多少钱,也没挂啥购买链接,甚至连饭店叫啥名字、开在哪儿都没露个脸。北京京哲律师事务所的副主任张天增律师知道这事后,直接就拍桌子了:“这不就是开店的老实巴交地给顾客看看自己卖啥菜吗?这算哪门子的违法广告啊?”《互联网广告管理办法》里写得可清楚了,要想算广告,那得是为了“推销商品或服务”,还得带上能让人直接买的链接才行。市监局这么个认定法,简直就是“盲人摸象——在那儿瞎抓一气”。

更让人觉得不对劲的地方还在后头呢。公益律师张天增在帮黄兰了解情况的时候,竟然发现拆迁部门的人好像也掺和进来了。其实他们那片地方要改造的消息早就传开了,不是啥秘密,黄兰的钦知坊老菜馆,正好就在那个规划图的范围里头。市监局这次处罚速度快得像闪电,跟那片区域拆迁的进度表卡得那叫一个准,这让人心里头忍不住犯嘀咕:这怕不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吧?有知道点内情的人悄悄透露,像这种地段的铺子,要是因为违规被罚过款,等到真拆的时候,能拿到的补偿款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比这更让人心里拔凉拔凉的,是市监局那边装聋作哑的态度。记者连着两天打电话,想找办案的那个王先生问问情况,再找找他们新闻科,结果电话那头除了“嘟嘟嘟”的忙音,啥回应都没有。跟这死气沉沉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法院那边发来的立案短信来得倒是挺快——7月4号那天,临沂市兰山区法院就正式通知黄兰,她的行政诉讼案子,法院给立上了。司法系统和行政执法部门在这件事上的表现,那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活脱脱演了一出“冰火两重天”。

周围开饭馆的老板们早就吓得不敢吱声了。城东有个姓李的老板,听说这事后,连夜把自己抖音上拍的那些炒鸡啊、炖鱼啊的视频全给删干净了,他心有余悸地说:“就拍个自己炒的鸡都要罚45万?我们这种小本买卖,哪经得起这么几下折腾啊?”当地餐饮协会弄到的数据也显示,今年第二季度,整个兰山区餐饮店在短视频平台上发新视频的数量,一下子掉了快七成,满大街看到的,都是“本店转让”的白纸黑字。当执法部门手里那把自由裁量的尺子,变成悬在大家头顶上随时可能砍下来的大刀时,那些支撑着市场经济的、像毛细血管一样的小生意,眼看着就要一片一片地坏死了。

这场闹剧扒拉出来的问题可不止一两个。执法部门连最基本的调查都没好好做,就直接下狠手罚巨款,这程序上的大窟窿,跟《行政处罚法》里要求的必须“查明事实”完全是反着来的;张嘴就要罚45万,这数目远远超过了《广告法》里头规定的最高罚款20万那条线,这种不讲理的劲儿,简直就像“剃头挑子一头热”——光顾着自己蛮干;再加上拆迁补偿款可能被克扣的疑云,更是让公权力蒙上了一层“是不是在滥用职权谋私利”的阴影。

法院寄来的那张立案通知书,成了这片黑暗里透出来的一点点微光。那个行政诉讼的案号,就像是在提醒所有人:当那些本该是监管者的人,摇身一变成了急着搞拆迁的急先锋时,到最后,司法可能就是老百姓能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小饭店的老板娘黄兰,手抖着接过这张薄薄的纸,感觉就像是抓住了一根能救命的稻草。这场一边是普通小老百姓、一边是手握大权的部门,力量悬殊的较量,其实才刚刚拉开序幕。可这世上的公道,到底在不在人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