炒饭,人间烟火里最寻常的滋味,却可以极简之形,一直以来默默容纳着山河海陆的万千风味。

炒饭的精髓,在于将蒸煮的水气在上下翻飞的炒炙中加进了烟火气,唤起了人类心灵深处的文明起源的烧烤基因——

蒸煮而出的米粒,水气氤氲,宛如沉睡的精灵。将其倾入滚烫铁锅,在热油与猛火催迫下骤然起舞翻飞,那温润水汽便在爆裂的油花间骤然升华,融入猛火赋予的焦香。

这一刻,火的精魂便悄然唤醒我们血脉深处对远古篝火的原始依恋——那烙印在人类基因中的文明火种,就在这锅碗瓢盆的寻常叮当声里,被悄然唤醒……

一份简简单单的蛋炒饭,三样食材,米饭、鸡蛋、葱花,就能一下子把平淡无奇的米饭转变成老少皆爱。当滚油拥抱蛋液,刹那间绽开一片金灿灿的云霞;冷饭投入其中,便裹上这层流金铠甲;最后葱花如繁星撒落,顿时香气如雾弥漫。

神州大地,能称得上天下第一炒饭的,唯扬州炒饭莫属

究其原因,扬州炒饭准确表达了中式炒饭的内容和形式,并且似乎为炒饭确立了一个标准——比扬州炒饭简单的,蛋炒饭只三样食材,甚至只以油脂打底、撒些葱花、一勺细盐,就能让隔夜的凉米饭转眼间变成一份“硬菜”。

在扬州炒饭基础之上,参茸、松露、和牛、鹅肝、鱼翅、蟹黄……最常见与最奢侈的食材,皆可与米饭在油锅中共舞,端上一盘天价炒饭。

最正宗的扬州炒饭,也是凝聚了中餐的全部心法:食材要选上品,火候要拿捏到位,“唱戏的腔、厨师的汤”,把炒饭做出扬州风味的,就是那多次使用的汤。还有彰显厨师个性的点睛之笔:盐与葱花的恰当好处。

现在,开做了:煮米饭要恰到好处,放水很重要,不能多以防发粘,不能太少让米粒太硬。煮熟的米要颗粒分明、软硬有度。

米饭先以蛋液温柔包裹,令其周身披上金黄,谓之“金裹银”。辅料则如工笔细描,鲜嫩河虾仁、方丁火腿、脆甜笋丁、青翠豌豆,皆需切配齐整。

热锅宽油,猛火快攻,食材在热浪中翻腾跳跃,汇成一曲酣畅淋漓的锅勺交响,最后淋一勺高汤收住水汽,撒把青葱花作结,方得那盘粒粒璀璨、金玉生辉的正宗风味。

扬州炒饭到了北方,辅料里会加上黄瓜丁、胡萝卜丁,鲜虾难找,火腿坚决不能少,哪怕用食品工业批量生产的预包装火腿肠。到了东北,还要加上纯正山货的泡发草菇丁、木耳片儿,甚至加入重口味的酱油。

在中国,各式各样的炒饭,命名之道,或依地方、或借食材、或标味道,或者几者皆用,“炒饭”却是永远的C位——再大的地域、再昂贵的食材,最终成型的名称,还是要归到“炒饭”上。

标地域如“扬州炒饭”、“东北酱油炒饭”,食材如“虾仁炒饭”、“腊肠炒饭,风味如“咖喱炒饭”、“香锅炒饭”——任凭名号千变万化,那掌握火候、翻动乾坤的“炒饭”二字,永远端坐餐品名称王座,不动声色,统领着四方风味。

炒饭,可点缀以龙虾、松露、鱼子酱等名贵珍馐,亦可容纳大江南北、山川湖海,终究却要虔诚环绕着那平凡却庄严的米粒核心。

炒饭之道,早已超越了食材的贵贱藩篱,地域的口味纷纷,最终臻于“大音希声,大象无形”的至境——如同天地不言而四时行焉,百物生焉。以最朴素之相,包裹最磅礴的滋味,诉说着关于温饱与幸福的永恒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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