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喜剧之王单口季2》存在弹幕版情绪温度计,那第一期的指针大致情况为:前半小时,疯狂地、大声地大笑;中段放声地、哽咽地大哭;后半小时,一边咒骂着,一边、断断续续地发笑。

我看完上下两期后,最大的感受仅有一句:这届观众,嘴上说喜爱新故事,身体却实实在在地、毫不犹豫地将票递给了老熟人。

同票不同命,情怀与苦难谁更值钱?

同票不同命,情怀与苦难谁更值钱?

最直接的证据便是杨蒙恩,196票。

段子讲述考国外研究生之事,笑点稀疏得,就像我隔壁家二大爷的头顶那般。

偏偏弹幕上刷着「爷青回」。

而月明讲秃头粉红男友,158票。

明明梗更为密集,不过观众却说道「恋爱段子听腻了」。

我怀疑在现场的两百人之中,有七成将投票器当作了回忆杀的按钮。

更有趣的是,房主任把全场哭崩,拿到196票,和杨蒙恩平票。

同样是196,一个靠苦难+幽默,一个靠情怀滤镜。

票数字面一样,含金量却差出一个珠穆朗玛。

这让我开始怀疑,投票器是不是在偷偷测量「眼泪指数」而不是「好笑指数」。

讲月经被夸「杀疯了」,谈恋爱就被刷「下头」

讲月经被夸「杀疯了」,谈恋爱就被刷「下头」

说回女性视角的问题。

王越把月经比喻作领导,「来的时候不打招呼,走了还留一堆烂摊子」,男生们一下子便明白了,气氛变得轻松愉快;而女生们则极为简洁明快地频频点头以表示认同。

弹幕飘过一句「姐姐杀疯了」。

不过当月明将男友描绘为「爱哭秃头喜欢粉色的形象」时。

弹幕上即刻刷出「下头」二字。

同样是这个舞台,女性在讲述自身身体经历时被夸赞为勇敢,但一谈及恋爱话题却又遭嫌弃,觉得烦琐无聊,这种双重标准着实太过明显了。

我试着把两位新人女演员的片段拼在一起看:李酌妍说「长相反转」;黄一瑾说「中年男骚扰」。

她们都避开了「卖惨」的套路,用轻巧的语气包裹着锋利的议题。

观众很吃这一套,却不吃月明的恋爱故事。

结论是:大家接受女性发声,但只想听「我与世界斗」,不想听「我和他谈恋爱」。

刘旸良言待定不冤?观众的耐心被短视频喂成了「快消品」

刘旸良言待定不冤?观众的耐心被短视频喂成了「快消品」

刘旸和良言进入待定区,其实并非冤枉。

刘旸的「德医」嵌套结构,十分工整,却宛如一篇满分作文,安全得有些乏味。

良言的打车故事,颇为好笑,不过其节奏,较为缓慢,就像一杯去了冰,且少放糖的奶茶。

观众在短视频中被「一秒一个梗」喂养长大,耐心值被房主任的眼泪一下子耗尽,等到他们出场时,情绪账户已然透支。

对比隔壁《脱友》的数据,老选手返场首秀的票数,普遍虚高15%~20%。

杨蒙恩不是第一个被滤镜抬上去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滤镜像舞台灯,照谁谁就发光,灯一挪才发觉有人其实站在阴影中。

但滤镜也会产生反噬作用。

刘旸在本场展现出80分的水平,不过弹幕却纷纷刷起「退步」二字。

实际上他并未退步,仅仅是观众的预期被之前的他提升到了一个较高的水准。

对于喜剧演员来说,最可怕的并非不够好笑,而是观众事先在心中为其打了分数,随后便期待他们能够「超水平发挥」。

房主任的196票:用幽默糖衣包裹的真相炮弹,杀伤力MAX

房主任的196票:用幽默糖衣包裹的真相炮弹,杀伤力MAX

再看那房主任,她赢得的,并非仅仅是段子,而是一段段生动的故事。

当她讲述「直至前年,我才知晓,生日乃4月8号」时,弹幕纷纷被击破防线。

此话语的杀伤力在于:前半生无人记起她的生日;而后半生,她自己给自己定下了全新的开始。

幽默宛如糖衣般包裹着,而真相却如同炮弹般直击人心。

我们日常社交里也有这种「糖衣炮弹」。

朋友聚会吐槽工作,表面互损,实则互相确认「你不是一个人」。

房主任只是把这套搬到了舞台上,用更大的分贝喊出「我受够了」,于是观众用眼泪投票。

如果房主任未离婚,只是讲述农村妇女的日常情况,还能够拿到196票吗?大概率是不能的。

观众需要有戏剧冲突,需要那种「爽文」般的结局。

这仿佛像是一种隐秘的合作:演员给予苦难,观众给予眼泪,双方共同完成了一场情绪上的交易。

过于真实成「原罪」,谁敢把私密生活砸上台?

过于真实成「原罪」,谁敢把私密生活砸上台?

可共情且存在保质期。在下集之中,夏夏讲述婚礼之事,那最后一句「我妈说那天,她最为幸福」,以139票直接处于垫底之位。

弹幕纷纷责骂她节奏不佳,不过我却忆起,在自己闺蜜结婚的当日,她母亲亦说出了相同的话语。

原来过于真实而未加修饰,反倒会被视作无趣。

节目残酷地提醒着我:并非所有的真心,都能够换得爆灯。

所以我最期待的,不是谁夺冠,而是接下来谁敢把更私密的生活摊上台。

比如甜甜卫生巾广告撞梗菜菜,如果能再往前一步,把「荧光剂照亮痛苦出口」说成「痛经时自带舞台灯」,也许就能从尴尬区突围。

毕竟《喜单2》最迷人的地方,是它在笑声里留了一道缝,让我们看见彼此的狼狈,接下来说一句:别怕我也这样。

下一期我赌会有人复制房主任的套路,但我更期待有人用全新的角度,把镜子打碎。

毕竟喜剧最怕的不是不好笑,而是太好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