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正是年关，寒冬腊月的，天气很冷，水也冰凉。
周茂临的手刚浸入水中，立刻就被冰水冻得通红。
江慧珍见状，那对锐利眸眼一紧，连忙上前来：“我帮你洗菜吧。”
周茂临说着想要推脱，可是江慧珍却不由分说，主动抓住周茂临的手：“我来就好。”
肌肤触碰，再一抬头，周茂临触碰到了江慧珍那如潭水一般幽深的视线。
里面情绪糅杂，周茂临看不明白，只是下意识感觉耳朵一红，连忙松开了手。
一时间，周茂临说话也有些结巴：“江，江姐姐，不用的，这水冷，我……”
可是江慧珍却打断他：“我来就好。”
她布满厚茧的手浸在冰水里，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周茂临开口问她：“不冷吗？”
他才刚放进去，手已经被冻得通红。
然而江慧珍却摇了摇头：“不冷。”
她说着弯了弯唇，说起了曾经在边疆的时候。
“以前，我在冰天雪地里执勤，站了一天一夜，什么事都没有，我身体好，最能抗寒了。”
周茂临听完她的话，也没有再坚持，而是走到一旁忙起了别的活计。
看着江慧珍和周茂临这一来一去，苏昊又是半句话都没能插上。
可是，他又不想这样轻易地放弃和江慧珍相处的机会。
于是凑上前，也想要帮江慧珍洗菜。
可是他哪里干过活，手指刚触碰到冰水，就感觉一阵刺痛袭来。
好像无数根细针插入了他的指尖一样，苏昊立刻就痛叫出声。
“好冷！”
周茂临见状，连忙提醒他：“这水是很冷，阿昊，你别生冻疮了，这里没有什么忙要帮，你快出去休息吧。”
苏昊听着这话大惊失色。
他可不想生冻疮，毕竟要是生了冻疮，手指就会又痛又痒，还会肿得很大，丑死了。
天气不暖和起来，冻疮是绝对不会消失的。
让他顶着满手的冻疮过个冬天，这比杀了苏昊还要难受。
因此，苏昊也没有逞强，只是不敢地看了江慧珍一眼，转身出了厨房。
洗完了菜，江慧珍又凑了过来。
“茂临，还有什么要帮忙的？”
周茂临这才抬眼：“菜都洗完了，没什么要帮忙的了，你快和阿昊一起出去休息休息吧。”
江慧珍见确实没有什么要忙的，这才抬腿走出了厨房。
见江慧珍出门，苏昊又凑了上来。
他笑眯眯的，又来和江慧珍搭话。
“江姐姐，你之前在哪里当兵啊？”
江慧珍轻咳一声，先是提醒道：“我叫江慧珍，你别江姐姐江姐姐的叫我，我听不惯，你喊我名字就好。”
她这话，明显是要和苏昊划清界限。
苏昊又不蠢，自然能够听得出来。
只是他很不服气地回应：“茂临也叫你江姐姐呢，我是他表弟，跟他一样叫不行吗？”
江慧珍没有丝毫犹豫：“不行。”
听到这话，苏昊心里是越发不爽了。
他咕哝一声，不悦地问道：“为什么？”
江慧珍深吸一口气，只回答：“他从小叫到大，我听习惯了。”
闻言，苏昊彻底没话说了。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通讯员的喊声——
“周茂临！有你的长途电话！”
闻言，周茂临愣了一愣，有些疑惑，长途电话？
“是谁打来的？”
他边说边往通讯室走去。
随即，那头的回复传来：“说是一个叫林若菡的女同志打来的！”
听见这个名字，周茂临的脚步猝然一顿。
第18章
周茂临拧起眉头，没再往前走。
“直接挂了就好！麻烦帮我转告一声，以后她打来的电话都挂了吧！”
家里没人注意到，也就没人多问。
周茂临转身忙碌了一天，很快就到了晚上。
除夕夜，暖黄的灯光洒在陈旧却整洁的屋子里。
周家人和苏昊江慧珍都围坐在桌前，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饭菜。
很快，周母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饺子从厨房走出来，将之放在桌子中央。
周父端坐在主位，脸上洋溢着欣慰的笑容。
她倒了点酒，举杯：“今年这个年，是我这几年过得最开心的，茂临回家了，小江和阿昊也在咱们家过年，我们家里好久都没有这样热闹过了，我提议，我们一起喝一杯。”
众人听着，也举起了酒杯。
在柔和昏黄的灯光下，江慧珍凝视着对面的周茂临。
“茂临，欢迎你回来。”
屋外鞭炮声此起彼伏，屋内温暖如春，这顿年夜饭，满是家的味道和幸福的气息。
周家人和江慧珍都这样觉得，可是苏昊却丝毫不这样觉得。
周茂临的回来，给了他很大的危机感。
年夜饭吃完，时间已经到了晚上的九点多钟。
苏昊和江慧珍相继离开，只剩了周家一家人。
周平安帮着周母收拾碗筷，周茂临也起了身，想要一起收拾。
可是刚站起来，却被周父叫住：“茂临，你和我进来一下，我有话想要对你说。”
周茂临“哎”了一声，跟着周父一同进了屋。
“爸，你找我什么事？”
周父指了指前面的座椅：“茂临，你坐。”
周茂临听话地坐了下来。
思忖一阵子后，周父才将心底的话说出来。
“茂临，你下乡五年，如今也二十四岁了，爸想着，给你找个好姑娘，结婚成家。”
周茂临一愣，下意识开口便拒绝：“爸，我现在对于婚姻没有任何心思，我只想要回到你和妈的身边，好好尽尽孝心，弥补我这五年不在你们身边的遗憾。”
周茂临说的这些，周父又何尝不明白他的心思呢。
只是周父知道，如今儿子年岁也到了，若是一直都不结婚娶老婆，恐怕邻里邻居的，容易遭议论。
“茂临，这件事，我和你妈商量过了，你觉得你江家姐姐怎么样？”
周茂临身体又是一僵。
他这才知道，周父口中的好人家，原来是江家。
从小，周茂临和江慧珍是一起长大的。
她的品行，周茂临很清楚，是很好的。
并且江慧珍这些年一直参军，非常优秀，年纪轻轻，已经是营长了，听说马上又要升上去，前途无量。
而自己呢，刚从乡下回来，还有过一段感情。
这样的他，无论从什么方面来看，都是和江慧珍不匹配的。
因此，周茂临想也没想便拒绝。
“爸，我觉得不行。”
周父很疑惑地皱了皱眉：“慧珍那样优秀，哪里不行？”
周茂临语气一顿，直言：“我是说我不行。”
他自卑地低下了头：“爸，江家姐姐，我配不上，还是算了吧。”
“她巾帼不让须眉，现在是营长了……我……”
可是周父却很是不赞同他的想法：“你哪里配不上，当初念书也是很优秀了，要不是替你哥哥下乡……”
想起这件事，周父心中又是一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