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周浩，是个普通的办公室职员。

我做梦都没有想到，那年我一个小小的举动，竟改变了我的人生——

记得那是2010年5月的一个周六，阳光正好，我正躺在出租屋的沙发上玩手机，表哥陈明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耗子，下午有空没？陪我去相个亲！"陈明的大嗓门从手机里传出来，震得我耳朵发麻。

"又相亲？这都第几个了？"我翻了个身，懒洋洋地问。

"这次不一样，我妈同事介绍的，说是特别靠谱。"陈明语气里透着兴奋，"女方在市中心医院当护士，长得可水灵了。"

我嗤笑一声："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见了面发现人家比你大五岁。"

"这次真不一样！"陈明急了，"你就说去不去吧，我一个人去多尴尬啊。"

架不住表哥的软磨硬泡，我最终还是答应了。

下午三点，我穿着件浅蓝色格子衬衫和牛仔裤，准时到了约定的上岛咖啡。

陈明已经在那儿等着了，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连平时乱糟糟的胡子都刮得干干净净。

"至于吗？相个亲穿这么正式。"我笑着打趣他。

陈明紧张地整理着领带："你懂什么，第一印象很重要。我妈说了，这次要是再不成，她就直接给我安排相亲大会了。"

正说着，咖啡店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淡白色连衣裙的姑娘走了进来。

她个子不高，但身材匀称，扎着个简单的马尾辫，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

我用手肘捅了捅陈明："是不是那个？"

陈明立刻挺直了背，我都能感觉到他的紧张。

姑娘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我们这桌时，突然眼睛一亮，径直走了过来。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她站在桌前，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我愣住了，陈明也僵在了座位上。

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姑娘已经大方地伸出手："我是顾小娇，王阿姨介绍来的。"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机械地握住她的手："你好，我是周浩。"说完才意识到不对，赶紧补充："不过今天相亲的是我表哥陈明。"

顾小娇的表情瞬间凝固，她的手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脸颊泛起红晕："啊？可是王阿姨说......她说......"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陈明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我赶紧打圆场："可能是王阿姨搞错了。既然来了，不如一起坐坐？"

顾小娇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不过她刻意避开了陈明旁边的位置，选择坐在我对面。

服务员过来点单时，她小声要了杯拿铁，然后一直低着头玩手机，完全不像刚进来时那么活泼。

陈明试图打破沉默："顾小姐在医院工作？听说护士很辛苦啊。"

"嗯。"顾小娇头也不抬，简短地应了一声。

"我表弟在银行上班，工作也挺忙的。"陈明继续没话找话。

这次顾小娇连"嗯"都省了，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如坐针毡，只好硬着头皮加入谈话："顾小姐平时有什么爱好吗？"

没想到这个问题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顾小娇终于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的："我喜欢看书，尤其是东野圭吾的推理小说。上周刚看完《白夜行》，哭得不行。"

"真的吗？我也超爱东野圭吾！"我惊喜地说，"《嫌疑人X的献身》看了没？那本简直......"

我们就这样聊了起来，从书籍到电影，再到各自的大学生活，越聊越投机。而陈明完全插不上话，脸色越来越难看。

一个小时后，他猛地站起来："我去趟洗手间。"

等陈明走远，顾小娇突然压低声音说："其实我知道今天相亲的是你表哥。"

我惊讶地看着她："那你刚才......"

"王阿姨给我看过照片，我知道不是你。"她狡黠地笑了，"但我一进门就认出你了。上个月在图书馆，你是不是帮一个够不着高架书的女孩拿过《挪威的森顾》？"

我仔细回想，确实有这么回事。那天我去图书馆查资料，看见一个女孩踮着脚够书架顶层的书，就顺手帮她拿了下来。当时她道了谢就匆匆走了，我甚至没看清她的长相。

"那就是我！"顾小娇兴奋地说，"我当时就觉得你人特别好，没想到今天能再见到你。"

我的心跳突然加速，不知该如何回应。

这时陈明回来了，脸色阴沉得可怕："我有点事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不等我们反应，他就大步离开了咖啡厅。

我尴尬地看着顾小娇："对不起，我表哥他......"

"是我不好。"顾小娇咬着嘴唇，"我应该一开始就说清楚的。但看到你太高兴了，就......"

我们沉默地坐了一会儿，顾小娇突然说："要不我们也走吧？我知道附近有家很棒的甜品店。"

就这样，本该是陈明的相亲，变成了我和顾小娇的约会。

我们在甜品店聊到晚上，送她回家的路上，夜风轻拂，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到了她家楼下，顾小娇突然转身面对我："周浩，我今天很开心。"

"我也是。"我真诚地说。

"那......我们还能再见面吗？"她的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我点点头："当然。"

回到家，我刚关上门，手机就响了。

是陈明的短信："耗子，你什么意思？抢我相亲对象？"

我赶紧回电话，但被直接挂断。再打，已经关机了。

我瘫在沙发上，心里五味杂陈。

一方面，我对活泼直率的顾小娇确实有好感；另一方面，我又伤害了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哥。

正当我纠结时，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顾小娇的短信："我到家了。今天真的很开心，我看上你了，我们交往吧！"

我盯着屏幕，不知该如何回复。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透过猫眼，我看到陈明站在门外，脸色铁青。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你他妈什么意思？"陈明一进门就揪住我的衣领，"我让你去是给我壮胆的，不是让你抢我女人的！"

"表哥，你听我解释......"我试图挣脱，"这是个误会，顾小娇她......"

"误会？"陈明冷笑，"我看你们聊得挺欢啊！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看我相亲失败你很开心是吧？"

"不是这样的！"我提高声音，"她认出我是之前在书店帮过她的人，所以才......"

陈明松开手，眼神冰冷："周浩，我真是看错你了。从小到大，我有什么好事都想着你，你就这么回报我？"

他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陈明比我大两岁，小时候有人欺负我，他总是第一个站出来保护我。

上大学时我生活费不够，也是他偷偷给我打钱。而现在，我却伤害了他。

"表哥，对不起。"我低下头，"我真的没想过会这样。如果你介意，我以后不联系她就是了。"

陈明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算了，反正她本来也没看上我。"说完转身就走，重重地关上了门。

那一晚我辗转反侧，既想着顾小娇明亮的眼睛，又想着陈明失望的背影。

天亮时分，我才迷迷糊糊睡着，却被手机铃声吵醒。

"喂？"我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

"耗子，我妈突然晕倒了！你能不能来医院帮下忙？"是表姐陈婷焦急的声音。

我一下子清醒过来，胡乱套上衣服就往外冲。

到了医院，看见陈婷在急诊室门口来回踱步。

"表姐，怎么回事？二姑怎么样了？"我气喘吁吁地问。

"血压突然升高，医生说是过度劳累。"陈婷眼睛红红的，"现在稳定了，但得住院观察几天。"

我松了口气，这才注意到陈明也在，正坐在走廊长椅上。

陈明是我小姑的儿子，在表姐面前，他也得叫她一声婷姐。

我和陈明的目光相遇，又迅速分开，空气中弥漫着尴尬。

"我去买点喝的。"陈明起身离开。

陈婷敏锐地察觉到异常："你俩咋回事？见面咋都黑着脸？"

我苦笑一声，把昨天的事简单说了。

陈婷听完，居然笑了："就为这事？陈明那小子相过多少次亲了，失败是常态。再说了，感情这种事勉强不来。"

"但他很生气......"

"给他点时间。"陈婷拍拍我的肩，"倒是你，真喜欢那个姑娘？"

我想起顾小娇的笑容，诚实地点了点头。

"那就别放弃。"陈婷说，"我去看看我妈，你在这等着。"

她刚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护士站走出来——是顾小娇，穿着护士服，手里拿着病历本。她也看见了我，惊讶地瞪大眼睛："周浩？你怎么在这？"

"我姑姑住院了。"我解释道，突然想起什么，"你在这工作？"

"对啊，我是心内科的护士。"她走近几步，压低声音，"关于昨天的事......你表哥是不是生气了？"

我点点头："他很在意你。"

顾小娇露出愧疚的表情："我应该解释清楚的——王阿姨给我看了他的照片，看上去像那么回事，可昨天见了面，才发现照片和现实是两码事。但昨天见到你纯属意外惊喜。"

我们正说着，陈明拿着饮料回来了。

看到顾小娇，他僵在原地，脸色变得很难看。

顾小娇深吸一口气，主动走向陈明："陈先生，对不起，昨天是我没把话说清楚。王阿姨确实介绍的是你，但我......"

"不用解释。"陈明打断她，"喜欢谁是你的自由。"

"不，我必须说清楚。"顾小娇坚持道，"我在见到周浩前就认识他了，在书店他帮过我。所以昨天一见到他，我就......总之都是我的错，请你别怪周浩。"

陈明看看她，又看看我，表情渐渐缓和："算了，我早该想到的。耗子从小就比我招女孩喜欢。"

听他叫我小名，我知道他气消了些。

顾小娇松了口气："谢谢你的理解。对了，你们家人住院了？需要我帮忙吗？"

就这样，在医院的走廊上，我们三个人的关系出现了微妙的转变。顾小娇热心地帮我们联系了最好的医生，还特意调班来照顾我姑姑。她的专业和体贴让所有人都对她赞不绝口，包括最初对她有意见的陈明。

三天后，姑姑出院了。

陈婷请了个临时厨师，弄了两桌子酒菜，庆祝姑姑出院。

我和顾小娇应邀参加。

晚上吃饭时，陈明突然举起酒杯："来，为我们家耗子终于找到女朋友干杯！"

全家人哄笑起来，我红着脸看向坐在旁边的顾小娇，她也正看着我，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

"不过，"陈明坏笑着补充，"你小子要是敢对小娇不好，我第一个不答应！"

"放心吧表哥，"我握住顾小娇的手，"我一定会好好珍惜她的。"

顾小娇害羞地低下头，但她的手紧紧回握着我，温暖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