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顺着陈龙的脸颊往下淌，他抬手抹了一把，40摄氏度的热浪像蒸笼一样裹着上海的老弄堂。推开门，厨房里母亲的身影在热气中晃动，电风扇懒洋洋转着，空调却静默如雕塑——“又没开！”陈龙心里咯噔一下，这场突击检查，他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网友说得对，全天下的父母，都倔强得让人心疼又好笑。

爸，您评评理！”陈龙转向刚睡醒的父亲。老人头发湿漉漉贴在额头，衬衫透出汗渍，苦笑着摊手：“你妈啊，等我起床才舍得开。”一句话点燃战火，母亲猛地转身，锅铲哐当敲在灶台：“没良心的！早饭谁给你做的？咖啡谁冲的？”父亲缩缩脖子，双手合十赔笑，像个犯错的孩子。陈龙喉咙发紧——父亲眼里的疲惫不是装的，高温下心跳加速对老人多危险，他懂。可母亲呢？她弯腰擦汗时，手指关节凸起，那是常年劳作的痕迹。

硝烟稍歇，母亲忽然柔声问：“在家吃饭不？”陈龙摇头的刹那，她眼底的光黯下去。厨房角落的糟卤坛子飘出香味，陈龙心头一酸，抓起筷子戳进坛子：“妈，我馋这口！”母亲急得拍他手：“还没入味呢！”可他已囫囵吞下，咸鲜在舌尖炸开——这是童年的味道，是母亲凌晨四点起床腌制的爱。“您手艺永远最棒”，陈龙咧嘴笑开。母亲终于绷不住，皱纹里绽出笑意，像阴雨天透出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