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7年9月12日下午两点,主席的车还没到?”操场边,武汉大学一位年轻助理压低声音问书记毛远耀。
毛远耀摘下草帽,看了看不远处的云,“快了,再等等。”他说这话时神情自若,谁也不曾料到,他本人竟会成为当日照片里的“另一张毛主席的脸”。
那张合影后来一直挂在武大档案馆。多年后有校友调侃:“咱们学校是不是给主席P了个‘分身’?”仔细端详,才发现主席身旁那位眉宇神似的老人正是题为《毛家唯一的百岁老人,长相神似毛主席,晚年享副部级待遇为人低调》里的主角——毛远耀。
同姓、同乡、本家,这天然的联系让很多人误以为他一路平步青云。恰恰相反,早年贫寒差点把他压垮。1912年10月8日,他出生在湘潭县邵源村,一家五口靠几亩薄田糊口。小学读完,因交不起学费,他被迫辍学回家放牛。
傍晚时分,父亲挑着油灯给孩子讲堂叔毛泽东“闹学、闹农协”的故事,小小的远耀听得两眼放光。那时他就暗暗琢磨:有朝一日,也要像堂叔那样站上台子,把话说给更多人听。
机会出现在1925年。十三岁的他第一次见到毛泽东——土坯台上,堂叔高声疾呼“农民要站起来”。少年远耀挤在人群里,被那股子豪气震得手足冰凉,却又热血翻涌。自那以后,“跟着堂叔革命”成了唯一念头。
父亲起初不同意。湘潭当时白色恐怖加剧,参加革命常意味着性命不保。远耀几番软磨硬泡,1926年总算在村口祠堂宣誓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
1927年春耕刚过,毛泽东回乡考察。村口,毛远耀捧着一壶井水等候。堂叔拍拍他肩膀:“远耀长大了,听说你最近不怕事?”少年红了脸:“差得远呢,等着看我。”短短对话,像火星落在干柴,一点就着。几个月后,他光荣入党。
接下来十年,他的足迹遍布湘赣边界。做地下交通员,运枪支、送情报,一次被敌人堵在山谷,身中两弹滚下陡坡,昏迷三天才醒。有人问怕不怕,他咧嘴一笑:“命硬,没机会怕。”
抗战爆发,他被调到兵工部门,负责组装迫击炮管。缺钢料,他带人拆废铁道;缺碳素,他把自家木柜劈了当柴。车间里火花四溅,他的眉毛被烧卷,也没退出一步。
1949年3月,第一野战军南下需要地方干部,他主动请缨,带一个工作组提前潜入衡阳。城里弹坑如网,工商业凋敝,他写的第一份报告不到三百字,却掷地有声:“工业可救,商路可活,唯先安人心。”同年9月,他被任命为衡阳市委书记兼市长,开始了与废墟赛跑的日子。
相比修路盖桥,更难的是引回人心。他拜访商号掌柜,讲“工商业统一税则”;昼夜待在码头,监督恢复湘江航运。不到两年,衡阳火车站重新汽笛声声,棉纺厂的机器又转了起来。同行评价他“脚底下生风,手里攥算盘”。
1957年那次武大之行,其实是他被暂时抽调到湖北作经验介绍。主席视察,高校排队迎接,他被拱到主席身侧拍照。闪光灯亮的一刻,旁人都盯着主席,他却悄声说道:“我没给您丢脸吧?”主席点头:“干得好,别停。”
“干得好”四字,他记了一辈子。此后数年,调任湖南省经济委员会,又任省政府顾问,凡是基建、轻工项目,他总要跑现场,手插口袋站在泥里看图纸。年近花甲,还跟工程师抬水泥板,弄得满裤子灰。同行揶揄他:“副省长还这么拼?”他摆手:“别提职务,活得干净点。”
1987年离休,上级核定副部级待遇。很多人以为他会搬进高干休养所,他却回到长沙普通家属区,一日三餐清汤小菜。逢年过节,孩子们送补品,他转手给街坊。问他为何这么省,他笑说:“我花不动,你们自己留着。”
2012年重阳,101岁寿辰。省里干部登门祝寿,老人只喝了一盏淡酒,慢慢吟了句自改的旧诗:“韶麓归来忆旧人,一杯淡酒谢来宾。”说完哈哈大笑,手还不住地摆:“我没打算活这么久,天赐红包,不敢独吞。”
第二年6月20日清晨,他在家中安静辞世。噩耗传出,邻居才知道屋里那位和蔼老人竟是毛主席堂侄、毛家唯一活到百岁的长者。遗体告别式一切从简,遵他遗愿,花圈不收、公祭不搞,只留下那张1957年的合影,静静立在灵堂中央。
在许多档案里,他的个人履历占不过几页;而在衡阳老城的石板路、湘江两岸的吊脚码头、人们桌上的第一口热米饭里,刻着他最有分量的签名:毛远耀。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