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江羡急促的脚步声远去,空气里虚假的暖意迅速冻结。
夏雪媛僵在原地许久,开始收拾东西,
她的目光扫过这间曾象征“甜蜜”的牢笼,泪水冰冷刺骨。
床头柜上,极光下两人拥吻的水晶相框笑容刺眼。
墙角价值千万的水晶钢琴,折射出她支离破碎的影子。
她的视线落在迟江羡枕边珍重的、打开的红木盒子上,
盒子里放着染着她初夜的床单,上面压着一张泛黄血书:“媛媛终于是我的女人了,我好幸福,以后我要爱她一辈子,日日给她欢喜!”
男人刚劲的字迹力透纸背,带着勇往无前的坚定,
夏雪媛喃喃念着纸条上的话,无力跌坐在地上,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声。
这段人人艳羡的甜蜜婚姻,可内里却充满欺骗和丑陋,真讽刺!
“叮咚。”
夏雪媛看了一眼亮起的手机屏幕,
见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一张刺眼的照片,凌乱床单上,一包拆封的卫生用品,下面两行字淬着剧毒:“听说他新婚夜要了你三次?今天他打破纪录要了我四次哦。”
“哦,对了,今天是我儿子辰辰的三岁生日呢,迟江羡的儿子。”
三岁生日四个字如锋利的冰锥,瞬间刺穿夏雪媛的心脏,将她的身体冻住。
原来迟江羡在直播自杀求她原谅之后,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他就让周悠怀孕了!
他当时赌咒发誓有多真诚,
此刻的真相就有多剜心刺骨!
夏雪媛声嘶力竭的尖叫着,抄起床脚放着的高尔夫球杆,狠狠地砸向房间里所有爱意的象征,
水晶相框碎裂,照片上迟江羡深情的脸四分五裂。
沉重的球杆砸在昂贵的钢琴上,琴键扭曲变形,裂开狰狞的伤口。
衣帽间里,那些他亲手挑选的华服被锋利的剪刀绞成碎片,如同他们被撕扯得面目全非的感情。
最后她把所有的垃圾全部丢出别墅,将汽油泼了上去,
冲天的火光照亮了她流泪的脸,
也将夏雪媛对他的爱尽数烧成灰烬。
耗尽所有力气的夏雪媛如一缕幽魂飘进卧室,倒在冰冷的大床上。
半睡半醒间,她被一股侵略性的力量拽入滚烫怀抱。
男人炙热的吻强势掠夺她的呼吸,
她睁开眼,推开迟江羡的疯狂痴缠,嗓音冷得像冰:“你不是说在公司加班吗?半夜跑回来做什么?”
“媛媛,我刚做了个噩梦,梦见你不要我了,决绝的走了,我怎么追都追不上。”迟江羡胸膛剧烈起伏,黑眸盛满紧张:“媛媛,我那么爱你,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女人的沉默让他高大的身躯剧烈颤抖,拼命摇晃她道:“媛媛,快说你永远不会离开我!”
“你要什么我都给,没有你我会死!”
夏雪媛唇角勾起冰冷讽刺:“我为什么要走?你又没做过对不起我的事。”
她清晰捕捉到他眼底的心虚,冷冷道:“我还要给你生孩子,延续你迟家高贵的血脉呢。”
迟江羡脸色白了一瞬,
迅速换上深情面具搂紧她:“小祖宗,我怎么舍得你受苦?明天我就找最完美的人选,生下我们的孩子,宝宝无论男女,都是迟家未来的继承人。”
她闭眼遮住眼底冰冷的嘲弄,没有拆穿他的谎言。
第二日一早,她被迟江羡带到医院。
男人一路抱着她穿梭于各个检查室,惹来病人和医生的一片惊叹和艳羡声。
取卵结束后,她被迟江羡抱回特护病房。
迟江羡满眼心疼,亲自用热毛巾给她敷着小腹,又让十几位高奢品导购送来上百件礼服任她挑选。
门外护士羡慕的议论清晰可闻,
“迟总太宠太太了吧,就因为她今天取卵受了点疼,就给她买了上千万的礼服补偿!”
“夏雪媛只是一个保姆的女儿却被迟总这般宠爱,真是命好!”
“迟总严苛挑选替太太怀孕的人,那等夏雪媛的孩子出生,肯定是迟家的接班人啊!”
夏雪媛垂眸冷笑,鼻尖一阵酸涩。
人人都说迟江羡爱她如命,
可她的孩子却根本没资格来到这世上,真讽刺。
她胃里一阵翻滚,推开他递来的燕窝,语气冷淡:“我不饿,想睡会儿,你出去吧。”
迟江羡见她很抗拒自己的触碰,愣了一瞬道:“你肚子还疼得厉害?我给你再揉揉。”
不等她开口,男人宽大的手掌不容拒绝地覆上她小腹。
忽然病房门开,周悠提着花篮走了进来,
女人的目光飞快扫过迟江羡放在夏雪媛小腹的手,眼神暗了暗,又被勉强的笑容取代:“雪媛,我听说你今天检查受了不少苦,来看看你。”
周悠的出现像毒针刺入夏雪媛的心脏。
她喉头腥甜,剧烈咳嗽起来,肺部撕 裂般疼痛。
“你明知道媛媛最讨厌你,还跑来打扰,活腻了?”
迟江羡沉着脸厉声呵斥,神色紧张的给夏雪媛拍背顺气,目光如刀射向周悠:“滚出去!”
周悠瞬间红了眼眶,低下头道:“雪媛,你好好休息...”
咳喘稍平,夏雪媛瞥见迟江羡正盯着手机屏幕出神,不禁心沉入冰窟,声音冷硬道:“你有事去忙,我要休息。”
“我有个紧急会要开,忙完我就回来,乖乖等我别乱跑。”迟江羡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带上门走了。
夏雪媛艰难起身,悄然尾随,
见男人大步跑进地下车库,追上准备开车的周悠抱在怀里,嗓音温柔:“你慌什么?我说过,不可能让媛媛生下我的孩子。”
夏雪媛的血液瞬间冻结。
迟江羡接下来的话,如同淬毒的冰刃,将她彻底钉死在原地,“而且她的卵子,我已经让人换成了你的。十个月后,我们就有女儿了。”
周悠破涕为笑,抡起拳头使劲砸他:“真是吓死我了,还以为你改了主意,打算让她的孩子继承你的家业呢,赶紧送我个礼物压惊,否则我就不让你见儿子了!”
“你真会恃宠而骄。”迟江羡宠溺低笑,从衣兜里拿出一个翡翠玉镯戴在她左手腕上。
周悠惊喜尖叫,扑进他怀里:“这不是迟家的传家宝吗?夏雪媛爱若性命从不离手,你怎么拿到的?”
“趁她熟睡的时候,我换了个赝品。”迟江羡语气平淡:“我母亲很高兴,你为我拼死生下了儿子,是迟家的功臣,这是你该得的奖励。”
“记住,别张扬。”
周悠喜笑颜开,踮起脚尖给男人送上热吻。
夏雪媛身体如坠冰窟,只剩下刺骨的寒冷和尖锐的耳鸣。
她颤抖着抬起左手腕,
那只她视若生命、象征“迟太太”身份的镯子,此刻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如此廉价、冰冷、可笑!
原来是个赝品!
一个嘲弄她愚蠢和天真的赝品!
恍惚中她想起结婚那日,迟江羡神色郑重的将翡翠镯子戴在她的左手腕上,誓言铮铮:“媛媛是我此生唯一迟太太!”
台下宾客掌声犹在耳畔。
如今,真正的迟家传家宝在情敌手腕上闪耀,
她戴着假货,沦为北城最大笑话!
剜心之痛不过如此!
夏雪媛回过神痛彻心扉,滚烫的泪水失控奔涌。
她猛地扯下赝品,狠狠砸进垃圾桶。
转身决绝逃离了地狱。
她没有回虚伪的病房,而是打车去了母亲的坟墓前,
冰冷的墓碑上,母亲温婉的笑容依旧。
夏雪媛指尖颤抖地抚过照片,声音破碎不堪:“妈......你看走眼了......他没那么爱我......他和别人有了儿子,马上......就要有女儿了......”
她滚烫的泪珠砸在冰冷的石头上:“我好悔......没早点看清他......”
“迟太太,你现在看清他也不晚。”
夏雪媛惊讶转身,
见迟江羡的死对头厉寒站在阴影里,唇角噙着一丝邪魅的弧度。
男人缓步上前,锁定她眼底翻涌的恨与痛,递来一张名片:“加入我的复仇阵营如何?我会让你得到意想不到的惊喜。”
她抬手,用力擦去脸上的泪痕,眼神冷如寒冰,接过名片道:“后天,我就离开北城,你帮我彻底消失,让他永远找不到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