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夏夜的风带着点黏腻的热,林深把车停在江边时,苏晚正对着后视镜涂口红。枫叶红,是他说过最适合她的颜色。
“再催要蹭到牙齿上了。”她对着镜子噘嘴,声音里带着点撒娇的尾音。林深没说话,只是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指腹擦过她耳垂时,她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脖子,后视镜里的人眼尾红得像落了片晚霞。
他们是在朋友的酒局上认识的。苏晚穿着白裙子坐在角落,手里捏着杯没加冰的苏打水,有人起哄让她唱歌,她站起来时撞到了桌角,林深伸手扶她,指尖触到她发烫的手肘。后来他总说,那天她像只受惊的小鹿,眼睛亮得能映出灯串。
关系升温得像夏天的雷阵雨,快得让人措手不及。他记得她第一次主动牵他的手,是在跨年夜的人群里,烟花炸开时她突然踮脚凑近他耳边:“林深,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他闻到她发间的栀子花香,比任何新年祝福都动听。
可感情这东西,甜起来能齁死人,闹起来也能扎得人遍体鳞伤。争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或许是他加班晚归时她冷掉的晚餐,或许是她和男同事多说了几句话时他皱起的眉头。那天晚上他们又吵了,起因是他忘了他们的纪念日。苏晚把他送的项链摘下来扔在桌上,链坠上的月亮形状在台灯下晃得刺眼。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无理取闹?”她红着眼问。林深张了张嘴,却把到了嘴边的道歉咽了回去,只说:“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门“砰”地关上,带走了房间里最后一点温度。林深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突然想起他们第一次一起看月亮的晚上。苏晚说她最喜欢满月,圆圆满满的,像故事里的结局。他当时笑着揉她的头发,说他们的故事也会是圆满的。
后来的很多个夜晚,林深总会在车里放那首《月亮惹的祸》。“都是你的错,轻易爱上我,让我不知不觉满足被爱的虚荣……”旋律响起时,他总会想起苏晚涂着枫叶红口红的嘴唇,想起她缩着脖子笑的样子,想起她眼里亮得像星星的光。
他终于明白,有些争吵从来不是月亮的错,是他把她的在乎当成了任性,把她的期待当成了负担。只是等他想明白的时候,那个喜欢满月的女孩,已经不在他身边了。
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江面上的月亮碎成一片银辉。林深拿出手机,翻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最终还是放下了。或许有些错过,就像被云遮住的月亮,再亮起来时,也照不回当初的路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