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英媒7月13日报道,俄乌冲突三年,造成数十万人伤亡,乌克兰民众早已厌战,却仍看不到战争结束的曙光。
基辅急需人力,暴力征兵人员又在街头四处游荡,许多适龄男子为逃避征兵,几乎不择手段。他们伪造并不存在的疾病,贿赂医生开具医疗豁免证明,甚至与残疾女性结婚以获取令人觊觎的护理许可证,只盼征兵人员别找上门来。
还有些人更进一步,乘橡皮艇渡河,穿越森林偷越边境,最终流落西欧,靠领取本应发放给真正难民的福利金度日。
英媒采访了几位乌克兰男子,他们坦率地承认了自己逃避征召的方式及原因——按他们自己的说法,若非如此,他们如今很可能已在前线战死。还采访了一位转行做“反征兵顾问”的律师,他教导客户如何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避开军队征召人员的纠缠。
媒人兼骗子
41岁的列夫科手持一张显示他残疾的身份证,但那并非他本人的证件。他声称2023年在二手市场发现了这张身份证,花了几百格里夫纳(不到5英镑)就买下了。
身份证上原本主人的照片与列夫科相差甚远。不过,列夫科说,通过定期染发等一番努力,这张许可证足以骗过征兵人员,让他获得免服兵役的医疗豁免。
列夫科每天都提心吊胆,生怕有一天征兵办公室会翻查档案,识破他的骗局。一旦如此,他不仅会被送上战场,还将面临巨额罚款——这是他极力想避免的另一命运。
这位41岁的男子从事媒人工作,经营着一家婚介所,战前通过为西方男子和乌克兰女性牵线搭桥、促成婚事,赚得盆满钵满。但俄乌冲突严重影响了他的生意,不少女性纷纷逃离乌克兰。
他直言不讳地说,“我恨乌克兰政府,我前女友现在在英国,我恨所有出国的女孩。等她们也像男人一样参军了,我就去(参军),毕竟她们比男人更有爱国心。”
除了厌恶泽连斯基政府,列夫科在听了参战朋友的故事后,也不想服兵役。“我认识一些在军事训练中丧生的人,有个人患有癫痫,但没人知道该怎么照顾他,结果他就那样死了。”他还说,许多应征者对己方军队的虐待恐惧程度,丝毫不亚于对敌人的恐惧。
看着亲人忍受疾病、衰老之苦,本就是一场艰难的考验。但对乌克兰适龄男子而言,这却成了一种“福分”。48岁的阿尔乔姆目前失业,在家照顾基辅年迈的母亲。作为85岁母亲的注册护理者,他可免服兵役。每隔几个月,官员就会上门核实他是否仍与母亲同住,每年还要去医院确认老人是否需要照顾。
但大约40个月前,当俄罗斯直升机在乌克兰上空盘旋、坦克越过边境时,阿尔乔姆并未守在体弱多病的母亲床边,当时是由他兄弟照顾母亲,这意味着阿尔乔姆本人可能被征召入伍。
于是,一家人想出个狡猾的计划,以保全两个儿子的性命。当时,适龄男性被禁止离境,但作为注册护理者,阿尔乔姆的兄弟获准短暂陪同母亲出国。阿尔乔姆解释说,“我兄弟的家人都在波兰,他带着我母亲去了那里,第二天,我母亲把他留在波兰,独自回到了乌克兰。”
母亲一踏上乌克兰的土地,阿尔乔姆就接上她,开车回基辅,并立即登记成为母亲的护理者,从而免除了被征召。阿尔乔姆说,对个人安危的担忧以及自身身体状况不佳,是他决定逃避征兵的主要原因。“我背部有些问题,但我也能参军。不过现在我安全了。”
尽管他逃避征兵的方法在技术上是合法的,但他明确表示,很多人会不择手段获取宝贵的“护理者”许可证,还说自己很乐意帮忙。“你可以想尽办法推迟服役,找个有心理问题的残疾女性结婚,你就是她的护理者了。我还在努力帮助那些不了解法律程序或不知如何应对警察的人。他们来找我时,我会让他们提供姓名和身份证号码,根据《乌克兰国家警察法》第32条,他们有义务这么做。不然,警察可能会误导你,对你的权利撒谎。”
与英媒交谈数周后,阿尔乔姆仍被征兵人员逮捕并送去参加军事训练,尽管他有护理者身份。
贿赂医生的加密货币之王
29岁的博赫丹靠加密货币谋生,他说这能带来丰厚利润,让他有能力采用最古老也最可靠的手段——贿赂。这位加密货币交易员能付给医生一笔丰厚的费用,让医生开具文件,帮他获得医疗豁免卡。
在乌克兰,平均月薪约为每月423英镑,对大多数男性来说,这并非可行之选。博赫丹拒绝透露具体贿赂金额,但很乐意通过翻译提供一些大致数字,他认为这种行为十分普遍。“贿赂医生费用在5000美元到1.5万美元甚至更高,具体取决于医生,”他说。
乌克兰的医生不太可能被征召,但他们仍需向军队登记,并非完全不用响应动员。博赫丹说,医生通过贪污腐败,开具文件称某人身体不适合参战,能在风险相对较低的情况下,让收入翻倍不止,这或许也能让医生自己免于被征召。“医生也在找一份能让他推迟或避免征兵的工作。”
从记者转行当教师的男子
38岁的安德烈曾是记者,战争爆发后迅速转行,如今是一名数学老师。中小学和大学教师在部分豁免征兵的职业名单之列。铁路、能源、公务员和消防员等行业,其员工也“登记在册”,即无需服兵役。
对于学校教师来说,推迟一年动员很容易实现,但并不能保证永久免服兵役。不过,成为教师仍是男性合法逃避征兵最常用的方法之一。安德烈说,与征兵人员的一次暴力冲突让他决定不冒任何风险。“我试图录音时,他们砸坏了我的手机,还辱骂我,”他说。
这反映出逃避兵役者的一种普遍心态,他们往往支持这场战争,但不喜欢征兵人员和警察。“我经常在警察检查证件时给他们录像,警察经常不认真检查证件,直接就能把你扣下。”
但未参军的愧疚感促使安德烈在其他方面支持乌克兰。“这在道德上很艰难,战争第一天起,我就在帮助乌克兰武装部队。我前往新解放的地区,给人们送去人道主义援助。”
“逃兵”
35岁的伊霍尔对上述任何逃避征召的方法都不满意。相反,他选择了最保险但风险也最大的办法——彻底逃离这个国家。
他讲述了自己如何离开家向西行进,乘橡皮艇渡过德涅斯特河,然后偷越边境进入摩尔多瓦。伊霍尔拒绝透露行程细节,只说最终成功抵达了爱尔兰。
他现在声称,靠领取福利金住在政府支持的住所里,但不清楚爱尔兰政府宣布夏季关闭部分住房设施后,他还能这样生活多久。
当被问及离开的原因时,他变得紧张不安,拒绝给出详细回答。“战争让你心理上变得怪异,我想恢复正常,”他说,还补充道,他不想“为寡头和美国的钱而战,我来这里合法,因为我是拿到军队推迟服役通知后来的。”
根据欧盟范围内的《临时保护指令》,所有离开乌克兰的国民都有权获得住房支持、工作、医疗保健和社会福利。但各国对乌克兰难民的支持力度不同,波兰已不再为适龄男性提供福利。“乌克兰不应有任何逃避征兵的经济激励措施,”波兰外交部长拉多斯瓦夫·西科尔斯基去年敦促道。2024年4月,乌克兰也停止为适龄男性提供领事支持。
“反征兵”律师
瓦迪姆·西多连科是一名专门研究征兵法的律师。他告诉媒体,适龄男性有很多合法途径可获得征兵豁免。他还认为,这符合乌克兰的利益。“我的主要客户群体是中小型企业主,”瓦迪姆说,他帮助他们“让企业获得关键企业地位,从而‘登记在册’员工,国家希望确保关键企业继续运营……比如发电和公用事业工人、假肢制造者、教师、讲师。对社会持续运转至关重要的企业和行业名单相当长。”
然而,军队急需扩充兵力,征兵人员常与企业主争夺人力。瓦迪姆回忆起这样一个案例:武装部队阻止一名受保护员工转岗到一家公司,随后将他送往前线。“该公司计划在10月‘登记在册’这名员工,但他在9月10日被动员了。9月11日,公司立即申请‘登记在册’,一小时内该员工就正式‘登记’了。然而,军事单位拒绝释放该员工。由于他在前一天获得了军人身份,军事单位的做法被认定为合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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