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4日,美国独立纪念日,马斯克终于在自己的社群平台“X”上正式宣布:美国党成立了。7月3日,他搞了一个网络民调:我们应该创建美国党吗?
调查显示,100多万人投票,65%的人赞成,35%的人反对。2比1。
马斯克和特朗普。(图源:大公文汇网)
马斯克说,当我们的国家因浪费和贪污而破产时,我们生活在一党制,而不是民主制。今天,美国党成立的目的是为了还你们自由。这恐怕是他的“立党宗旨”。他还有策略:重点放在明年中期选举赢得2或3个参议院席位和8到10个众议院选区,成为“关键少数”来左右美国政治。似乎很有“马斯克革命”的意味。
不过,多数人认为马斯克取得成功的可能性较小。尽管马斯克拥有强大的影响力和雄厚的财力,但美国的政治体制和政治生态对新政党形成了诸多阻碍。首先,法律与制度障碍重重。美国各州对新政党参选资格认定严苛。
以加州为例,新政党需吸纳并维持该州至少 0.33% 的选民成为党成员,或收集 110 万名选民的签名。同时,想要获得国家层面的认可,新政党还需得到联邦选举委员会的认可,这一过程几乎肯定会遭到民主党和共和党的强烈反对。
此外,美国实行 “赢者通吃” 的选举人团制度,单一选区制下,新政党难以突破民主党和共和党通过划分 “安全选区” 固化的优势。其次,竞选资金受限。根据美国法律,个人每年只能向州级政党捐款 10000 美元,或向国家级的政党委员会捐款 44300 美元,不能直接为新的全国性政党提供大量资金。虽然马斯克可以通过其控制的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捐款,但该委员会不能直接向候选人捐款或协调竞选活动,只能花钱帮候选人打广告等,资金使用受限较多。
再次,两党联合围剿,也许在反对特朗普上,民主党和马斯克有一点共同语言,但是历史以来,旧有的两党会通过多种方式对新政党进行压制。法律层面,两党通过《麦凯恩 - 范戈德法案》限制个人对新党捐款,还会利用《反托拉斯法》指控新党 “垄断政治市场”。
资源层面,两党掌控的主流媒体对第三党报导极少,而马斯克若通过 X 平台宣传,可能面临《通信规范法》第 230 条的责任追溯。此外,特朗普盟友已成立名为 “全自动驾驶” 的超级 PAC,专门针对马斯克的政治资金流动进行狙击。同时,长期的历史习惯,选民形成的一定的忠诚度,选民往往认为投票给第三党候选人是在浪费选票。
在实战操作上,马斯克的“美国党”要在中期选举中拿到 3、4 席都困难不少。美国每个州对于政党进入选票都有不同法律规定,通常要求新政党通过提交大量选民签名来让候选人进入选票。例如,加州要求新政党需吸纳至少 0.33% 的选民成为党成员,或收集 110 万名选民的签名,这对新兴的 “美国党” 来说,短时间内很难完成。
另外,候选人招募也有困难,有竞争力的候选人会觉得还是到民主共和两党有发展。历史上,美国第三党很难在国会选举中获得席位,近 30 年无第三党候选人获得选举人票,绿党、自由党等得票率均低于 3%。
然而,笔者认为,马斯克的行为,恐怕还是要放在“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下观察,不能简单认为马斯克是因为与特朗普的个人恩怨一时冲动。事实上,极度不确定及不守规则的“特朗普现象”本身也就是“大变局”的产物,同时也加速“大变局”的演进。
笔者同意,马斯克是被特朗普逼出来的,但是,笔者也认为,两人之争不仅是权力和利益之争,更加是对美国发展的路线之争。特朗普推行的“大尔美”税制方案,是马斯克和他的总爆发。尽管马斯克因为特朗普取消环保补贴而令旗下的特斯拉公司利益受损,但是更为重要的是,马斯克认为特朗普的“大尔美”陷于破产之地。
本来,特朗普是同意“马斯克大刀阔斧裁员改革”,但是,后来特朗普向既得利益集团和军工综合体投降,不许马斯克查国防部,不许查金库,政府效率部草草收场。以至到特朗普推“大尔美”,马斯克认为美国该变了。
平实看美国,美国社会矛盾重重,到了一个爆发的边缘。美国知名民调机构皮尤研究中心 2024 年民调显示,72% 的美国人认为两党 “只关心自身利益”,仅 19% 对国会工作表示认可,这种不满为 “第三势力变革” 提供了土壤:一是,民主党与共和党在意识形态、政策主张上的对立日益尖锐(如堕胎权、控枪、移民政策等),导致国会频繁陷入僵局,两党更倾向于 “否决政治” 而非解决问题。
例如,2023 年美国联邦政府因预算分歧多次停摆,2024 年总统选举后仍出现多州选举争议,反映出政治体系的信任危机。
二是,贫富差距持续扩大:美联储资料显示,2024 年美国前 1% 的人口掌握全国 35% 的财富,而底层 50% 人口仅拥有 2% 的财富,住房危机、医疗成本高昂、工薪阶层实际收入停滞等问题引发广泛不满。
三是,地域与阶层分裂:硅谷、华尔街等精英阶层与 “铁锈地带” 蓝领工人的利益诉求严重割裂,社交媒体加剧了信息茧房,不同群体对 “美国价值观” 的理解愈发对立。
四是,社会议题的争议与身份政治的爆发。种族、性别、LGBTQ + 等身份认同议题成为社会撕裂的焦点。2024 年多州围绕 “少数族裔教育平权”“跨性别者权益” 出台对立法案,暴露出社会价值观的深刻分歧。
五是传统主流文化的影响力下降:Z 世代与千禧一代对多元文化的接受度更高,与保守派主导的传统价值观形成冲突,这种代际差异推动对社会规则重构的诉求。尤其是,特朗普个人的霸道对美国传统民主价值观和平等道德观念带来冲击。
值得一提是,美国在全球霸权地位面临挑战,内因在于美国自身的衰退,国内基础设施老化、供应链脆弱、科技创新垄断力下降等问题凸显,尽管特朗普一再重复“美国再次伟大”,但是民众对 “如何重塑美国竞争力” 存在强烈变革期待。
所以,美国《新闻周刊》六月底最新民调显示,美国总统特朗普的支持率降至历史最低点。53%的人表示不满意,他的净支持率为负10%。报道称,这比前一天下降了3个百分点,当时他的净支持率为负7%。这也是他自4月29日以来的最低净支持率。
要强调的是,到明年中期选举时,特朗普对全球加征关税的负面影响将达到一个高峰。特朗普通过关税政策强调 “保护美国制造业”,短期内可能巩固铁锈地带蓝领工人的支持。
然而,这种支援具有脆弱性:钢铝关税历史资料显示,2018 年美国钢铁行业仅新增约 1000 个岗位,但下游制造业(如汽车、机械)因成本上升损失 7.5 万个岗位。2025 年关税导致的物价上涨(如家电、汽车零部件)可能抵消表面利好,削弱工人实际收益。再就是,共和党基础选民(尤其是 45 岁以上群体)对 “美国优先” 叙事的支持度较高。
2025 年 4 月民调显示,70% 的共和党人支持关税政策,认为这是 “对抗不公平贸易” 的必要手段。但这种支持正在分化:年轻共和党选民(35 岁以下)对关税的支持率仅为 29%,更关注全球化带来的技术机遇和消费成本上升问题。
而关税政策引发的连锁反应对支持率构成系统性威胁,物价上涨与消费负担增加,进口商品占美国消费者支出的 11%。民调显示,75% 的选民认为关税会在短期内推高物价,48% 认为长期物价压力将持续。
对于马斯克来说,可能更加关注独立选民与中间派的走向。2025 年 4 月昆尼皮亚克大学民调显示,独立选民对特朗普的反对率从 46% 升至 58%,主要不满集中在经济政策的 “反复无常” 和 “损害民生”。这一群体更关注实际生活成本,而非意识形态立场,关税导致的物价上涨和供应链混乱使其迅速转向反对。
综上所述,笔者认为,马斯克的美国党正处于美国变革的前夜,机会是有的,困难也是重重,问题在于他的意志、他的理论和实践。顺带一提,台湾的柯文哲创立民众党时还特地去了一趟延安。
来源:香港经济导报
作者:刘澜昌 香港中观研究所所长、香港资深媒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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