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前,泸州城里的夏天是什么样的呢?
三十年前的泸州夏天,该怎么说呢?江阳沽酒客是在城里长大的,记忆里的夏天和乡下或许不太一样,但那份热、那份热闹,想来总有共通的地方。今天写下这些,盼着能勾起点什么,哪怕只是一丝模糊的共鸣。
那时候哪有空调啊?多数人住的是大杂院或平房,屋顶铺着瓦片,太阳一晒,屋里像个蒸笼。可奇怪的是,那会儿的夏天总觉得比现在有意思。有人问过我,几十年前的泸州夏天热不热?热啊,怎么不热?只是如今的日子太安逸了——空调有风管机、中央空调、立挂机,连小风扇都能吹凉风,降温全靠科技和智能。再加上全球确实在变暖,两相对比,当年的热便显得格外具体。
那时候的降温,多是“手动挡”。一把蒲扇摇啊摇,摇扇子的多半是妈妈、外婆或奶奶。扇风带来的清凉里,总裹着睡前故事:有月宫里的嫦娥,有山里的精怪,有泸州娃儿都听过的熊嘎婆,还有那让人揪心的泸州民间故事24个望娘滩……故事讲完了,扇子还在轻轻摇,直到我们迷迷糊糊睡去。
床铺是要罩白色纱帐的,防蚊子。身下铺的是凉席或凉板,可天太热,凉席凉板也会被焐得发烫。每天睡前,大人总会用凉水把它们擦一遍,水很快就干,可没过多久,汗水又会把身子和凉席粘在一起,睡醒了,背上常常印着凉席的纹路,尤其是爱出汗的人,那印子能留大半天。
家里要是有电扇,那可算条件不错了。但那时候电力不稳,保险丝总烧,跳闸是常事。夏天停电最熬人,可孩子们却高兴——大人们会搬着小板凳到院坝里,围坐在一起等电来,天只要还没黑透(十点前吧),话匣子就关不上,东家长西家短,故事越讲越多。
傍晚乘凉也有意思。太阳落了山,地上的热气还在慢慢散,可大家穿得清凉,摇着蒲扇,孩子们精力旺盛地追跑打闹,倒也不觉得多难熬。有些人家为了更凉快,会把凉席铺在街边或院坝里睡觉。我是不太习惯的,但泸州以前的大河街、小河街,还有南城北城的住户,夏天常见这样的景象。搁现在,谁在街上铺席子睡觉,怕是要觉得尴尬,可那时候不讲究这些,一条街、一个巷子里的人都熟,倒也自在。
夏天的吃食也简单。能吃上一块西瓜,大人喝上几口冰镇啤酒,孩子舔根冰糕或雪糕,就算奢侈的享受了。那会儿日子不富裕,闷热潮湿的难受劲儿,就这么靠着蒲扇、凉水、院坝里的闲聊慢慢排解,日子也就一天天过去了。
夜里的星星特别多,满月的时候,亮得能看清院坝里的石板路。如今的都市夜晚从不会黑,路灯亮如白昼,可我总怀念当年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星星在黑夜里闪,月亮把影子拉得老长,安静里带着点神秘。
有人说,那个年代物质匮乏,有什么好怀念的?或许吧。可怀念的哪里是穷日子呢?是妈妈摇蒲扇的手,是院坝里的欢声笑语,是星空下的熊嘎婆与望娘滩,是回不去的童年,是那些无忧无虑的岁月里,那份最纯粹的热与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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