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周琴,36岁,结婚十年,儿子上小学五年级。辞职前是一家私企的行政主管,虽然累点,但好歹收入还算稳定。一年多前,老妈突发脑中风,老爸早年去世,妹妹周蓉嫁得远,平常电话都懒得打一通,照顾老妈这事就落我头上了。
那天单位刚开完早会,我接到邻居李阿姨的电话,说我妈在楼下摔倒了,被救护车送去医院。我急匆匆赶去,医生一通话听得我脑袋发麻:“中风,右侧偏瘫,需要长期康复训练和陪护。”
我那一瞬真的什么都顾不得了,跟领导请了假,一边在医院守着,一边四处张罗康复设备。三个月后,医生说可以出院回家做康复。我心一横,干脆辞了职,全身心照顾她。
“你真的要辞职啊?你才三十多岁,工作多难找!”我老公赵磊看着我收拾办公室东西,皱着眉。
“我妈就我一个女儿不算吧?周蓉一年回来两次,还是端着架子那种。现在要人陪,她能回来?”
赵磊叹口气没再说什么。我们平常开销不大,靠他工资还能过得去。
刚开始我妈情绪不稳定,大小便要人伺候,还动不动就发火。“我不活了,拖累你们!”她嘴里嚷着,眼泪却止不住流。
我一边端屎倒尿,一边劝她:“妈,你别胡思乱想,有我呢。你小时候也这么照顾我,我现在照顾你,应该的。”
但我心里,其实也委屈。照顾她的日子,我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洗澡换药、做饭喂饭,还得时不时按摩防褥疮。最难的,是她的性格变了。以前她疼我,现在动不动就挑我毛病。
而妹妹呢?周蓉偶尔来一次,拎点水果,站十分钟就说:“我孩子还要补课,我就不多呆了。”然后坐飞机飞回她上海的大房子里。
去年冬天,家里暖气不太热,我提议换个壁挂炉。赵磊说:“咱这几个月开销太大,手头有点紧。要不你和阿姨商量下,看能不能用她点退休金?”
我点点头,晚上吃饭的时候,我试探着说:“妈,这个月咱们买药花了好几千,能不能从你的卡上拿点?”
谁知她眼皮都不抬一下:“我卡里没钱了,给你妹妹转去了。”
我一愣:“全给周蓉了?”
“她家刚换了学区房,贷款多。我也不是全给了,就每月几千,她那边负担大。”
我放下筷子,感觉满腔怒火憋在胸口:“妈,你有没有想过我辞职在家照顾你,一分钱收入都没有?我家不也得吃饭用电?她一个月挣多少钱你知道吗?”
“你是姐姐,照顾我天经地义。”她轻飘飘来了一句。
我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她当初读大学还不是我打工供的?你那时候怎么说的?说她将来肯定会孝顺我。现在呢?她来探病都像来巡视的官员!”
她看我红着眼睛不说话,低头扒拉两口饭,没再解释。
那天我躲在厕所哭了一晚上。赵磊把门敲开,把我抱出来,一边给我擦眼泪一边说:“你要是真撑不住了,就别撑了,我养得起你。”
我把头埋在他怀里,心酸地想:我这不是为了妈,是为了个“良心”二字啊。
没多久,我婆婆来了。
老太太以前跟我妈关系不太亲近,但她人明理,知道我辛苦。那天她来得突然,说是来看孙子,其实是来看我。
“你啊,再这样下去,人都垮了。”她坐在沙发上,拉着我手说,“赵磊跟我说了你最近的情况。”
“妈,我没事的,就是……心里难受。”我努力扯了个笑。
第二天,她带我去银行办事,说要转点钱给孙子买学习资料。我没多想,结果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存单,塞我手里:“这十万你先拿着,别跟赵磊客气,是给你的,不是借的。”
我傻了眼:“妈,这……不行,太多了。”
“多什么?你这两年给你妈花的,恐怕不止这些吧?你还搭上工作,搭上自己身体。我就是看不得你再受这窝囊气。”
我一边掉眼泪一边点头。婆婆这份心意,比钱更让我暖。
有了这笔钱,我心理负担轻多了,但对我妈的失望也再也藏不住。
那天我把她卡拿来查了余额,真的是几百块。我坐在她床边,平静地问:“妈,你把钱都给周蓉了,那以后你要住养老院怎么办?”
她还理直气壮地说:“你还能把我赶出去?”
我笑了:“不是赶你,是我决定回去上班了。以后我找人照顾你,费用从你退休金里出,不够我也不会贴补了。”
她一下愣住了,嘴唇哆嗦:“你这是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我终于想明白了。”我站起身,眼里没泪了,“你能帮她房贷,却对我说照顾你是应该的。我不是圣人,也不是没脾气的工具人。”
她还想说什么,我转头走了。
后来我妈搬进了附近的养老院,我联系了个还不错的护工陪她做康复。我重新找了份兼职文职的工作,虽然收入不高,但总比整天窝在家里好。
妹妹知道后打电话骂我:“你怎么能把妈送去养老院?你太冷血了!”
我只回了一句:“她对你最暖。”
婆婆每次来看我们都会带菜带零食,我也常跟她撒撒娇。赵磊看我终于笑多了,也轻松了不少。
人生哪有绝对公平,但我终于学会了:有些爱不是非要亲力亲为才算,有时候放手,才是最大的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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