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我和晓晴的新婚夜

酒店订的是市里最好的那家婚礼套房,房间里铺满了花瓣,香槟早已冰镇好了。婚礼一整天忙得脚不沾地,敬茶、拍照、敬酒,到了晚上,我脑袋都昏昏沉沉的了。

晓晴洗完澡出来,穿着我给她买的那件淡粉色睡裙。灯光柔和,她的眼睛里带着点羞涩,也带着一点紧张。

我们说了些悄悄话,她靠在我怀里,我一低头,眼角扫到她肚子右侧隐隐有一道疤痕,淡淡的,像是一道旧伤。

我愣了一下,轻轻把她抱紧些,问:“晓晴,你肚子这疤怎么来的?”

她身子一僵,眼神躲闪了一下,笑着说:“哦……小时候摔了一跤,缝了几针,不碍事的。”

我“哦”了一声,心里却总觉得哪不对劲。那道疤不小,也不太像摔伤的样子,更像是手术的痕迹。

她察觉出我的迟疑,突然开口道:“阿军,你是不是觉得我在隐瞒你什么?”

我没说话,但也没否认。

她叹了口气,从床头拿过一瓶水,喝了一口,半晌才缓缓开口。

“其实……也不算隐瞒,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那道疤,是我前年做阑尾炎手术留下的。”

我皱了下眉:“阑尾炎不是现在都是微创吗?怎么还留这么大一道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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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了咬嘴唇,眼神有点黯:“我当时是在老家,农村小医院,条件不太好,那次发作急,半夜送进去医生就开刀了。手术做得也不怎么好,恢复得慢,留下疤也大。”

她说得坦诚,我却还觉得哪儿有点卡。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低声说:“你确定……就是阑尾炎?”

她点了点头,“真的,阿军,我没有骗你。你想看我出院记录,我手机上还有照片。”

我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着天花板,其实心里早就没那么怀疑了。

她不是那种会撒谎的人,认识她这么久,她什么都敢说,说过自己大学贷款上学,说过家里条件不好,说过之前考研失败过两次……她从没在我面前遮遮掩掩过。

我又何必为一道疤去猜疑一个对我从一而终的女人呢?

她靠过来,小声说:“你是不是嫌弃我不完美了?”

我一下子心软了,把她抱得紧紧的:“晓晴,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就是心里有点奇怪,忍不住问问你而已,我又不是在挑瓜拣豆。”

她“嗯”了一声,在我怀里蹭了蹭,语气轻得像猫咪:“那你不许再皱眉头,我刚才差点吓死了,还以为你要后悔娶我了。”

我没回答,只是拍了拍她的背:“睡吧。”

第二天一早,我醒得比平时都早。

晓晴还在睡,我没吵她。

那道疤,真不像是阑尾炎的。她说得轻描淡写,我也不愿意多问,可心里那口气,压不住。

我想着,既然她不好意思说,那我去找我岳母问问。总得弄个明白,不是想抓把柄,就是想知道我媳妇到底经历过什么。

吃过早饭,我借口出去买点日用品,骑着电动车直接去了丈母娘家。

岳母一见我来,挺热情,泡了茶,又端了些昨晚剩的红糖糍粑给我。我也没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妈,我想问您件事。”

她一愣:“咋了?昨晚吵架了?”

我摇头:“没有。就是……我发现小晴肚子上有道疤,她跟我说是阑尾炎,但我看那疤,不像是阑尾炎。妈,我不是挑事,就是想知道她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者以前经历过啥?”

岳母听了,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下去,端着茶碗的手也停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叹了口气:“阿军,你是个好孩子,小晴能嫁给你,是她的福气。既然你问了,我也不想再瞒你。”

她顿了顿,眼圈有点红。

“她……大学的时候,谈过一个男朋友,两个人感情挺深。大四那年,小晴发现自己怀孕了。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懂,也没跟我说,就自己去医院做了手术。”

我心里像被什么抽了一下,说不出的味道。

“后来那男的一毕业就走了,说是考上外地的研究生,连句体面的话都没留下。小晴从医院回来,一个人躲被窝里哭了三天,脸都肿了,也不吃饭。”

我没插嘴,就听着。

“我那时候真是恨自己没看住她,但你也知道,现在的孩子,哪个不是说着说着就动了感情?她那阵子还差点抑郁了,是我和她舅妈轮着陪,才慢慢走出来。”

我抹了把脸,心里五味杂陈。

岳母轻轻拍了拍我的手:“阿军,你别怪她。她其实不是不信你,她是怕说出来你心里膈应。我们女人嘛,身上有个疤不打紧,可心里那道伤,才是最疼的。”

我点点头:“我没怪她,我就是想知道实话。”

她看着我,眼神认真:“阿军,你要是觉得过不去这个坎,现在说,我不会怪你。但要是你认准了她,就别拿过去说事了,行吗?”

我苦笑了一下:“妈,我要是真计较那事,我昨晚就走了。可我没走,因为我知道她不是那种人。人都有过去,我也不是没谈过恋爱。只是她不说,我就觉得她还在防着我。”

岳母眼圈更红了,哽咽着说:“她不是防你,是怕失去你。她好不容易遇见一个真心待她的,她不想连这点好也保不住。”

我心里一酸,点了点头。

从她家出来,我在小区门口站了十几分钟,脑子里全是岳母说的话。突然觉得,晓晴真的很不容易——她能在那些过往的痛里走出来,还愿意重新相信一个人,愿意嫁给我,是多大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