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房子也不小,你要是真觉得挤,就回你娘家住两天吧。”
林建国一边点着外卖,一边头也不抬地说。
我怔在原地,手里还拎着刚买的鸡蛋,指尖一阵发麻。
“你说什么?”我声音发紧,不敢相信这话是从我老公嘴里说出来的。
林建国抬头看我一眼:“我说,我弟刚失业,又跟女朋友分了,情绪不稳定,住我们家几天怎么了?你不是也说做人要有同理心吗?”
我咬着牙,声音低得近乎颤抖:“可这是我们家,不是你弟的落脚地。而且,我们家两室一厅,你让我回娘家让给他住?”
“就两三天,你至于吗?”他皱眉,不耐烦地摆摆手,“再说了,你娘家离这又不远,你妈一个人住,不是正好陪陪她?”
我看着眼前这个人,曾经信誓旦旦说“我要给你一个安稳的家”的男人,现在为了弟弟,把我当成个可移动的家具。
我是周晓晴,35岁,一家幼儿园老师,和林建国结婚七年,有个六岁的儿子轩轩。林建国是典型的“凤凰男”,农村出身,靠着读书进了城,工作拼得一塌糊涂,家里人都靠他。
刚结婚那会,他妈三天两头打电话:“你弟又没工作了,给他点钱吧。”“你妹学费不够,能不能你们先垫上?”他什么都答应,回头就是一句:“晓晴,我妈不容易,咱多担待点。”
我担待了七年,可这一回,我真的绷不住了。
晚饭桌上,林建国弟弟林建伟坐在我对面,满脸憔悴,眼睛肿得像桃子:“嫂子,我也不是想麻烦你们……我真的太难了。”
我笑了笑:“你哥都安排好了,说我回娘家住,您就安心待着吧。”
他愣了愣:“啊?那……嫂子你回去不麻烦吧?”
“你哥说的,我当然听。”我放下筷子,进屋收拾东西。
林建国在后面喊:“晓晴,你别搞情绪好不好?我这边也烦得很。”
我没搭理他。
我把衣服、化妆品、儿子的书包都装好,拉着轩轩的手出了门。
轩轩小声问:“妈妈,我们为什么不在家住?”
我蹲下来,摸摸他脑袋:“因为妈妈在家,不被欢迎了。”
孩子一头雾水,我却眼眶发热。
回到娘家,老妈一看我拖着行李回来,还带着孙子,马上惊讶地问:“咋了?吵架了?”
我没多解释,只说:“让他弟住进来了,我不想跟人挤。”
老妈一拍桌子:“他疯了吧?那房子还是你嫁妆钱出的呢,他有脸让你让位?”
我低头笑了笑:“是啊,我当初还觉得自己嫁了个会疼人的人。”
晚上哄轩轩睡觉的时候,我打开手机,朋友圈看到林建国发了一条:“人这一生,总要对得起自己的亲人。”
底下点赞无数。
我气得手发抖,直接评论:“你亲人可真幸运。”不到三分钟,他删了我。
第二天早上,林建国出现在我妈家门口,眼圈发黑,头发乱糟糟的。
我妈拦在门口:“你来干啥?赶你老婆出门的是你,现在来找她?”
林建国低头认错:“妈,我错了。我没想到他半夜打游戏声音吵得天响,轩轩房间都空了他还睡沙发。我也没想到,他居然还把我们卧室里的电视机搬去他房间,说‘哥你都不看’。晓晴,你回去吧,房子我都让他滚出去了。”
我抱着胳膊冷笑:“你弟不是情绪不稳定吗?怎么,现在你情绪稳定不了啦?”
“我昨天真是鬼迷心窍……我不该那么说话。”他说着,声音带着急,“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让任何人住进咱家,谁说都不行!”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叹了口气:“建国,我不是不讲情面,但你这几年,谁都讲情面,就是没讲过我的。”
“我知道……”他低声道。
“你让我回娘家,你有没有想过我心里什么感觉?我不是你手里的家具,也不是你家保姆。”
我妈在一旁气得直嘬牙花子:“早就看出来了,他心里最重要的是他那几个弟弟妹妹,哪轮得到你。”
林建国听着,低头不语。
轩轩从屋里跑出来,拉着我衣角:“爸爸,我想回家。”
林建国蹲下抱住他:“好,爸爸带你回家。”
他抬头看我,眼神真诚:“也带你一起,咱们一起回家,好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点头:“回家可以,从现在起,那房子是我们三个人的,别人谁也别想进来。”
他连连点头:“晓晴,你放心,我再也不会糊涂了。”
林建伟被赶出家后,去了朋友开的奶茶店打工,听说半年后就自己独立开了小店,倒也自力更生了。
林建国守住承诺,从那以后谁要住家里,他一律挡在外面,连他妈都说:“你变了。”
他回的只有一句话:“我老婆才是我这个家的底线。”
而我,也终于在这段婚姻里,找回了自己的尊严。
有时候女人并不怕吃苦,怕的是连个“家”的位置都站不稳。
还好,我站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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