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慕容琰抬起头,血沫从嘴角溢出,

「师父……别……」

我懒得听他废话,一个眼神递给萧瑾言。

「取。」

萧瑾言的指甲瞬间变得漆黑如墨,毫不犹豫地刺入慕容琰的后心。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后,一片金光灿灿、刻满古老符文的龙鳞,被硬生生从慕容琰的血肉中剥离出来。

那是他的护心麟。

三日后,萧瑾言的伤势痊愈了。

我站在慕容琰的囚室外,看着那个曾经光风霁月的摄政王,如今像条死狗一样蜷缩在角落。

「他的伤势,我已经用护心麟治好了」,我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这几日我要在禁地为他巩固修为,不会过来。」

慕容琰的身子剧烈地抖了一下。

在我转身的瞬间,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喊道:「云瑶光,你明明那么爱我,为什么突然不爱了?」

我脚步一顿,头也不回。

「摄政王说笑了,你我只是师徒,我何时爱过你?」

铁门重重关上,隔绝了他压抑的、崩溃的呜咽。

没爱过?怎么可能没爱过。

上一世,我爱他,爱到疯魔。

1

没错,我是重生回来的。

上一世,我是国师府高高在上的掌印大师,而他,是我最得意的弟子,也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我爱他,整个上京的人都知道。

我为他卜算国运,为他铺平前路,为他挡下所有明枪暗箭。

我以为,他也是爱我的。

可他却亲手将我推入了深渊。

因为他爱的,是那个被他从蛮荒之地救回来的、身世不明的女人,柳如絮。

为了那个女人,他公然违抗皇命,忤逆我的安排。

甚至,在我与魔尊重伤两败俱伤、急需他回援时,他为了给柳如絮寻一株固本培元的仙草,置我于死地。

他听信了柳如絮的谗言,以为我修习禁术、意图颠覆皇权。

他带着禁军包围国师府,亲手将我打入天牢。

天牢里,他用我教他的玄术,一寸寸废掉了我的修为。

「云瑶光,」他捏着我的下巴,眼神冷得像淬了毒,「你可知错?」

我笑得咳出了血。

「我何错之有?」

最后,他赐了我一杯鸠酒。

我死后,魂魄飘在空中,才看到真相。

柳如絮,根本不是什么柔弱孤女,她是魔尊安插在慕容琰身边的棋子。

她骗取他的信任,挑拨我们的关系,一步步,把他变成了她手里最锋利的刀。

我死后第三天,她便联合魔尊,攻破了京城。

慕容琰这才幡然醒悟。

他看着国破家亡,看着柳如絮与魔尊得意张狂的嘴脸,终于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那一天,他以身为祭,引爆了神魂,与魔尊和柳如絮同归于尽。

漫天血色中,他只留下一句话。

「瑶光,若有来世……换我守着你,好不好?」

那一刻,我飘在半空,泪如雨下。

再次睁眼,我回到了册封他为我首徒的这一年。

我欣喜若狂。

这一次,我发誓要让他也尝尝,被挚爱之人背叛,究竟是何滋味。

于是,我收敛了所有爱意,将他拒于千里之外。

我不再为他卜卦,不再为他铺路,甚至在我身边,安插了一个新的“宠臣”,萧瑾言。

而现在,我为了救萧瑾言,亲手夺走了他的护心麟。

很好。

这才只是个开始。

囚室的门被再次打开时,慕容琰跪在冰冷的地上,额头抵着地面,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忏悔。

「师父。」

他声音哑得厉害,膝盖一软,直直地朝我跪了下来,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弟子知错了……都是弟子的错……」

我看着他。

上一世,他废我修为时,我也曾这样跪着求他,求他信我一次。

那时候,他是怎么做的?

他一脚踹开了我。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恨意。

「慕容琰,」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本座决定了,废你首徒之位,逐出师门。」

「正好,皇室旁支凋零,西北边境需要一位宗亲去镇守,既然如此……你就去吧。」

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和绝望。

逐出师门?发配西北?

我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与我对视。

指尖无意识地在掌心划过一个玄奥的占卜符文,这是我思考时的习惯。

「怎么,」我冷笑,「你不愿意?」

他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感觉不到疼。

「你这样对我……」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在空气中颤抖着破碎,「我要怎么……继续爱你啊?」

下一秒,他眼中最后一丝光亮,熄灭了。

他缓缓站起身,踉跄着后退一步,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好。」

只有一个字。

再无他言。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警钟响彻国师府。

「敌袭——!」

我甚至没来得及回头,一股夹杂着魔气的掌风便已到了身后。

我是在一阵剧痛中醒来的。

睁开眼,慕容琰清俊的脸近在咫尺。

他替我挡下了致命一击,此刻胸口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正汩汩地往外冒着黑气。

我看着他,眼底的厌恶毫不掩饰:「慕容琰,你是不是故意的?」

「看着萧瑾言受伤,你也跟着学?」我冷笑一声,声音淬了冰,「我告诉你,你我只是师徒。你再怎么学他,也是徒劳,我不欠你什么。」

他张了张嘴,刚要解释,囚室外突然传来萧瑾言焦急的声音。

「师尊!您要的丹药!」

我拂袖起身,接过他递来的丹药玉瓶,看了一眼,眉头瞬间拧紧:「怎么是凝血丹?」

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他中了魔煞,此毒畏火,需用烈阳丹驱除。重炼。」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慕容琰的天灵盖上。

魔煞畏火……

上一世,他与魔将对战时,误中魔煞之毒,差点身死道消,我才知道这件事。

可现在……

他还没经历那场战斗。

想起我这段时间的异常——

突然的疏远,对萧瑾言莫名的偏爱,还有那句「何时爱过你」……

一个荒谬的念头猛地窜上来,慕容琰浑身都在发抖。

「云瑶光……」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是不是,也重生了?」

2

我皱了皱眉:「什么重生?」

他死死盯着我的眼睛:「那你怎么知道魔煞需用烈阳丹解?」

「国师府藏书阁里有记载。」我神色如常,连睫毛都没颤一下,「但凡识字的弟子都该知道,就你愚钝,连这都忘了。」

我的解释滴水不漏,他眼中的光芒再次黯淡下去。

是他想多了吗?

萧瑾言突然在门外道:「师尊,刚才的刺客抓到了,是柳如絮的余孽。」

闻言,我头也不回地走了,连个眼神都没留给慕容琰。

养伤三日,我一次都没去看过他。

府里的侍女每次送药时欲言又止的眼神,像是在无声地嘲笑他的失宠。

第四天清晨,慕容琰自己拔掉了胸口的银针。

师门,是待不下去了。

现在要离开,只差最后一步——

斩断师徒名分。

他坐在书桌前,一笔一划地写下《绝缘书》。

狼毫笔尖划过宣纸,就像他的心被生生撕裂。

书上的条款很简单:他自愿放弃首徒之位,从此与国师府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手机……不对,是传音玉简震动了一下。

是萧瑾言用幻术投影过来的影像。

画面里,我坐在书案前批阅公文,萧瑾言站在我身后,双手搭在我的肩上,为我轻轻按摩。

配上了一行小字:[师尊说从不允许外人进她书房,今日为我破例啦。]

慕容琰的手指悬在玉简上,久久没有落下。

上辈子,我也是这样为他打破无数原则——

从不饮酒的我,陪他喝到宿醉;有洁癖的我,替他整理被功法弄得一团乱的练功房;讨厌喧闹的我,为他举办庆功宴……

慕容琰深吸一口气,赶走脑海中的那些画面,拿起《绝缘书》出了门。

国师府依旧威严耸立,通往我卧房的白玉阶上,我的贴身侍女正好捧着一叠文书走来。

「王爷?」侍女明显愣了一下,「您来找掌印大人?」

「嗯。」慕容琰攥紧手中的卷轴,「找她签个东西。」

侍女的目光在他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我正好要进去,帮您一起拿进去吧。」

慕容琰犹豫了一下,将《绝缘书》递给她:「麻烦了。」

侍女接过卷轴,将它夹在一叠资料里,轻轻敲了敲门。

门开的一瞬间,慕容琰的血液凝固了。

我单膝跪在软榻边,正温柔地给盘膝而坐的萧瑾言渡送真气。

萧瑾言闭着眼,脸上带着一丝享受的餍足。

「大人,这些文书需要您批阅。」侍女的声音让我抬起头。

我正忙着为萧瑾言疗伤,头也没抬,接过所有文书看也不看,直接用神识烙下了我的印记。

慕容琰站在门外,双手紧紧握拳。

上辈子他练功岔了气,我也是这样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为他梳理经脉。

那天我心疼得眉头紧锁,连真气都不敢渡送太快。

很快,侍女走出来,将《绝缘书》还给慕容琰:「王爷,签好了。」

慕容琰看着卷轴末端那个熟悉的金色印记,不由得微微红了眼眶。

他嗯了一声,道完谢后,转身便往外走。

等候府外马车的途中,他给自己的心腹传音:「我已与国师府恩断义绝,去西北的东西,可以准备了。」

「王爷,一个月后西北星辰异动,届时您再动身,可保万无一失。」

他点了点头,刚收起玉简,身后突然传来萧瑾言的声音:「王爷?您怎么来了?」

慕容琰猛地回头,正看见我松开扶着萧瑾言的手,脸色阴沉地朝他走来:「谁让你来我寝殿的?」

我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我说过多少次,我们已经不是可以随意亲近的关系!我不干涉你,你也别来干涉我!」

慕容琰挣开我的手:「知道了,不会有下次。」

眼看气氛变得剑拔弩张,萧瑾言立刻上前揽住我的肩,「师尊,别这样,他好歹曾是您最爱的徒弟。」

说完,他又转向慕容琰,「王爷,您来了正好,我和师尊要去瑶池赴宴,您跟我们一起吧,上次王爷您赠我护心麟救我一命,我还没给您送谢礼呢。」

「不必了。」慕容琰打断他,「我不需要。」

萧瑾言眼圈瞬间红了:「可您不去的话,我心里过意不去……」

「慕容琰,」我冷声开口,「让你去就去,别不识好歹。」

我的眼神冰冷刺骨,和上辈子看他时满眼温柔的样子判若两人。

慕容琰突然觉得很累,累到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3

最后,慕容琰还是被逼着一起去了瑶池仙宴。

他坐在末席,耳边是仙乐阵阵,仙娥们翩翩起舞。

我坐在主位,姿态优雅从容,每一次与各路仙君的交谈,都引来周围人的惊叹。

「一千万灵石!云国师拍下了这颗东海明珠!」司仪激动地喊道。

萧瑾言坐在我身边,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师尊,这颗明珠真漂亮。」

「你喜欢就好。」我温柔地替他将明珠镶嵌在发冠上。

「国师大人对这个新护法也太好了吧?宠得无法无天了。」后排有仙君小声议论。

「这算什么,」另一个声音接话,「上个月萧护法随口说喜欢九天之上的揽月楼,价值上亿灵石啊,国师大人第二天就派人把地契送到他府上了。」

慕容琰攥紧手中的酒杯,指节发白。

上辈子我也是这样,把他宠得无法无天。

可如今同样的温柔,却给了另一个男人。

「王爷,」萧瑾言突然凑过来,「您喜欢哪件宝贝,我让师尊拍下来送给您?」

慕容琰冷淡地摇头:「不用了。」

「那看看下一件吧。」萧瑾言不依不饶,「说不定有您喜欢的呢。」

司仪敲了敲玉磬:「下一件拍品比较特殊,请各位贵宾欣赏——」

水镜术亮起的瞬间,全场哗然。

画面上,萧瑾言的脸被人踩在泥泞的沼泽里,鼻青脸肿毫无尊严,甚至被人强逼着吞下污秽的泥浆。

高清的画面让萧瑾言的表情格外清晰。

「天哪,这新护法还受过这种屈辱……」

「真够惨的……」

「不知国师大人知不知道……」

议论声瞬间充斥整个瑶池。萧瑾言的脸色由红转白,最后变成死灰。

「关掉!快关掉!」他嘶吼着站起来,浑身发抖,「这不是我!不是我!」

他猛地转向慕容琰,眼泪夺眶而出:「王爷!你就这么恨我吗?非要用这种方式羞辱我?你这是要逼死我啊!」

说完他捂着脸冲了出去。

我脸色阴沉得可怕:「这面水镜本座要了,三息之内撤掉!慢一步,我让你们瑶池仙宫从天上掉下去!」

我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今天的事,谁敢泄露一个字,后果自负。」

最后,我看向慕容琰,声音冷得像冰:「你给我等着。」

慕容琰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发冷地回到王府。

他不知道,那些幻象,到底是怎么出现在瑶池仙宴上的?

他是不喜欢萧瑾言,可他不可能用这种方式羞辱他——

更何况,他根本没能力在瑶池的地盘上动手脚。

可我不会信的。

我只会觉得是他在狡辩。

坐在冰冷的王座上等了一整夜,直到天亮,王府大门才被人一脚踹开。

我满身戾气地冲进来,眼底猩红:「慕容琰!」

我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力道大得几乎让他窒息:「你知不知道瑾言跳了诛仙台?!」

我声音嘶哑,「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他现在已经神魂俱灭了!」

「不是我……」慕容琰艰难地开口,「幻象不是我放的……」

「不是你?」我冷笑一声,猛地松开手,「难道你要告诉我,是他自己把那些东西放出来的?!」

慕容琰哑口无言。

刚要开口,我便冷冷道:「你我曾为师徒,我不与你计较。但你一而再再而三伤害我最看重的人,必须付出代价!」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捅进他的心脏。

上辈子我也是这样护着他的。

那时候我说:「谁敢动慕容琰,我要他满门陪葬!」

可如今,我护着的人,变成了别人。

「慕容琰,你现在,立刻,马上去给瑾言道歉!」

慕容琰红了眼眶,却还是倔强地看着我:「我没有错,实在不知道这歉,要从何道起!」

我冷笑一声,打了个响指。

两个金甲卫士立刻进来按住他。

「带他去炼魂室。」我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放他出来。」

炼魂室?!

慕容琰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为了让他给萧瑾言道歉,我居然,要把他送去炼魂?!

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就被拖进阴冷的地下室,按在了炼魂台上。

金甲卫士麻利地用缚仙索绑住他的手脚,冰凉的锁链勒进皮肉。

卫士按下开关的瞬间——

「啊——!」

幽蓝的炼魂之火瞬间包裹全身,慕容琰像条脱水的鱼一样弹起来,又被缚仙索狠狠勒回去。

牙齿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口腔蔓延。

「道不道歉?」卫士加大了火力。

像是千万根烧红的钢针顺着经脉游走,从指尖扎到神魂,他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呜咽,牙齿把下唇咬得血肉模糊。

他摇头,发丝被冷汗黏在脸上。

他没错,为什么要道歉。

炼魂火再次袭来,这次更强。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

「啊……呃……」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第十次。

「住手……住手……」

他终于崩溃地痛哭出声,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

「我错了……我道歉……我去道歉……」

「我道歉!」

4

慕容琰被强行带到了萧瑾言的寝殿。

「终于想通来认错了?」我坐在床边,冷冷地看着他。

慕容琰的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炼魂后的神魂震荡让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扶着墙才勉强站稳,眼前一阵阵发黑。

「对不起……」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不该……」

萧瑾言靠在床头,脸色苍白:「王爷,若是平时便算了,可你这次真的做得太过分了,所以,这样的道歉,我不接受。」

我立刻俯身搂住他,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那你想怎么样?」

「至少也要跪下,才能表达诚意吧。」

慕容琰猛地抬头,却在顷刻对上我冰冷的眼睛:「还不跪,怎么,还想再体验一次炼魂火?」

他浑身一抖,膝盖重重磕在地上。

「对不起!」

萧瑾言这才勉勉强强地哼了一声:「好吧,原谅你了。」

走出寝殿时,慕容琰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他扶着墙缓了很久,才勉强拖着身体离开。

晚上,我竟然带着萧瑾言住进了摄政王府。

「瑾言心理受创,要在你府上住一段时间,由你亲自照料。」我语气平淡,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慕容琰已经没力气争辩了:「随你。」

反正,他已经恩断义绝了,很快,这里就不再是他的王府。

我皱了皱眉,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就在我准备开口时,萧瑾言拉了拉我的袖子:「师尊,我饿了。」

「想吃什么?我让御膳房去做。」

「这么晚了,别打扰他们了。」萧瑾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目光却直勾勾地盯着慕容琰,「王爷不是在这里吗?让他去做吧。」

我看向慕容琰:「没听见吗?」

多讽刺啊,他一个摄政王,竟然沦落到给我新收的护法做饭。

慕容琰扯了扯嘴角,机械地走向厨房。

滚烫的岩浆火锅在鼎里翻腾,慕容琰麻木地盯着那些气泡。

「火锅好了没有?」萧瑾言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马上。」慕容琰头也不回。

萧瑾言凑过来瞥了一眼,突然皱眉:「王爷,怎么就这点东西?灵材也不够啊。」

话音未落,他猛地抓住慕容琰的手腕,狠狠按进了沸腾的岩浆火锅里!

「啊——!」

剧痛瞬间从手掌蔓延到全身,慕容琰本能地挣扎。

滚烫的岩浆溅得到处都是,他好不容易抽出手,手背已经焦黑一片。

萧瑾言却趁机往自己手臂上滴了几滴汤汁,然后夸张地摔倒在地。

「怎么回事?」我闻声赶来。

萧瑾言眼眶立刻红了起来:「师尊,我就不该让王爷给我做火锅的,不然也不会惹得他生气,故意把汤汁泼在我手上……」

我脸色骤变,冲上前一把攥住慕容琰的手腕:「你没完没了是不是?上次我跟你说的话,一句都没听进去?」

慕容琰疼得脸色惨白,颤抖着举起焦黑起泡的手,声音哽咽:「云瑶光,你看清楚,到底是谁伤得更重?!」

我愣住了。

「这不是我弄的!」萧瑾言急忙辩解,「师尊,是他先泼我,而后怕你生气,才故意烫伤自己!」

慕容琰红着眼,一字一句道:「这里有留影石,只要查一查就……」

萧瑾言脸色一变,刚要开口,我便厉声打断:

「不必查!我相信瑾言不会做这种事。」

闻言,萧瑾言瞬间松了一口气,得意地看了慕容琰一眼,眼中满是挑衅。

慕容琰的心像被生生撕成两半。

一半是手上的灼痛,一半是胸腔里更剧烈的疼。

「慕容琰,你真是冥顽不灵。」我冷声道,「既然这么喜欢用岩浆烫人,那就让你烫个够。」

我打了个响指,两个金甲卫士立刻进来,按住了慕容琰的另一只完好的手。

「不……」慕容琰惊恐地挣扎,「云瑶光!你会后悔的……」

话音未落,卫士便毫不留情地将他的手狠狠按进了沸腾的火锅。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瞬间响彻整个王府。

5

慕容琰从剧痛中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卧室的床上。

双手被厚厚的仙草纱布包裹着,火辣辣的疼痛一阵阵传来。

「王爷,您醒了?」老管家红着眼眶坐在床边,「您的手……我这就去请掌印大人过来……」

「不用。」慕容琰虚弱地摇头,「这就是她让人烫的。」

老管家倒吸一口冷气:「这怎么可能?!掌印大人以前可是连您练功擦破点皮都要心疼半天……」

眼泪无声地从慕容琰眼角滑落。

看看,所有人都说我爱他啊。

可为什么,突然就不爱了呢?

他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养伤的这几天,慕容琰每天都能从萧瑾言的传音玉简里看到我们的“恩爱”日常。

我带他去东海寻宝,为他包下整座仙岛,甚至在他生辰当天,召来九天星辰为他庆贺。

一周后,我终于带着萧瑾言回来了。

而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慕容琰,瑾言马上要过生辰了,这场生辰宴,你来筹办,作为你烫伤他的代价。」

慕容琰已经疲惫到无力反驳。

他不想在离开前节外生枝,只能点头答应:「好。」

筹备生辰宴的那一周,慕容琰几乎没合过眼。

他拖着还未痊愈的双手,亲自挑选每一件贺礼,确认每一道仙酿。

王府的下人们看他的眼神充满怜悯,却没人敢帮忙。

生辰宴当天,整个国师府灯火通明。

宾客们窃窃私语:

「曾经的首徒给现任的护法办生辰宴,真是闻所未闻……」

「国师大人这次是动了真情啊,你看那些礼物,随便一件都够一个小仙门百年的开销了……」

慕容琰站在角落,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身着一袭银色星河长裙,不停地看向门口,显然在等萧瑾言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萧瑾言始终没有露面。

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终于派侍女去找人。

「大人!」侍女慌张地跑回来,手里拿着一封信,「萧护法走了,只留下这个……」

我一把抢过信,快速浏览后,脸色骤变。

最后,我猛地将信甩在慕容琰脸上——

「慕容琰!」我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信纸飘落在他脚边。

他颤抖着捡起来,上面是萧瑾言清秀的字迹:

[师尊,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离开了。我很爱您,也想和您白头偕老。但慕容琰王爷用我家人的性命威胁我,我不得不走。从今往后,我们再也不见。]

「不是我。」

慕容琰麻木的将信还给我,「我没做过这种事。」

「你每次都说没做过!」我一把掐住他的脖子,「该做的事却一件不少!」

慕容琰呼吸困难,却倔强地与我对视:「我……真的……不知道……」

可我却不信。

我笃定是他将萧瑾言逼走,为了逼问出萧瑾言的下落,我竟让人将慕容琰的父母——当朝太上皇和太后,绑到了国师府的观星台上。

两位老人被悬在百米高空,脚下是翻涌的云海和足以撕裂神魂的罡风!

「说!瑾言在哪?」我的声音像是淬了冰,双手掐着他的脖子,强迫他看向观星台边缘,「只有说出他的下落,你的父母,才能活。」

「父皇!母后!」

慕容琰怎么也没料到,我竟爱萧瑾言爱到了如此疯狂的地步,为了他,竟要摔死自己的君父君母!

他的声音支离破碎,几欲崩溃。

「我真的不知道……我连他什么时候走的都不清楚……云瑶光,求你放了我父皇母后,他们是无辜的,他们是无辜的啊!」

我却冷笑一声,抬手示意。

金甲卫士立刻掏出匕首,慢条斯理地开始割那根缚仙索。

「不!!!」

绳索被刀一点点割开的「吱嘎」声,像钝刀在锯着他的神经。

「我真的不知道……」他砰的一声跪在地上,额头几乎要磕出血来,「云瑶光,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我要是把他送走,我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这样还不行吗!」

卫士拿着刀,一点点割着那根救命绳。

我俯身,捏住他的后颈:「最后问一次,人在哪?」

慕容琰满眼绝望的仰头看我,突然觉得极其恍惚。

眼前这个冷酷无情的女人,真的是上辈子那个为他引爆神魂、与仇敌同归于尽的师父吗?

就在绳子即将断裂的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侍女冲了进来:

「大人!找到萧护法了!他在东海龙宫!」

我立刻松开慕容琰,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卫士们手忙脚乱地把太上皇和太后拽上来时,绳索只剩最后一根细丝相连。

慕容琰连滚带爬扑过去,摸到父母冰凉的手才敢放声大哭。

「父皇!母后!」

太后手腕上深可见骨的勒痕,太上皇后背被粗糙墙面磨出的血痕,都化作利刃扎进他心里。

回到皇宫,太后颤抖着擦掉他的眼泪:「琰儿,她以前……明明连你手指破皮都要心疼半天啊……」

那一刻,慕容琰眼眶通红,再也忍不住放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