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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桌庆功宴备了半个月,亲戚们承诺得好好的,怎么就来了两桌?”
贺国强攥着被汗水浸湿的烟盒,盯着空荡荡的宴会厅,声音因愤怒而发颤。
“叔,他们私下说您摆酒是想收礼,早就商量好集体不来了!”表姐的话像冰锥扎进他心里。
家族群里还飘着“一定到”的热乎消息,转头就用孩子发烧临时、出差当借口。
老贺看着退掉的降压药收据、加夜班的考勤表,只觉得人心比寒冬还冷。
可他不知道,空桌照片发到小区群后,街坊邻居的反应会让他红了眼眶!
01
“爸!我考上了!复旦大学!录取通知书刚到学校!”
女儿贺晓萌激动的哭着给老父亲贺国强报喜。
贺国强手里的馒头啪嗒掉在桌上,萝卜汤溅了一裤子也没察觉。
他对着电话吼:“你再说一遍!哪个大学?”
当女儿贺晓萌再次说出复旦大学四个字时。
这个在机床前扛过三十年风霜的汉子,突然蹲在食堂角落捂着脸哭了。
吓得旁边打饭的工友以为他出了啥大事。
回车间拿饭盒时,他将女儿发来的录取通知书的照片,在工友面前打开,声音都在发抖:
“看见没?复旦!咱市里今年就俩考上的!”
平时总爱开玩笑的王师傅拍着他的肩膀:
“老贺,行啊!这比中彩票还厉害,必须摆酒请客!”
这话说到了老贺心坎里。
他这辈子没啥大本事,最大的骄傲就是女儿。
晓萌从小就懂事,别家孩子在外面疯玩时,她总趴在灯下写作业。
高中三年没买过一件新衣服,铅笔头用到捏不住才肯换。
现在孩子出息了,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咋能不热闹热闹?
晚上回到家,六十平米的老房子里飘着葱花炒蛋的香味。
老伴李桂兰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看见老贺进门就唠叨:
“今天咋回来这么晚?晓萌说录取结果快出来了,你没问问?”
老贺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往桌上一拍。
李桂兰擦着手走过来,戴上老花镜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念到复旦大学时,手里的锅铲哐当掉在地上。
眼泪唰地就下来了:“老天有眼啊!我闺女没白受罪!”
02
一家三口围着小桌子,晓萌红着眼说:
“爸、妈,我以后勤工俭学,不用你们再这么辛苦了。”
老贺摆摆手:“说啥傻话!明天就去订酒店,咱摆庆功宴!
让你那些叔伯姑舅都来沾沾喜气!”
李桂兰有点犹豫:“摆酒得花不少钱吧?要不简单请几桌就行。”
老贺瞪了她一眼:“这钱必须花!
咱普通人家出个名牌大学生不容易,这是孩子十年苦读换来的脸面,不能委屈了她!”
当天晚上八点,老贺特意戴上老花镜,在家族群里发了条消息,附上录取通知书的照片:
“告诉大伙儿个好消息,晓萌考上复旦大学了,定在下个月十八号摆庆功宴,欢迎亲戚们来热闹热闹!”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就叮咚叮咚响个不停。
大伯第一个冒出来,连发三个烟花表情包:
“好小子!不对,是好闺女!老贺你可真有福气,这得大办特办!
酒店订哪儿?不行我托人找个好地方!”
二姑紧随其后,直接转来一个200元的红包:
“先给孩子买点好吃的,姑姑没啥大本事,这点心意必须收着!
到时候我带着全家老小都去,给孩子撑场面!”
三舅更是语音轰炸:“咱老贺家祖坟冒青烟了!
晓萌这孩子从小就聪明,我早说她将来有大出息!
宴会那天我把单位领导都叫来,让他们跟孩子聊聊,以后毕业找工作也好有个照应!”
群里的亲戚们跟赶集似的,你一言我一语全是祝福。
远房的表哥说要带好酒来,表姐说要给晓萌买新书包,连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堂叔都冒泡:
“必须到!这么大的喜事,咋能缺席?”
老贺看着满屏的热情,心里比喝了蜜还甜。
他跟老伴说:“你看,亲戚们多给面子!
明天我就去订市区那家福满楼,听说菜味不错,大厅还能摆十几桌。”
李桂兰笑着点头,开始盘算着要请哪些人,该准备多少烟酒。
老贺则翻出通讯录,给几个关系近的亲戚挨个打电话确认,电话里传来的全是一定到、没问题的保证。
挂了大伯的电话,老贺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他看着窗外的月亮,仿佛已经看到了庆功宴那天的热闹场面:
满屋子的亲戚笑脸盈盈,女儿穿着新衣服接受祝福。
自己则端着酒杯,跟亲戚们诉说养女的不易……
这可是他盼了大半辈子的荣耀时刻啊!
03
他不知道的是,这场看似定下来的热闹宴会,半个月后会变成一场让他寒心到底的闹剧。
但此刻,手机里不断弹出的祝福消息,让他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明天的太阳都比往常更亮堂。
第二天一早,贺国强揣着存折就往银行跑。
看着折子上那串刚够五位数的数字,他心里打了个鼓。
福满楼的王经理昨天说,一桌880元,15桌就是一万多,还不算烟酒饮料。
这点积蓄是老两口攒了大半辈子的养老钱,原本打算给李桂兰换个新冰箱,现在看来只能先紧着庆功宴。
从银行出来,老贺没直接回家,绕到药店门口徘徊了半天。
李桂兰的降压药快吃完了,上次医生特意叮嘱不能断药,可一盒就要一百多。
他摸了摸口袋里刚取的钱,咬咬牙转身离开,药能缓几天,庆功宴可不能含糊。
到了福满楼,王经理热情地领着看场地:
“老贺,你看这大厅多敞亮,能摆15桌。
舞台背景我给你弄成‘金榜题名’的红底金字,保证气派!”
老贺看着墙上的菜单,手指在价格上划来划去,最后指着中档套餐说:
“就这个,每桌再加一道清蒸鲈鱼,孩子们爱吃。”
王经理笑着说:“您放心,保证给您弄得风风光光。不过得交3000元定金。”
老贺掏出钱夹子,数了三十张递过去,手心里全是汗。
走出酒店时,阳光晃得他有点晕,他摸出兜里皱巴巴的烟盒,抽了支烟才缓过劲来。
回家路上,他给大伯打了个电话:
“哥,酒店订在福满楼了,下个月十八号中午,你可别忘了。”
大伯在那头拍着胸脯:“放心!我早就跟单位请好假了,到时候我带全家去,你大嫂还说要给晓萌织件毛衣呢!”
挂了电话,老贺心里踏实不少。
可晚上吃饭时,李桂兰发现了不对劲:
“你今天没买降压药?”
老贺扒着米饭含糊道:
“药店断货了,过几天再买。”
李桂兰没再追问,默默从床底下拖出个铁皮盒子,把里面的零钱一张张捋平,凑了一千多块塞给老贺:
“这是我平时买菜省下的,你拿着添到酒席钱里。”
老贺看着老伴粗糙的手,眼眶有点发热:“咱这是为了孩子,值。”
04
接下来的日子,老贺开始疯狂加班。
车间领导见他年纪大了,原本不让他上夜班。
可他软磨硬泡非要加,就为了多挣点加班费。
每天凌晨回家时,腿都肿得打不了弯,他就用热水泡着脚,翻看手机里亲戚们的消息。
二姑天天在群里问:“晓萌喜欢吃啥?我好提前准备红包。”
三舅则晒出战友的照片:“这是我那当教授的老战友,到时候让他给孩子讲讲大学选课技巧。”
老贺每次都认认真真回复,把这些话当成动力。
李桂兰也没闲着,每天天不亮就去菜市场,专挑快收摊时的菜买,为了几毛钱能跟摊主磨半天。
有次遇见邻居张大妈,对方笑着说:“听说晓萌考上复旦了?
真厉害!你们这庆功宴可得热闹热闹。”
李桂兰笑着点头,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再省点钱。
晓萌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她趁周末去发传单,一天挣了八十块,偷偷塞给妈妈:
“妈,这钱你买点好吃的。”
李桂兰摸着女儿晒黑的脸,眼泪差点掉下来:
“傻孩子,妈不缺吃的,你好好休息。”
距宴会还有一周时,老贺去酒店确认菜单,顺便点了烟酒。
他没舍得买太贵的酒,选了一百多一瓶的本地白酒,烟则是二十多一盒的。
王经理笑着说:“您太实在了,其实不用这么讲究。”
老贺摇摇头:“亲戚们来捧场,不能让他们喝差的。”
回家路上,他遇见了三舅。
三舅拍着他的肩膀:“酒席上的烟酒不用你操心,我托朋友弄了几箱好酒,到时候直接带过去。”
老贺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都买好了。”
三舅眼一瞪:“跟我客气啥?你家办这么大的事,我这当舅舅的能不出力?”
老贺被说得心里暖烘烘的,回家就跟老伴说了这事。
李桂兰笑着说:“还是亲戚好。”
05
她从柜子里翻出给晓萌新买的连衣裙,在身上比划着:
“到时候让孩子穿这件,肯定好看。”
可这天晚上,二姑突然发来微信:“老贺,我家小孙子那天有奥数课,可能得晚到一会儿,你们别等我们开席。”
老贺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回复:“没事,你们忙完再过来。”
放下手机,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窗外的月光照进屋里,他看着墙上的日历,离庆功宴越来越近了,心里却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但一想到亲戚们热情的承诺,他又把这点不安压了下去。
毕竟是这么大的喜事,亲戚们肯定不会缺席的。
距庆功宴还有三天,贺国强心里的不安像野草似的疯长。
二姑那句晚到一会儿的微信,总在他脑子里打转。
他琢磨着还是得逐个确认下人数,免得酒店准备的桌数不合适。
早上七点,老贺就揣着手机出门了,蹲在小区花坛边开始打电话。
第一个打给大伯,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背景里传来麻将牌的碰撞声。
“哥,下周六的庆功宴,你那边能来几个人啊?我好跟酒店说。”
大伯打了个哈欠:“哎呀,老贺啊,差点忘了跟你说。
单位临时通知那天有个重要会议,我可能得晚到两小时,让大嫂先带着孩子过去。”
老贺心里沉了沉,但还是笑着说:“没事没事,工作要紧,你们来了就好。”
挂了电话,他点了支烟,手指有点发颤。
大伯上周还说早就请好假了,怎么突然就有会了?
第二个电话打给二姑,响了半天没人接,过了十分钟才收到微信:
“刚带孙子去医院了,这孩子突然发烧,可能那天没法准时到。”
后面附了张孩子在病床上的照片。
老贺放大照片一看,孩子脚上穿的那双蓝色运动鞋。
上周他去二姑家串门时刚见过,还是二姑特意炫耀的新鞋。
他皱着眉回复:“孩子没事吧?不行你们就先照顾孩子,宴席啥时候都能吃。”
接着打给三舅,电话倒是很快接通了。
“舅,下周六的事还记得吧?你那教授战友能来不?”
三舅在那头叹了口气:“别提了,我刚接到通知,那天得去邻市出差,考察个项目,估计赶不回来了。”
老贺追问:“那您家舅妈和表弟能来不?”
三舅含糊道:“他们得在家看家,再说我不在,他们去了也没意思。”
挂了电话,老贺蹲在花坛边抽了三支烟。
这三个最亲近的亲戚都出了岔子,他心里像被塞进一团湿棉花,堵得难受。
06
他想起半年前家族聚餐,大伯还拍着他的肩膀说:
“老贺,你就等着享闺女的福吧,将来晓萌出息了,咱们整个家族都跟着沾光。”
现在看来,那些话就像风一吹就散的烟。
回家路上遇见张大妈,对方笑着问:
“庆功宴的东西都备齐了?到时候我也去凑个热闹。”
老贺强装笑脸:“差不多了,亲戚们都挺给面子的。”
张大妈凑近了说:“前几天我在菜市场碰见你二姑,听她跟人说。
现在摆庆功宴就是变相收礼,你可别多心啊。”
老贺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却说:“她开玩笑呢。”
回到家,李桂兰正在熨晓萌的新裙子,见他脸色不好就问:“咋了?亲戚们都确定了?”
老贺没说实话,只是点点头:
“都确定了,到时候肯定热闹。”他不想让老伴担心,更不想扫了女儿的兴。
晓萌从房间出来,手里拿着写好的感谢词:
“爸,你看我这么说行不行?到时候是不是得给叔伯们敬酒?”
看着女儿期待的眼神,老贺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接过稿子认真看:“写得好,到时候爸陪你一起敬。”
宴会前一天,老贺特意去了趟福满楼。
王经理领着他看布置好的大厅,红色的横幅已经挂起来了,热烈祝贺贺晓萌金榜题名几个金字格外醒目。
服务员正在摆桌椅,12张圆桌整整齐齐,桌上放着花生瓜子和糖果。
王经理笑着说:“您放心,厨师长特意交代了,一定把菜做好。”
老贺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心里稍微舒坦了点。
可当天晚上,家族群里的消息让他又揪起了心。
三姑发了条朋友圈,晒出在公园赏花的照片,配文难得清闲,享受生活,时间就在半小时前。
老贺记得三姑前几天说孙子要补课,可能得晚到,怎么还有空去赏花?
他点开照片仔细看,三姑旁边站着她儿媳妇,两人笑得一脸灿烂。
更让他难受的是,大伯的儿媳妇晒出了新买的金镯子,定位就在市区的商场,还配文“老公发奖金了,开心”。
老贺想起大伯说要开重要会议,心里像被针扎似的疼。
李桂兰看出他不对劲,轻声说:“要是亲戚们真不来,咱就请街坊邻居热闹热闹,他们平时可比亲戚们热心多了。”
老贺摇摇头:“再等等,说不定他们就是有事耽搁了,明天肯定来。”
07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拿出手机翻家族群的聊天记录。
半个月前的消息还热乎着,满屏的“恭喜”“一定到”“大红包”,现在看来却像一个个笑话。
他摸出烟盒,发现里面空了,起身想去买,却看见窗外月光下。
老伴在悄悄给晓萌的新裙子缝备用扣,嘴里还哼着年轻时的歌谣。
老贺悄悄退回房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明天一定要让女儿高高兴兴的,就算亲戚们都不来,他这个当爹的,也得给女儿撑起这场庆功宴。
可他不知道,更大的冷清还在后面等着他们。
庆功宴当天早上五点,贺国强就醒了。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他轻手轻脚地起床,找出压在箱底的深蓝色西装,对着镜子系领带。
领带还是结婚时买的,边角已经磨得起毛,他用剪刀小心翼翼地剪掉线头,又用鞋油把旧皮鞋擦得锃亮。
李桂兰也没闲着,在厨房煮了六个荷包蛋,寓意六六大顺。
晓萌穿着新裙子走出房间,脸上带着期待的红晕:
“妈,我有点紧张。”
李桂兰拉过女儿,给她整理好衣领:
“别怕,都是自家亲戚,他们盼着你好呢。”
七点半,一家三口打车去了福满楼。
酒店大厅里已经挂满了红色气球,“贺晓萌同学金榜题名”的横幅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王经理笑着迎上来:“贺大哥,都准备好了,凉菜十点半就上齐。”
老贺点点头,掏出烟给工作人员散了一圈:“辛苦大家了。”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拿出手机开始刷家族群。
群里静悄悄的,昨天晚上的消息还停留在三姑的赏花照。
老贺深吸一口气,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福满楼已经布置好了,欢迎亲戚们过来,我在大厅等大家。”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08
九点整,大厅里除了工作人员,连个亲戚的影子都没有。
李桂兰有点坐不住了:“要不我再给你大嫂打个电话?”
老贺摆摆手:“还早呢,他们可能路上堵车。”
话虽这么说,他的手指却不停地摩挲着手机壳。
十点半,凉菜陆续上桌,香气弥漫在大厅里,可桌椅依旧空荡荡的。
老贺终于忍不住了,拨通了大伯的电话。
响了十几声,对方才接起,背景里传来电视的声音。
“哥,你们出发了吗?”
大伯在那头含糊道:“哎呀,老贺,真对不住,会议临时延长了,我这边走不开,让大嫂过去了呀,没到吗?”
老贺心里一凉:“没呢,大嫂没联系我。”
大伯顿了顿:“可能她手机没电了,你再等等。”说完就匆匆挂了电话。
接着打给二姑,这次直接没人接。
打给三舅,电话提示“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老贺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心里像被冰水浇透了。
十一点整,大厅门口终于传来脚步声。
老贺眼睛一亮,赶紧迎上去,却是远房表姐带着一篮土鸡蛋来了。
“叔、婶,我们来了。”
表姐看着空荡荡的大厅,愣了一下,“其他亲戚还没到?”
老贺强装笑脸:“可能路上耽搁了。”
又过了十分钟,堂哥带着他爸走了进来。
二伯脸上带着歉意:“老贺,对不住,我这身体不争气,早上有点头晕,来晚了。”
老贺连忙扶住二伯:“没事没事,来了就好。”
十二点整,酒店规定的开席时间到了。
偌大的大厅里,12张圆桌旁只坐了表姐和堂哥两家人,加起来不到十个人。
服务员们站在一旁窃窃私语,隔壁包间传来热闹的喧哗声,那是另一户人家在办升学宴,坐得满满当当。
老贺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菜,再看看空荡的座椅,突然觉得眼睛发酸。
他掏出手机,翻出半个月前亲戚们的承诺:大伯说全家到场,二姑说“一定来”,三舅说“带战友来”……
那些热情洋溢的文字,此刻像针一样扎着他的心。
09
李桂兰背过身去,偷偷抹了把眼泪。
晓萌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布,刚才精心准备的感谢词被她揉成了一团。
这时,老贺的手机响了,是二姑发来的微信:
“老贺,真对不住,孩子烧得厉害,实在去不了了,红包我稍后给你发过去。”
后面依旧附了张孩子的照片,可老贺一眼就认出,那是昨天的旧图。
紧接着,三舅也发来消息:“出差太忙,回不去了,恭喜晓萌!”连个红包都没发。
大伯的消息最后道:“会议结束了,但这边下雨了,不好打车,我们就不去了,心意到了就行。”
老贺抬头看向窗外,晴空万里,哪有一点下雨的迹象?
表姐悄悄走到老贺身边:
“叔,我刚才听我妈说,他们私下议论,说您摆酒就是想收礼,所以都故意不来的。”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老贺的坚持。
他看着满桌的菜肴,看着妻子通红的眼睛,看着女儿失落的表情,突然觉得无比讽刺。
自己退掉降压药、加了无数个夜班准备的庆功宴,在亲戚眼里竟然成了敛财的工具。
服务员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
“先生,剩下的菜还上吗?要不要把多余的桌子扯掉?”
老贺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撤吧。”
当工作人员开始搬走多余的桌椅,空旷的大厅里只剩下两张桌子时。
老贺拿起手机,盯着家族群里那些热情的旧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他知道,有些东西,该结束了。
工作人员搬走最后一张圆桌时,大厅里显得格外空旷,气球爆炸的轻微声响在耳边回荡。
老贺坐在椅子上,看着满桌几乎没动过的菜,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灰缸很快就堆满了烟蒂。
李桂兰强打起精神,给表姐和堂哥的孩子夹菜:
“快吃,这糖醋排骨是你们爱吃的。”
表姐红着眼眶:“婶,您别难过,他们不来是他们没福气。”
堂哥放下筷子,猛地灌了口酒:
“叔,你别傻了,他们不是来不了,是故意不来!”
“昨天晚上,家族群里有一个私下的讨论,关于你们家的庆功宴。”
贺国强感到血液在血管里凝固。
“什么讨论?”
“大哥和二哥他们在另一个群里说了一些话。”
堂哥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们说什么了?”贺国强的声音开始颤抖。
接着堂弟的话让贺国强感到天旋地转,仿佛被人当头一棒,震惊的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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