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非洲小国被特朗普逼入绝境，美国总统羞辱了这个非洲牛仔之都莱索托，并对其施加了所有贸易伙伴中最严厉的关税。

工厂的午餐时间，越来越少的工人走到莱索托隆冬的阳光下，一边吃饭，一边为失业发愁。“珍爱服装” 厂的订单簿几乎空了，只剩下一笔需要完成的大订单。

这里的工人们都清楚这笔订单有多讽刺。许多人一上午都在裁剪、缝制印有唐纳德・特朗普品牌的高尔夫球衫，这些衣服将被运往美国，在总统的官网上售卖。“特朗普在毁了我们，我恨他，”32 岁的伊德尔啃着从厂门口小贩那里买来的炸鸡爪说。

特朗普曾嘲讽莱索托是个 “没人听说过的国家”，今年 4 月，他专门针对这个非洲小国施加了所有单个贸易伙伴中最严厉的关税。

从那以后，首都马塞卢所有直接对美出口的工厂都没接到新订单，数万人的生计岌岌可危。

莱索托刚刚宣布进入全国灾难状态 —— 这个国家的女工多年来一直在生产特朗普周边商品，如今却成了地球另一端保护主义政策的打击目标。工厂班次被拆分，工资减半至每月仅 54 英镑，且只能保证到下月底。

当初正是美国推动 “以贸易而非援助” 促进非洲最薄弱经济体发展的举措，让小国莱索托走上了成为非洲 “牛仔之都” 的意外之路。

《非洲增长与机会法案》（Agoa）在克林顿政府末期出台，为约 30 个国家的数千种商品提供了免税进入庞大美国市场的机会。

这成了莱索托的救命稻草。它比其他任何符合条件的国家都更充分地利用了这一机会，成为非洲对美服装出口最大的国家，为李维斯、威格、盖璞等知名品牌供货。

该行业逐渐成长为该国最大的私营雇主，提供了 4 万个工厂岗位，还有数万人的生计依赖于这些岗位的存续。

由于美国需求旺盛，几乎没人觉得有必要开拓其他市场。2024 年，莱索托对美出口额达 2.37 亿美元，主要是服装、未切割钻石和养殖鳟鱼 —— 约占其 GDP 的 10%。

特朗普将这一数字与美国对莱索托 300 万美元的出口额对比，认为这是不公平的，而非 Agoa 法案成功的体现。他算出这个王国实际上对美国商品征收了 99% 的关税，于是以 “对等” 的 50% 关税回应。

雪上加霜的是，美国国际开发署（USAid）的项目被裁撤 —— 该机构曾资助就业和健康项目，而在这个四分之一成年人感染艾滋病毒的国家，这些项目曾维系着许多人的生命。

莱索托青年失业率高达 48%，星链（Starlink）在当地的新办公室特意弄得很难找。唯一的线索是一扇新刷的黑色大门（正对着首相萨姆・马特凯恩旗下的精品酒店），以及一名工人夹克上印着的埃隆・马斯克卫星互联网品牌的标志。由于求职人员蜂拥而至，这里的标识已被移除。

随着 Agoa 法案将于 9 月审议，莱索托经济岌岌可危，该国正紧急向特朗普政府提供 “甜头”，希望能获得更优惠的条款。

马特凯恩承诺改善美国投资准入后几天，星链的十年运营许可就获批了。新闻网站《琼斯母亲》报道，一份泄露的美国国务院备忘录显示，马塞卢（莱索托首都）还提出了其他想法，包括接收美国被驱逐者、派兵保护美国在刚果（金）东部的利益。

在马塞卢工业区仍在运营的工厂外，清晨就有人排队找活干。27 岁的梅林达・塞辛又一次尝试失败，正准备回家。“我每天都来，但一无所获，” 她说。

6 月，她的老板说活儿没了，给了她一天的通知期和当月剩余的工资就让她走了。她花了两年时间拿到的裁缝文凭如今没什么用 —— 成千上万的人都有同样的文凭，而且经验更丰富。

塞辛从三小时车程外的地方搬到马塞卢找工作。现在她靠帮人洗衣服来支付每月 450 兰特（约 20 英镑）的房租。回马拉蒂山脉（如今已覆雪）那边的家不是办法。“那里赚不到钱。”

美国对非贸易协定带来的女性就业机会增加，标志着这个曾依赖小规模农业和男性赴南非矿区务工的经济体发生了深刻的社会变革。

许多男性从矿区回来时携带了艾滋病毒 —— 在获得外国援助（主要来自美国）之前，这种病毒夺去了一代父母的生命。

这个崎岖多山的王国面积约与比利时相当，19 世纪成为英国保护国，1966 年独立。牛仔产业的繁荣催生了活跃的非正规经济 —— 从商贩、司机到出租房间的房东，生计都与之相关。如今这些生计也在瓦解。

57 岁的莫拉莱菲・梅萨纳 25 年来一直为工厂工人修鞋。他曾经需要两个铁皮摊位来存放和修理鞋子，景气的月份能赚 2000 兰特（约 80 英镑）。

“7 月份，我能赚到 500 兰特就很幸运了，” 他说 —— 这不足以养活他的孩子，一个还在上学，两个是几乎没有前途的年轻人。他指着一个塞满未取修鞋的旧冰柜 —— 里面的活儿价值超过 1000 兰特。“人们没钱来取，” 他说。

梅萨纳曾经是这个地区唯一的修鞋匠。现在他面临激烈的竞争 —— 不仅来自其他有同样技能却没活干的人，还来自从西方涌入的廉价快时尚。

英国等地慈善商店丢弃的衣物鞋子成包运到非洲叫卖。马塞卢的路边堆满了这样的便宜货，除了工厂车间，缝纫技能几乎没有需求。

回到 “珍爱服装” 厂，35 岁的蒙菲亚内十年前开始在这里工作，她结束一小时的午休回到车间。

莱索托还在等待华盛顿承诺的、确定特朗普贸易制度最终条款的信函，而他的高尔夫球衫正在里面被缝制、折叠。“我们这儿所有人，” 蒙菲亚内指着裹着传统巴索托毛毯的工友们，以及收拾桶碗的商贩们说，“我们都太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