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时间，我终于能喘口气，瘫坐在树荫下，拼命地灌水。不远处，系花阮星眠拧开一瓶冰红茶，笑着递到陆砚深面前，声音甜得发腻：“教官，辛苦啦，喝点水吧。”阮星眠是我们系公认的美人，长发飘飘，笑容明媚，一入学就成了风云人物。我看见陆砚深没有拒绝。他接过了那瓶水，虽然没喝，但还是淡淡地说了声“谢谢”。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闷得发疼。我们之间那条“不公开关系”的准则，似乎只对我一个人有效。他可以坦然接受别的女生的示好，却吝于给我一个最普通的关心。晚上回到宿舍，我给他发消息：“今天好累啊，脚都磨出水泡了。”我想得到一句安慰，哪怕只是一个“辛苦了”。过了很久，手机才震动一下。他的回复言简意赅：“明天自己去医务室拿点药。”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直到眼睛发酸。我安慰自己，他就是这样的人，性格冷，不擅长表达。我喜欢他十年了，我应该习惯的。可第二天，这份自我安慰就被现实击得粉碎。队列训练时，阮星眠大概是中暑了，身子一晃，直直地就往陆砚深的方向倒去。我眼睁睁地看着陆砚深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她，眉头紧锁，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关切。“怎么了？不舒服？”阮星眠虚弱地靠在他怀里，脸色苍白：“教官，我头好晕……”下一秒，在全连的注视下，陆砚深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走向了医务室的方向。整个训练场一片哗然。“哇！男友力爆棚！”“阮星眠也太幸福了吧！”我站在队伍里，像个傻子一样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原来他不是不会关心人，只是他关心的那个人，不是我。原来他不是不喜欢成为焦点，只是那个能让他不顾一切成为焦点的人，不是我。我低头看着自己脚上那个昨晚新磨出来的水泡，它正隔着薄薄的军训鞋，钻心地疼。那一刻，我第一次对我们之间这段持续了十年的感情，产生了怀疑。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陆砚深抱着阮星眠去医务室的事，很快就成了校园论坛的热门话题。照片被顶上了首页，标题是“最帅教官和系花的偶像剧瞬间”。下面的评论一水儿的“kswl（嗑死我了）”。我一遍遍地刷新着那个帖子，看着那些刺眼的文字，感觉自己像个小偷，偷来了一段见不得光的感情。晚上，陆砚深终于给我打了电话。我几乎是秒接，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喂？”“今天的事，你别多想。”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听不出什么情绪，“她是中暑，情况紧急。”“我知道。”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没有多想。”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那就好。早点睡。”说完，他就要挂电话。我急忙叫住他：“陆砚深！”“嗯？”“你……”我深吸一口气，鼓起所有的勇气问道，“你是不是喜欢阮星眠？”他又沉默了。那几秒钟的寂静，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将我所有的期待和侥幸都凌迟处死。最后，他才淡淡地开口：“苏砚，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啪”的一声，他挂了电话。我握着手机，愣在原地，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幼稚？我追逐了他十年，为了他复读一年，小心翼翼地遵守着他所有的规矩，换来的，只是一句“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