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与长明青梅竹马,我本满心欢喜地认为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却没想到,有一天我看到他从未有过的一面,原来他也会这么体贴,但我却从未见过,那人身上的衣服还烙印着顾家家徽,我满心失落的离开,在我以为我们之间不可能的时候,他又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他看到我急忙解释,原来那是他的表妹,因父母双亡才来到了顾家....

1

春日的阳光漏过沈家老杏树的枝桠,在青石砖上洒下细碎光斑。我七岁的时候踮着脚扒在墙头,手里攥着刚从地上捡的碎石子,眯起左眼瞄准枝头那颗最圆润的青杏。

"啪!"

杏子应声落地,钻进隔壁将军府的后院。

我得意地正要爬下梯子,忽听得墙那头传来"咚"的闷响。

"谁家小贼往我院子里扔暗器?"九岁的顾长明单膝跪在墙檐,指尖夹着那颗罪证青杏。

我"扑哧"笑出声,红绳缠的辫子跟着打颤:"顾大将军好威风呀,要不要我赔你两筐杏核当箭矢?"话音未落,脚底木梯突然晃了晃——方才垫脚的青砖松了。

"小心!"顾长明纵身跃下,接住栽下来的粉团子时,发尾正巧扫过小姑娘鼻尖。我趁机揪住那缕乌发,琥珀色的眼珠转得比杏核还灵:"你头发这么长,分我半截好不好?"

"胡闹!"顾长明耳尖泛红,扯回被拽歪的发带,"女儿家要蓄发及腰才..."

"哦——"我拉长调子,突然伸手戳他腰间玉佩,"那等我头发到你腰际,你就把玉佩送我!"我歪头打量少年墨色劲装下摆,"反正你现在也够不着自己后腰,略略略!"

墙头杏花被风惊落,纷纷扬扬落了两人满头。顾长明气得扯下束发银铃,恶狠狠系在我手腕:"赌就赌!等你头发缠得上这铃铛再说!"

暮色染红西墙时,沈家厨娘瞅见自家姑娘蹲在杏树下,正拿草绳比划着树干上的刻痕。染了杏汁的小脸皱成包子:"臭长明,等我头发长到刻痕那里..."她忽然蹦起来朝隔壁院墙做鬼脸,"就把你头发编成扫帚!"

墙那头传来重物落地的声响,不知是谁练剑时踩翻了水缸。

2

“杏树第十圈年轮裂开细缝时,我的及腰长发已能缠上顾长明的银铃铛。”晨雾还未散尽,将军府后墙传来熟悉的窸窣声。

"顾长明!你偷喝牛乳了吧?"我举着缠满彩线的木尺,踮脚去够少年发顶。杏树枝叶间漏下的光斑在我鼻尖跳跃,"上月初八刚到耳垂,今天怎么就到下巴了?"

顾长明咬着蒸饼偏头躲开木尺,鎏金发带扫过石桌上摊开的兵书——那是去年上元节赢来的彩头。彼时我为捞河灯栽进冰窟窿,他跳下去我时,我揪着他湿漉漉的头发喊:"这条发带归我!"

"沈大夫昨儿给人接骨时,莫不是把尺子看花了眼?"少年忽然俯身,发尾垂落的银铃铛叮当作响。这是三日前他随父出征北境前,特意从母亲妆奁里顺的赔罪礼。那日我因他失约没来量头发,气得剪断他战马半截鬃毛。

"倒打一耙!"我蹦起来揪他发带,却见少年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掏出条茜色丝绦,"城西铺子新到的苏锦,某只矮团子要是乖些..."话音未落,丝绦已被抢走系上杏树枝。

粗粝的树皮上整整齐齐勒着十六道深浅不一的勒痕。最底下那条褪色的靛青布条,是六岁那年顾长明割了半截腰带;往上点藕荷色的绉纱,是他八岁时用弹弓打下来的风筝残骸;第十三条金线镶边的玄色缎带,乃去年沈莹莹及笄礼他输掉的生辰贺礼。

"老规矩!"我把木尺插进树缝,"等我头发超过发带就归我!"她忽然眯眼凑近,"你靴底怎么沾着木屑?"

顾长明猛地把脚缩回石凳下,蒸饼渣呛进喉咙:"咳...晨练时..."

"增高垫!"我掀开他衣摆大笑,"顾小将军要不要脸!"红绸发带随笑声在枝头乱颤,惊飞两只灰雀。这是第十七条赌注,丝绦尾端还沾着星点墨渍——昨夜他偷用父亲军报朱砂笔,在里侧写了句"及腰就认输"。

暮春的风卷着柳絮扑进窗棂时,顾长明正往靴筒塞第三层棉垫。忽听得墙外"哎呀"一声,杏树枝桠间飘起只歪歪扭扭的纸鸢——那茜色发带正系在竹骨上,随风晃出耀眼的弧。

3

晨雾还没散尽,我正抡着药杵砸杏仁,医馆门板突然“咣当”一声响。顾家小厮阿福抱着个巴掌大的木盒子冲进来,盒子四角包着铜皮,盖子上歪歪扭扭刻着棵杏树——分明是拿匕首硬刻出来的。

“少爷让送的!”阿福缩着脖子把盒子搁药柜上,袖口沾着几点墨渍,“说您肯定喜欢...”

我掀开盒盖的瞬间,一团灰影“扑棱”窜出来。肥鸽子撞翻药柜顶的陶罐,十七根发带哗啦啦天女散花——靛青布条是顾长明六岁割的腰带,藕荷绉纱是他八岁打下的风筝尾巴,最底下压着条金线滚边的玄色缎带,去年我及笄时硬从他冠冕上扯下来的。

药杵"当啷"砸进石臼里,杏仁碎屑溅上我的睫毛。我死死攥住那条玄色缎带,金线硌得掌心发疼:"他...这两日为何不来换药?"

阿福的皂靴在地上蹭出半圈灰印:"少爷在陪柳姑娘试琴,说是要赶在端阳宴..."他突然噤声,后颈汗津津发亮。窗棂外飘来断续琴音,像春蚕啃食桑叶的沙沙声。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前日分明看见渡口有画舫靠岸,顾长明扶着个戴帷帽的姑娘下船。他月白锦袍的下摆浸在江水里,竟浑然不觉。

"那位柳姑娘..."喉咙像被杏仁皮噎住,"是他新请的琴师?"

"是将军旧部柳校尉的孤女。"阿福退到门边,影子被晨光拉得细长,"少爷说...说救命之恩当..."

铜壶里的药汤咕嘟嘟沸腾起来。我数着药柜上十七道刻痕——六岁他替我挡了惊马,八岁从冰窟窿里捞我上来,及笄那日替我吸出蛇毒...原来这些年攒下的,不过是些褪色的布条。

暮色爬上青砖时,我蜷在竹榻上数那团玄色缎带的金线。檐角铁马叮咚一响,有人踩着杏花影叩响门环。

"顾姑娘安好。"软糯嗓音裹着茉莉香飘进来,素纱襦裙掠过门槛,"小女柳如霜,特来求些安神香。"

我盯着她发间白玉杏花簪——那分明是去年上元节,顾长明赢走我三坛杏花酿才换去的彩头。喉间泛起杏仁的涩,指尖却触到缎带上湿漉漉的月光。

我将安神香包推过去时,指尖不慎蹭到柳如霜腕上的杏花香囊——针脚歪斜的并蒂莲,正是顾长明上月找我讨的绣样。

“顾公子这两日总说夜里惊梦。”她垂眸时鬓边落下一缕发丝,正巧露出耳后新结的痂,圆圆的像被药杵戳出来的印子。我喉头发紧,那处分明是顾家独创的放血退热法。

门外忽传来阿福的惊呼:“少爷当心台阶!”药杵“当啷”滚进阴沟,我提着裙摆冲出去,却见顾长明抱着个雕杏花的食盒杵在巷口,月白衣摆沾满泥浆。他身后跟着摇头晃脑的老马,驮架上捆着三坛杏花酿——正是我埋在杏树下说要嫁人时启封的那几坛。

柳如霜的团扇轻轻点在我后腰:“原来顾公子还记得姑娘畏苦,特意用蜜渍了杏仁呢。”她身上茉莉香突然浓得呛人,我这才发现她罗裙上绣着顾家族徽,针脚却比我绣的端正十倍。

我站在回廊下,看着顾长明替柳如霜拂去肩上的杏花。他的指尖小心翼翼,像是怕碰碎什么珍宝。

——原来他也会这样温柔地待人。

柳如霜仰头冲他笑,他低头应着,眉梢眼角都是我从没见过的耐心。

我攥紧了袖口里的玄色缎带,金线硌得掌心生疼。

原来不是他性子冷,只是暖的不是我。

风吹过,檐下的铁马叮咚作响,像是年少时他每次翻墙来找我,踢到瓦片的声响。

可现在,他连看我一眼都不必了。

——我早该明白的。

青梅竹马,终究只是青梅竹马。

我转身回屋,把那条缎带塞进药柜最底层。

反正,他也不会来要了。

4

我正要把药柜关上,门板突然被人抵住。顾长明站在门口,衣襟上还沾着柳如霜的茉莉香,额角却沁着细密的汗珠。

"顾莹莹,"他声音有些急,"你听我说——"

我别过脸,不想让他看见我泛红的眼眶:"顾公子不去陪柳姑娘试琴,来我这小医馆做什么?"

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我一怔。他的掌心滚烫,指节上还缠着我去年给他包扎的棉布——原来他一直没换。

"柳如霜是我表妹。"他深吸一口气,"她是我姑姑和柳校尉的女儿,临终前托我照顾她,仅此而已。"

我冷笑:"表妹?那她怎么戴着你的杏花簪?"

"那是我娘留给未来儿媳的。"他盯着我,眼神灼人,"我告诉她,簪子只是暂借,等找到真正的主人,她得还回来。"

我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至于这两日没来..."他声音低下去,"我在给你准备及笄贺礼。"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抖开——是条崭新的玄色缎带,金线绣着歪歪扭扭的杏花,针脚凌乱得可笑。

"我熬了三夜绣的。"他耳根发红,"比扎马蜂窝还难。"

我噗嗤笑出声,眼泪却掉了下来。原来他手上的伤不是练剑弄的,是被针扎的。

"顾长明,"我扯过他手里的缎带,"你绣得真丑。"

他忽然俯身,额头抵住我的:"那你教我。"

檐下的铁马叮咚作响,像极了心跳的声音。

"所以柳姑娘真是你表妹?"我攥着那条绣坏的缎带,金线在掌心硌出浅浅的红痕。

顾长明突然抓起药杵,往自己左手食指上狠狠一敲——

"你疯了吗!"我慌忙去拦,却见他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抖出个油纸包。杏仁酥的甜香在空气中漫开,每一块都歪歪扭扭捏成小乌龟形状。

"还记得吗?"他掰开酥皮,露出里面完整的杏仁,"八岁那年你非要自己熬杏仁茶,结果把陶罐煮炸了。"他的指尖沾着碎屑,轻轻点在我鼻尖,"最后我们躲在柴房分食一包杏仁酥,你脸上沾的渣子比吃进去的还多。"

记忆忽然鲜活起来。那日我被飞溅的陶片划伤手腕,是顾长明扯下束发的缎带给我包扎。浅青色的布料浸了血,后来被我洗净收在枕匣里,成了攒下的第一个"纪念品"。

"现在信我了?"他忽然凑近,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柳表妹耳后的针眼,是给她解岭南瘴毒用的。"温热的呼吸拂过我耳垂,"你十岁那年染疟疾,我也是这么给你放的血清。"

药柜的阴影里,我们的影子渐渐交叠。我瞥见他腰间露出一角帕子,上面墨渍晕染的杏枝轮廓,分明是我及笄那年醉酒后的"杰作"。

"顾长明。"我拽住他腰间玉佩的穗子,"你早知道我会吃醋?"

他被扯得一个踉跄,却笑得像偷到灯油的小鼠:"不知道。"掌心覆上我手背,"但我盼了十年。"

檐下铁马突然叮咚乱响,阿福的惊呼由远及近:"少爷!柳姑娘把杏花酿挖出来了!"

我们同时冲向院门,青石板上散落的阳光碎成金箔。他边跑边回头喊:"先说好,这次不许再用针扎我!"

"那要看你表现——"我扬手抛出那条新绣的缎带,玄色金纹在风中舒展,恰似多年前柴房窗外,少年扬起的发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