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明朝末年的江南小镇,一个失声的女孩被当作冲喜的工具。她本以为等待她的是黑暗的深渊,却在那个病弱的少年身上看到了生命中第一缕光。

十一年的沉默像一道厚重的墙,隔开了她与这个世界。直到那双温柔的眼睛望向她,直到生死在眼前摇晃,她才明白,有些话必须要说出口,有些爱值得打破所有的沉默。

01

林沐瑶七岁那年,母亲死了。

死的时候是个雨夜。雨水打在瓦片上,发出单调的声响。母亲躺在床上,脸色像纸一样白。她握着母亲的手,那只手很凉,像冬天的冰。

母亲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沐瑶靠近一些,还是听不清。母亲的眼睛慢慢闭上了。

从那以后,沐瑶再也没有说过话。

父亲林有德是个小商贩,在镇上卖些杂货。妻子死后不到半年,他就娶了王氏进门。王氏长得瘦,脸尖,说话的声音很大。她第一次见到沐瑶,就皱起了眉头。

“这孩子怎么不说话?”

“她是个哑巴。”林有德说。

王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日子就这样过着。林有德每天早出晚归,忙着做生意。王氏管着家里的事,对沐瑶越来越不耐烦。沐瑶不能说话,只能用手势表达。王氏看不懂,也不想看懂。

“哑巴就是麻烦。”王氏经常这样说。

沐瑶学会了沉默地做事。扫地,洗衣,做饭。她的动作很轻,像猫一样。王氏骂她的时候,她低着头,一声不吭。

十一年过去了。沐瑶长成了一个美丽的姑娘。她的眼睛很大,睫毛很长,皮肤白得像月光。镇上的人都说,要不是个哑巴,不知道有多少人家要来提亲。

王氏听了这些话,心里更不痛快。一个哑巴,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养着她,还不是白白浪费粮食。

02

这一年的春天,镇上出了一件大事。

首富容家的少爷病了。容慕深今年二十岁,是容老爷的独子。他从小身体就弱,这次病得特别重。容老爷请了很多大夫,都摇头说没办法。

有个道士路过容家,说了一句话:“找个干净的姑娘冲喜,或许能保住性命。”

容老爷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他让人在镇上打听,谁家有合适的姑娘。

林有德听到这个消息,眼睛亮了。他回到家,看着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的沐瑶,心里有了主意。

“沐瑶今年多大了?”他问王氏。

“十八了。”王氏说,“怎么了?”

林有德把容家的事说了。王氏先是一愣,接着笑了:“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沐瑶在院子里,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她的手停在了水盆里,水很凉,她的心更凉。

第二天,林有德就去了容家。他对容老爷说,自己有个女儿,虽然是哑巴,但是干净,模样也好看。容老爷让人把沐瑶带来看看。

沐瑶穿着最好的衣服,那是母亲留下的。衣服有些旧了,但是很干净。容老爷看了看她,点了点头:“就是她了。”

聘礼是五十两银子。林有德笑得合不拢嘴。

王氏拿着银子,对沐瑶说:“你这个哑巴,总算有点用了。”

沐瑶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心里空空的,像一口枯井。

婚礼定在三天后。

这三天里,沐瑶像个木偶一样,任人摆布。裁缝来量尺寸,她站着不动。媒婆来教规矩,她点头表示明白。

婚礼那天早上,王氏亲自给她梳头。梳子扯痛了头皮,沐瑶皱了皱眉。

“装什么娇气!”王氏用力拍了她的肩膀,“到了容家,可别给我们丢人。记住,你是去冲喜的,不是去当少奶奶的。”

沐瑶点点头。

上轿之前,王氏又叮嘱了一遍。沐瑶脸色有些苍白,王氏怕容家看出什么,抬手就是两个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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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色好看点!”

沐瑶的脸上立刻有了红晕,只是那红晕下面,藏着五个手指印。

花轿摇摇晃晃地抬进了容家。容家很大,比林家大十倍都不止。沐瑶透过轿帘的缝隙往外看,看到了高高的门楼,看到了站在两边的下人。

下人们的眼神很冷淡。他们都知道,这是个冲喜的新娘,是个哑巴。

拜堂的时候,沐瑶没有看到新郎。听说他病得起不了床,只能让人扶着勉强坐起来。礼成之后,她被送进了洞房。

房间很大,很安静。红烛照着,把一切都染成了红色。沐瑶坐在床边,手放在膝盖上,等着。

她不知道要等什么。也许等一个病得快死的人,也许等一个更糟糕的命运。

03

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男人。他穿着红色的喜服,脸色很白,白得有些透明。他走路很慢,像是每一步都要用尽力气。

这就是容慕深。

沐瑶抬起头看他。她以为会看到一个可怕的病人,却看到了一张俊美的脸。他的眼睛很亮,像夜空中的星星。他的嘴唇没有血色,但是嘴角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你就是沐瑶?”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吓着她。

沐瑶点点头。

容慕深在她对面坐下。他看到了她脸上的伤,眉头皱了起来:“你的脸......”

沐瑶下意识地用手遮了遮。

“是谁打的?”容慕深问。

沐瑶摇摇头,不想说。其实就算想说,她也说不出来。

容慕深站起来,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瓷瓶。他走到沐瑶面前,打开瓶盖。一股淡淡的药香飘了出来。

“这是消肿的药膏。”他说,“我给你涂上。”

沐瑶愣住了。她没想到他会这样做。

容慕深的手很轻,很温柔。药膏凉凉的,涂在脸上很舒服。沐瑶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是一种温暖的感觉。十一年来,第一次有人这样对她。

“好了。”容慕深收起药膏,“明天就会消肿的。”

他坐回椅子上,咳嗽了几声。咳嗽声很重,像是要把肺咳出来。沐瑶想要倒水给他,他摆摆手:“不用,我习惯了。”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谁也没有说话。准确地说,是容慕深没有说话,沐瑶本来就不能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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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容慕深说:“我知道你是被迫嫁给我的。我也知道,他们都说我活不了多久了。”

沐瑶看着他,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我不会碰你的。”容慕深说,“等我死了,你还年轻,可以改嫁。”

沐瑶摇头。她想说不是这样的,她不是那种人。可是她说不出来。

容慕深看懂了她的意思,笑了笑:“你是个好姑娘。”

那天晚上,容慕深睡在外间的软榻上,把床让给了沐瑶。沐瑶躺在床上,听着外面传来的咳嗽声,一夜没睡。

接下来的日子,出乎沐瑶的意料。

容慕深对她很好。他会问她想吃什么,虽然她不能回答,他还是会猜。他让厨房做了很多菜,看她吃哪个吃得多,就记下来。

他会陪她在花园里走走。容家的花园很大,种了很多花。容慕深认识每一种花,会告诉她花的名字,花的故事。

“这是海棠。”他指着一树粉色的花说,“诗人说,海棠花开,春睡正浓。”

沐瑶伸手摸了摸花瓣,很软,像绸缎。

“你喜欢吗?”容慕深问。

沐瑶点点头。

第二天,她的房间里就多了一瓶海棠花。

容慕深的身体确实很差。他经常咳嗽,有时候会咳出血。每次这种时候,他都会背过身去,不让沐瑶看见。可是沐瑶还是看见了。

她开始照顾他。虽然有丫鬟,但她还是亲自给他煎药,亲自端给他喝。药很苦,容慕深每次都皱着眉头喝下去。

“真苦。”他说。

沐瑶就会递给他一颗蜜饯。

日子一天天过去。沐瑶渐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她甚至觉得,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也不错。

可是好日子没有持续多久。

容老爷来看过儿子几次,每次都摇头叹气。他花重金请来的大夫都说,少爷的病是胎里带来的,治不好。

“冲喜也没用。”大夫说。

容老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看沐瑶的眼神,从冷淡变成了厌恶。

“果然是个没用的哑巴。”他说。

容慕深听到了,生气地说:“父亲,这不关沐瑶的事。”

“不关她的事?”容老爷冷笑,“娶她之前你虽然病着,至少还能下床走动。现在呢?连站都站不稳了!”

这话虽然不对,但容慕深确实病得更重了。他自己心里清楚,这跟沐瑶没有关系,是他的身体本来就撑不住了。

从那以后,容老爷不许沐瑶住在容慕深的院子里。他让人把她安排到了偏院,跟下人住在一起。

04

偏院很小,很破。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有裂缝,晚上会有风吹进来。

管事的翠儿是个势利眼。她知道沐瑶失宠了,说话就不客气起来。

“哑巴就是哑巴,还想飞上枝头当凤凰?”她撇着嘴说,“少爷快死了,看你以后怎么办。”

沐瑶不理她。她每天还是去给容慕深煎药,虽然要绕很远的路,还要躲着容老爷。

容慕深知道她受委屈了,心里很难过。他想去找父亲理论,可是一激动就咳嗽,咳得说不出话来。

“对不起。”他对沐瑶说,“是我连累了你。”

沐瑶摇头。她用手势告诉他,她不在乎住在哪里,只要能见到他就好。

容慕深看懂了,眼圈红了。

有一天深夜,容慕深突然发起了高烧。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说着胡话。沐瑶得到消息,不顾一切地跑到他的房间。

她用凉水给他擦身体,一遍又一遍。她抱着他,用自己的体温给他取暖。

容慕深在昏迷中握住了她的手,嘴里喃喃地说:“沐瑶......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沐瑶的眼泪掉了下来。她多想告诉他,她从来没有怪过他。她想告诉他,这些日子是她十八年来最快乐的时光。

可是她说不出来。

那一夜,她守了他整整一夜。天快亮的时候,容慕深的烧终于退了。

他睁开眼睛,看到沐瑶憔悴的脸,心疼地说:“你一夜没睡?”

沐瑶点点头,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

从那以后,容慕深下定了决心。他不能再让沐瑶在容家受苦了。

“我们离开这里吧。”

这天晚上,容慕深突然对沐瑶说。

沐瑶惊讶地看着他。

“我知道我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容慕深平静地说,“但是我不想让你在这里受委屈。我们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过我们自己的日子。”

沐瑶的眼睛亮了起来。她用力点头。

容慕深开始悄悄准备。他卖掉了一些自己的东西,换成银子。他打听了南方的路线,那里气候温暖,也许对他的身体有好处。

“我们去云南吧。”他对沐瑶说,“听说那里四季如春,山清水秀。我们找一个小村子,盖一间小房子,种些菜,养些鸡。”

沐瑶听着他的描述,脸上露出了向往的神情。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他们约定在月底的一个夜晚离开。容慕深已经买好了马车,准备了路上需要的东西。

可是就在离开的前两天,翠儿发现了。

她偷听到了容慕深和沐瑶的谈话,立刻跑去告诉了容老爷。

容老爷大怒。他带着家丁冲进容慕深的房间,看到了那些包好的包裹。

“逆子!”他指着容慕深骂道,“你想跟这个哑巴私奔?你疯了吗?”

容慕深挡在沐瑶面前:“父亲,我已经决定了。”

“由不得你决定!”容老爷吼道,“来人,把这个哑巴关进柴房!”

家丁上前要抓沐瑶。容慕深拼命阻拦,却被推倒在地。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了血。

沐瑶想要扶他,却被家丁拖走了。她看着容慕深痛苦的样子,心如刀割。

05

柴房很黑,很冷。

沐瑶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她不知道容慕深怎么样了,心里充满了担忧。

外面有脚步声。门开了,进来的是翠儿。

“哑巴,你倒是有本事。”翠儿冷笑着说,“把少爷迷得神魂颠倒,还想私奔?做梦吧!”

沐瑶不看她。

翠儿继续说:“我告诉你,少爷快不行了。刚才吐了好多血,大夫说撑不过三天了。”

沐瑶的身体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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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你害的。”翠儿恶毒地说,“要不是你,少爷也不会病成这样。你就是个扫把星,克夫的命!”

沐瑶捂住耳朵,不想听。可是翠儿的声音还是钻进她的耳朵里。

深夜,柴房的门突然被撞开了。

是容慕深。

他脸色苍白得吓人,身体摇摇晃晃,像是随时会倒下。他的嘴角还有血迹。

“沐瑶。”他虚弱地叫她。

沐瑶扑过去扶住他。

“我们走。”容慕深说,“现在就走。”

两个人相互扶持着,逃出了容家。

月光很亮,照着他们踉跄的身影。容慕深准备的马车就停在后门。他们上了车,连夜离开了这个镇子。

天亮的时候,他们到了邻镇。

容慕深的情况很糟糕。他不停地咳嗽,咳出的血越来越多。沐瑶扶着他下车,找了一家客栈。

客栈老板看他们的样子,有些犹豫。沐瑶拿出银子,老板才让他们住下。

容慕深躺在床上,烧得迷迷糊糊。沐瑶请大夫来看,大夫摇头说:“准备后事吧。”

沐瑶不信。她买来最好的药,一勺一勺地喂给容慕深喝。她用湿毛巾给他降温,守在他身边,一刻不离。

第三天,容慕深清醒了一些。他看着憔悴的沐瑶,艰难地说:“沐瑶,我可能......不行了。”

沐瑶拼命摇头,眼泪止不住地流。

“听我说。”容慕深握住她的手,“能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虽然时间很短,但是我很快乐。”

沐瑶哭得更凶了。

“我有一个愿望。”容慕深看着她的眼睛,“如果你真的爱我,就让我听到你的声音......哪怕只有一次......”

沐瑶愣住了。

她张开嘴,想要说话,可是发不出声音。十一年的沉默,像一座大山压在她的喉咙上。

容慕深的手慢慢松开了。

“没关系。”他虚弱地笑了笑,“我知道你的心意。”

就在这时,门被踢开了。容老爷带着家丁冲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