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泛黄的邀请函至今还夹在我的日记本里，红色的烫金字体在岁月的侵蚀下已经模糊不清，但我仍能清晰地记得，1996年的那个春天，表哥郜志强要结婚了。
母亲扈淑英接到消息时，正在厨房里择菜，她放下手中的豆角，用围裙擦了擦湿润的眼角——那是高兴的眼泪。
"志强这孩子终于要成家了。"母亲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围裙上的碎花，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表哥是舅舅家的独子，比我大三岁，从小就是家里的骄傲。他在县城里当老师，温文尔雅，说话总是慢条斯理的，村里人都说他有出息。
"我们得去参加婚礼。"母亲转过身，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好久没见志强了，也该去看看亲戚们。"
我当时刚满二十岁，对于参加婚礼这种事情并不怎么感兴趣，但看到母亲那么高兴，也就点头答应了。
那时的我哪里知道，这一次看似平常的探亲之旅，会在我的生命中留下如此深刻的印记，甚至改变我对人性的认知。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我宁愿从未踏进过表哥家的门槛，宁愿从未见过那个夜晚发生的一切。
但命运从不给人后悔的机会。
01
四月的江南细雨绵绵，我和母亲提着两大包礼品，踏上了开往表哥家的长途汽车。
车窗外的田野刚刚返青，嫩绿的麦苗在春风中摇摆，偶尔掠过的村庄里炊烟袅袅，一切都显得那么祥和宁静。
"志强小时候最喜欢跟在你后面跑。"母亲靠在我的肩膀上，声音里带着回忆的温柔，"那时候他总是叫你'小姐姐'，奶声奶气的，可爱得很。"
我轻笑一声，想起了童年时的那些片段。
每逢春节，表哥一家都会来我们家拜年，他总是穿得整整齐齐，手里拿着舅舅买的新玩具，但眼睛却总是偷偷看向我的零食盒。
"他现在的媳妇叫什么来着？"我问道。
"段晓妍。"母亲想了想，"听说是个老师，人很漂亮，性格也好。志强有福气了。"
汽车颠簸了一下，母亲的身子往我这边靠了靠，我能感觉到她的体温和淡淡的皂香味。
"妈，你今天穿得真好看。"我说道。
母亲今天特意穿了那件深蓝色的毛衣，下面配了一条黑色的长裙，虽然款式简单，但在那个年代已经算是很时髦了。
"都是老样子。"母亲笑着摆摆手，但我能看出她心里是高兴的。
车子开了三个小时，终于到了表哥所在的县城。
下车后，我们先去了县城里的百货商店，母亲坚持要给表哥买一套新被子作为结婚礼物。
"结婚是大事，不能寒碜了。"她一边挑选着被套，一边嘀咕着。
我站在旁边，看着母亲认真挑选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这就是我的母亲，一个善良朴实的农村妇女，对待亲情总是那么真诚和慷慨。
买完礼物，我们又买了些糖果和烟酒，这才坐上了去表哥家的班车。
表哥家在县城郊外的一个小镇上，房子是前年新盖的，二层小楼，在当地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
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热闹的说话声和笑声。
"志强，你婶子来了！"舅舅殳建军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表哥从屋里走出来，比我记忆中高了不少，戴着一副眼镜，显得文质彬彬。
"婶子，好久不见。"他走上前来，接过我们手中的东西，"路上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母亲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志强长高了，也更帅了。"
"婶子真会说话。"表哥腼腆地笑了笑，然后转向我，"小姐姐也来了，这么多年不见，都变成大姑娘了。"
我点点头，觉得这个称呼听起来有些别扭，但也没有说什么。
舅舅和舅母羿春兰也出来迎接我们，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快进屋坐，外面风大。"舅母热情地招呼着。
我们跟着他们进了屋，客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都是来帮忙准备婚礼的亲戚朋友。
"这是志强的新媳妇。"舅母指着沙发上的一个女孩介绍道。
段晓妍长得确实很漂亮，瓜子脸，大眼睛，一头乌黑的长发披在肩膀上，穿着一件淡粉色的毛衣，看起来温柔又端庄。
"叔叔阿姨好。"她起身打招呼，声音清脆悦耳。
"好好好，真是个好孩子。"母亲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着，"志强真有福气，娶到这么好的媳妇。"
段晓妍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低头羞涩地笑了笑。
接下来的时间，大家都在聊着关于婚礼的事情，气氛很是热闹。
我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偶尔和表哥交换几句话，感觉一切都很正常，很温馨。
那时的我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似完美的家庭，背后却隐藏着让我至今都无法忘记的秘密。
02
晚饭时分，舅母在厨房里忙碌着，段晓妍也去帮忙，我和母亲则在客厅里和舅舅聊天。
"志强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学习好，工作也找得不错。"舅舅端着茶杯，脸上满是骄傲，"现在又找到这么好的媳妇，我和他妈都很满意。"
"是啊，志强一直是个好孩子。"母亲点点头，"晓妍看着也很不错，两个人很般配。"
表哥在旁边听着，脸上始终保持着温和的笑容，但我总觉得他的眼神中有些什么东西，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不太自然。
"对了，志强，你和晓妍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母亲突然问道。
表哥的手指在茶杯边缘停顿了一下，然后轻描淡写地说："不着急，先工作几年再说。"
舅舅似乎不太满意这个回答，皱了皱眉头，但没有说什么。
这时，段晓妍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盘菜。
"可以开饭了。"她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我们围坐在餐桌旁，舅母准备了一桌丰盛的菜肴，有鱼有肉，还有几样时令蔬菜。
"来，大家都尝尝。"舅母热情地招呼着，"这鱼是今天刚买的，新鲜得很。"
饭桌上的气氛很热闹，大家都在聊着家常，偶尔还会说些关于婚礼的事情。
"明天的婚礼，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母亲问道。
"都准备好了。"表哥夹了一块鱼肉放在段晓妍的碗里，"就等着明天迎接客人了。"
段晓妍看着碗里的鱼，停顿了一下，然后轻声说："谢谢。"
但她并没有吃，而是用筷子轻轻地拨弄着。
我注意到这个细节，心里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想。
"晓妍，你不吃鱼吗？"舅母关切地问道。
"我...我有点不舒服。"段晓妍勉强笑了笑，"可能是今天太累了。"
"那早点休息。"舅舅说道，"明天还要忙一天呢。"
饭后，我和母亲被安排在客房里住下，表哥和段晓妍则住在楼上的主卧。
躺在床上，我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细微声音，有说话声，也有走动的声音。
"志强这孩子真是长大了。"母亲躺在另一张床上，声音里带着感慨，"记得小时候他还那么小，现在都要结婚了。"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我应了一声。
外面的雨还在下，雨滴打在窗户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楼上传来了一阵争吵声。
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夜晚，还是能听得很清楚。
"你到底想要什么？"这是段晓妍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
"我什么都不想要。"表哥的声音很低，"我只是希望你能理解我。"
"理解你？"段晓妍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你让我怎么理解？"
接下来的话我听不太清楚，但能感觉到气氛很紧张。
我悄悄地起身，走到窗边，想听得更清楚一些。
"你知道吗？我有时候真的很后悔。"段晓妍的声音传来，带着哭腔。
"晓妍，你别这样说。"表哥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切，"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明天就是婚礼了。"
"婚礼？"段晓妍冷笑一声，"你觉得这样的婚礼有意义吗？"
声音突然停止了，楼上安静了下来。
我站在窗边，心里涌起一阵不安。
虽然我不知道他们在争吵什么，但能感觉到，这对即将结婚的新人之间，似乎有着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
我回到床上，但再也睡不着了。
外面的雨声仍在继续，而我的心情却变得越来越沉重。
03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楼下的喧闹声吵醒了。
透过窗户，我看到院子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都是来帮忙准备婚礼的亲戚朋友。
"快起来，今天是大喜日子。"母亲已经起床了，正在整理衣服。
我伸了个懒腰，下床洗漱。
走出房间，就看到表哥正在客厅里和几个男人说话，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看起来精神奕奕。
"小姐姐，早上好。"他看到我，主动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恭喜你。"我回应道。
"谢谢。"他笑了笑，但我觉得这个笑容有些勉强。
段晓妍也从楼上下来了，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旗袍，化了淡妆，看起来很漂亮，但眼圈有些红肿，像是哭过的样子。
"晓妍，你怎么了？"舅母关切地问道。
"没事，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段晓妍勉强笑了笑，"有点紧张。"
"结婚都会紧张的，很正常。"舅母拍了拍她的手，"一会儿化妆师来了，给你好好打扮一下。"
接下来的时间，整个家里都忙碌起来。
男人们在院子里搭建婚礼的拱门，女人们在厨房里准备婚宴的菜肴，孩子们在旁边跑来跑去，整个场面热闹非凡。
我被分配去帮忙张贴喜字，和几个年轻的表妹一起，把红色的喜字贴在房间的各个角落。
"志强哥真是找了个好媳妇。"一个表妹一边贴着喜字，一边感慨道，"晓妍姐姐人长得漂亮，性格也好，两个人很般配。"
"是啊，看起来很幸福。"另一个表妹附和道。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贴着手中的喜字。
上午十点左右，化妆师来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提着一个大箱子。
"新娘在哪里？"她问道。
"在楼上，我带你去。"舅母说道。
我跟着她们上了楼，想看看段晓妍化妆的过程。
段晓妍坐在梳妆台前，化妆师正在给她画眉毛。
"新娘子长得真漂亮，底子好，化起妆来很容易。"化妆师一边画着，一边夸奖道。
段晓妍在镜子里看着自己，表情有些复杂。
"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化妆师问道。
"没有，很好。"段晓妍摇摇头。
化妆师继续工作，给她涂口红，戴头饰，整个过程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最后，当段晓妍站起来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赞叹起来。
她穿着红色的婚纱，头戴金色的头饰，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女一样。
"真漂亮！"舅母激动地说道，"志强有福气了。"
表哥也上楼来看，当他看到段晓妍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很漂亮。"他说道，但声音听起来有些僵硬。
段晓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中闪烁着泪光。
"怎么了？"我走上前问道。
"没事，就是有点激动。"她抹了抹眼角，"终于要结婚了。"
但我总觉得她的眼泪不是因为高兴，而是因为别的什么。
下午一点，婚礼正式开始。
院子里摆了十几桌，来参加婚礼的客人很多，有亲戚朋友，也有表哥和段晓妍的同事。
司仪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很会活跃气氛。
"各位来宾，欢迎大家参加郜志强先生和段晓妍小姐的婚礼。"司仪声音洪亮，"今天是个好日子，让我们一起见证这对新人的幸福时刻。"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表哥和段晓妍站在台上，接受着大家的祝福。
但我注意到，他们两个人虽然站在一起，但之间总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像是一对即将结婚的恋人。
"现在，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司仪说道。
表哥拿出一枚戒指，给段晓妍戴上。
段晓妍的手在轻微地颤抖，但还是配合地伸出了手。
当戒指戴到她的手指上时，我看到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的表情。
04
婚礼仪式结束后，大家开始入席用餐。
我被安排在一桌年轻人中间，都是表哥和段晓妍的同事朋友。
"志强和晓妍认识多久了？"一个女同事问道。
"大概两年吧。"另一个人回答，"他们是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的。"
"看起来很相爱呢。"第一个女同事说道。
我心里苦笑，如果她们知道昨晚听到的那些争吵声，还会这么说吗？
"志强平时在学校里很受学生欢迎，教书教得好，人也和善。"一个男同事说道，"能找到晓妍这样的媳妇，真是他的福气。"
"晓妍也是个好老师，对学生很负责。"另一个女同事补充道。
听着这些夸奖，我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既然表哥和段晓妍在外人眼中都是这么好的人，那么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问题呢？
饭桌上，表哥频繁地给客人敬酒，脸上始终保持着笑容，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紧张。
段晓妍则坐在旁边，偶尔和客人说几句话，但大部分时间都在低头吃饭。
"新娘子，你怎么不说话啊？"一个客人开玩笑地问道。
"我...我有点紧张。"段晓妍勉强笑了笑。
"结婚都会紧张的，很正常。"客人笑着说道。
但我觉得段晓妍的紧张不是因为结婚，而是因为别的什么。
宴席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直到下午三点多才结束。
客人们陆续离开，家里又恢复了相对的安静。
"累死了。"舅母坐在沙发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不过总算是把这个大事办完了。"
"是啊，志强总算是成家了。"舅舅也很满意，"晓妍这个媳妇我们都很喜欢。"
表哥在收拾着客厅里的东西，段晓妍则上楼去换衣服了。
"小姐姐，你们今晚还住在这里吗？"表哥问我。
"嗯，明天早上再走。"我回答道。
"那正好，我们晚上可以好好聊聊。"他说道。
晚饭很简单，就是中午剩下的一些菜。
段晓妍换了一身便装，看起来轻松了一些，但眼神中仍然带着一些忧郁。
"晓妍，你今天表现得很好。"舅母夸奖道。
"谢谢妈。"段晓妍轻声回应。
"以后你们小两口要好好过日子，有什么事情可以和我们说。"舅舅说道。
"知道了，爸。"表哥点点头。
饭后，长辈们都去休息了，只剩下我、表哥和段晓妍三个人在客厅里。
"终于结束了。"表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这一天真是太累了。"
"是啊。"段晓妍应了一声，但声音里没有什么情绪。
我们三个人坐在沙发上，气氛有些尴尬。
"志强，你和晓妍打算什么时候去度蜜月？"我主动找话题。
"暂时还没有计划。"表哥回答，"工作太忙了，可能要等暑假。"
"那也好，可以好好放松一下。"我说道。
段晓妍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晓妍，你累了吗？"我关心地问道。
"有点。"她点点头，"我想早点休息。"
"那你先去休息吧。"表哥说道。
段晓妍站起来，朝楼上走去。
"晚安。"她轻声说道。
"晚安。"我回应道。
等段晓妍上楼后，客厅里就只剩下我和表哥两个人了。
"志强，你们还好吗？"我忍不住问道。
"什么意思？"他看着我，眼神有些躲闪。
"我是说，你和晓妍之间...感觉有些不太对劲。"我直接说道。
表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小姐姐，有些事情很复杂。"他说道，"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
"如果你愿意说，我愿意听。"我说道。
他看着我，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
"算了，都已经结婚了，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他摇摇头，"我们还是聊点别的吧。"
我知道他不想说，也就不再追问了。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到了晚上十点多，我也准备去休息了。
"志强，你也早点休息吧。"我说道。
"嗯，你也是。"他点点头。
我回到客房，母亲已经睡着了。
我轻手轻脚地洗漱，然后躺在床上。
外面又开始下雨了，雨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05
半夜时分，我被一阵细微的声音吵醒了。
最初我以为是雨声，但仔细一听，发现是从楼上传来的。
我悄悄地起身，走到门边，侧耳倾听。
楼上传来的声音很奇怪，不像是正常的交谈声，更像是...争执的声音。
"你不能这样。"这是段晓妍的声音，带着颤抖。
"我知道你不愿意，但我们已经结婚了。"表哥的声音很低，但我能听出其中的压迫感。
"结婚并不意味着我必须...必须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情。"段晓妍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是我的妻子，这是你的义务。"
我的心跳加快了，这句话让我感到不安。
"求求你，不要这样。"段晓妍的声音很绝望，"我真的不能...不能接受。"
"你必须接受。"表哥的声音冷漠得像冰一样，"这是你嫁给我的代价。"
接下来传来了一些让我更加不安的声音，有撞击声，有压抑的呜咽声。
我的手紧紧地抓着门把手，指节都发白了。
我想上楼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但又害怕打扰到他们。
声音持续了很长时间，期间段晓妍一直在低声哀求着什么，但表哥似乎并没有停止。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