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十四年来，我一直把他当成生命中最大的“敌人”。
五岁的他跟着秀芳阿姨走进我家那天，我就认定他是来抢夺父亲的爱的小偷。
我厌恶他怯生生的眼神，烦闷他小心翼翼的讨好，憎恨他的存在提醒着我——我不再是这个家唯一的宝贝。
从七岁到二十一岁，我用尽一切方法冷落他、欺负他、无视他。
我以为自己赢了，以为把他彻底踢出了我的世界。
直到我嫁人后被婆家百般羞辱，被丈夫家暴，被所有人围攻指责。
我绝望地跌坐在地上抱着女儿痛哭时...
院子里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门口，连一向尖酸刻薄的婆婆都不敢出声我颤抖着抬起头，看到逆光中那个高大的身影。
“是谁给你们的胆子，这样欺负她？”那一刻，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出现在我面前的，竟然是那个被我厌恶了十四年的“拖油瓶”。
01
我永远记得那个春天的下午，七岁的我趴在窗台上，看着一个陌生女人牵着一个比我小两岁的男孩走进我家院子。那一刻，我的世界彻底变了。
那是1985年的4月，槐花正开得满树雪白。我刚从学校回来，书包还没放下，就听见院子里有脚步声。透过窗户，我看见爸爸穿着他最好的那件蓝色中山装，笑得我都快不认识了。他身边站着一个穿碎花裙子的女人，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拎着个大包袱。
最让我受不了的是，那个女人牵着一个小男孩。男孩长得白白净净的，穿着一身新衣服，怯生生地躲在女人身后，一双大眼睛往我这边瞅。
“小雨，快出来，爸爸给你介绍一下。”爸爸冲我招手，那个笑容让我觉得刺眼。
我磨磨蹭蹭地走出去，心里已经开始打鼓。
这两个陌生人要干什么？为什么爸爸看起来这么高兴？
“小雨，这是秀芳阿姨阿姨，以后...以后她就是你的新妈妈了。”爸爸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点紧张，“这是小军，比你小两岁，以后就是你弟弟了。”
我当时就懵了，什么新妈妈？什么弟弟？爸爸什么时候决定的这些事？为什么没人问过我的意见？
“小雨，叫阿姨。”爸爸轻推了我一下。
我紧紧抿着嘴，就是不开口。那个叫秀芳阿姨的女人蹲下来想摸我的头，我立马往后退了一步。
“小雨是吧？我听你爸爸说起过你，说你特别乖特别懂事。”秀芳阿姨的声音很温柔，但我就是不喜欢，“这是小军，他一直想要个姐姐呢。”
小军这时候从妈妈身后走出来，小声地叫了一声：“姐姐。”
我瞪了他一眼，转身就往屋里跑。什么姐姐，我才不要当他姐姐！我又不是没有妈妈，虽然妈妈去世两年了，但她永远是我妈妈，谁也不能替代她！
晚饭时间到了，爸爸特意做了很多菜，平时只有过年才能吃到的红烧肉都端上了桌。
秀芳阿姨很会来事，一直夸爸爸手艺好，还不停地给我夹菜。
“小雨，多吃点，你看你瘦得。”她把一块肉夹到我碗里。
我直接把那块肉挑出来放到桌上，“我不吃。”
“小雨！”爸爸的脸色沉下来了，“怎么这么没礼貌？”
“我就是不吃！”我把筷子一摔，“我不要她当我妈妈！我不要这个弟弟！”
小军被我的话吓得缩了缩脖子，小声说：“姐姐，我...我没想抢你爸爸。”
“你就是抢了！”我冲他大声喊，“这是我和爸爸的家，不是你们的！”
秀芳阿姨的眼圈有点红，但她还是耐心地说：“小雨，阿姨知道你舍不得妈妈，阿姨也不想替代你妈妈的位置。我们只是想让你不那么孤单，让小军有个姐姐疼他。”
“我才不疼他！”我气得眼泪都出来了，“我不要弟弟，我就要我和爸爸两个人！”
说完我就跑回了自己房间，把门摔得震天响。
趴在床上，我听见客厅里爸爸在给他们道歉，说我性子倔，让他们别往心里去。
秀芳阿姨说没关系，小孩子都这样，慢慢就好了。
小军的声音最小，我只听见他问：“妈妈，姐姐是不是不喜欢我？”
秀芳阿姨安慰他说：“没有，姐姐只是需要时间适应。”
适应？我永远不会适应的！这个家本来就是我和爸爸的，凭什么要来两个外人？凭什么那个小男孩要叫我姐姐？我又不欠他的！
夜深了，我还是睡不着。隔壁传来爸爸和秀芳阿姨的说话声，声音很小，但我还是听见了一些。
“小雨从小就这样，倔强得很。她妈走的时候她才五岁，这两年就我们爷俩过，她把我看得比什么都重。”爸爸的声音里有歉意，“你别怪她，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我理解，任何孩子都不会轻易接受新家人的。”秀芳阿姨说，“我和小军会慢慢证明，我们是真心想要这个家的。”
小军的声音传过来：“妈妈，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姐姐看起来很讨厌我。”
“没有，小军最乖了。姐姐只是还没习惯，我们要用心对她好，她会接受我们的。”
接受？我在心里冷笑，我是绝对不会接受的。
这个小军，还有他妈妈，都是来抢我爸爸的,我绝对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房门被轻轻推开了。我赶紧闭上眼睛装睡，听见有人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脚步声很轻，应该是小军。他走到我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我听见他把什么东西放在了床头柜上，又轻轻地走了出去。
等确定他走了，我偷偷睁开眼睛，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小汽车玩具，红色的，很新很漂亮。我知道这是小军最喜欢的玩具，白天我看见他一直抱着。
可是我才不稀罕他的玩具呢！我把那个小汽车推到了一边，背过身继续装睡。
但是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颤动。
02
从那天开始，我和小军就像两只小野猫，见面就要炸毛。
早上起床，我故意比他早一点跑到爸爸身边。
“爸爸，我帮你叠被子。”我抢在小军前面，把爸爸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小军站在门口，想过来又不敢过来，眼巴巴地看着我们。
“小军也过来帮忙。”爸爸朝他招手。
“不用！”我马上反对，“我一个人就够了，爸爸，你说是不是？”
爸爸有些无奈地笑笑，摸摸我的头：“小雨真懂事。”
我得意地看了小军一眼，心里别提多爽了。看见了吗？爸爸最喜欢的还是我！
吃早饭的时候，我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争夺战。爸爸喜欢吃鸡蛋，秀芳阿姨每天都会煮两个给他。我眼疾手快，把两个鸡蛋都推到爸爸面前。
“爸爸，你多吃点，长身体。”我甜甜地说。
小军看着空空的碗，小声说：“我也想吃鸡蛋。”
“鸡蛋是给爸爸的。”我理直气壮地说，“小孩子吃什么鸡蛋？”
秀芳阿姨赶紧又煮了一个给小军，还安慰他说：“没关系，妈妈再给你煮一个。”
我心里冷笑，看吧，果然是来抢我家东西的。
最让我生气的是玩具。小军带来的玩具不多，就几个小汽车和一盒积木。我虽然看不上，但就是不让他在客厅里玩。
“这是我家的客厅，你要玩就回你自己房间玩去。”我把他的积木全部扫到一边。
小军眼泪汪汪地看着我：“姐姐，我们可以一起玩吗？”
“谁跟你一起玩？我才不稀罕你那些破玩具。”我把头扭到一边，“而且谁允许你叫我姐姐的？我不是你姐姐。”
小军被我说得更委屈了，抱着自己的积木回房间了。我看见他的肩膀一抽一抽的，明显是在哭，但我一点也不同情他。活该，谁让他来我家的？
最过分的一次是我故意弄坏了他的作业本。那时候小军刚上学前班，每天都要写几个简单的汉字。他写得很认真，一笔一划特别工整。
那天他写完作业，高高兴兴地去给秀芳阿姨看。我趁他不在，偷偷在他的作业本上乱画，还故意撕了几页。等小军回来发现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他抱着破烂的作业本，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我的作业...我的作业本怎么了？”他的声音都颤抖了。
“不知道，可能是风吹的吧。”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秀芳阿姨听见声音跑过来，看见小军手里的作业本，脸都白了。
“怎么会这样？小军，是不是你弄的？”
“不是，不是我弄的。”小军哭得说不出话来，“我写得好好的，我明天还要交给老师的。”
爸爸也过来了，看见这个情况皱起了眉头：“到底怎么回事？”
我心里有点慌，但嘴上还是不承认：“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小军自己不小心弄的吧。”
小军哭得更厉害了：“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最爱惜我的作业本了。”
秀芳阿姨心疼地抱着小军，一边哄一边说：“没关系，妈妈明天早点起来，重新给你写一遍。”
“可是我写了好久的...”小军抽泣着说。
看着他哭得这么伤心，我心里突然有点不舒服。
但我马上把这种感觉压下去了，这都是他们活该，谁让他们要来我家的？
从那以后，小军看我的眼神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怯生生的崇拜，而是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防备。他不再主动跟我说话，也不再叫我姐姐，见了我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赶紧躲开。
我得意极了，心想这下他总该知道厉害了吧。这个家的老大是我，不是他。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小心翼翼避开我的样子，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好像...好像有点空荡荡的。
最让我想不通的是，每次我欺负小军之后，他都不去告状，按理说，小孩子被欺负了都会哭着找大人，可小军从来不。
他就是自己一个人默默承受，最多就是躲在房间里哭一会儿。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问秀芳阿姨：“你儿子怎么这么胆小？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告状。”
秀芳阿姨看了我一眼，温和地说：“小军不是胆小，他是懂事。他知道你不喜欢他，所以不想给大人添麻烦。”
“哼，算他识相。”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种奇怪的感觉。
那天晚上，我又听见小军在房间里小声哭。他以为没人能听见，可我们的房间挨着，我听得一清二楚。
“妈妈，姐姐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喜欢我？”他的声音很小很委屈。
“会的，小军要相信，姐姐心里是善良的，她只是需要时间。”秀芳阿姨的声音也很轻，带着心疼。
“我真的很想要个姐姐，我想和她一起玩，一起上学。”小军抽泣着说，“可是她好像很讨厌我。”
“不会的，总有一天她会明白，你是真心想当她弟弟的。”
听到这里，我鼻子突然有点酸。但我马上摇摇头，不行，我不能心软。他们就是来抢我爸爸的，我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
可是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里我被一群大孩子欺负，正当我害怕得要哭的时候，一个小小的身影挡在我面前，虽然他也很害怕，但还是张开双臂保护着我。
我醒来的时候，枕头都湿了。
03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和小军之间的隔阂不但没有缩小，反而越来越深。到了我十二岁的时候，情况变得更加复杂。
那年我刚上初一，正是最叛逆的年纪。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觉得全世界都跟我作对，连爸爸也不例外。
“小雨，你这次考试怎么回事？数学才六十分？”爸爸拿着我的成绩单，脸色很难看。
“就是不会做呗，有什么大不了的。”我翻了个白眼，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这是什么态度？”爸爸的声音提高了，“你看看小军，人家年纪比你小，学习多认真。”
我最恨的就是被拿来和小军比较。小军现在三年级，确实学习很好，每次考试都是满分或者接近满分。而我呢，自从上了初中之后，成绩就一路下滑。
“他爱学就让他学去，我又没求着他学。”我没好气地说，“再说了，他学得好关我什么事？”
“小雨！”爸爸真的生气了，“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小军是你弟弟！”
“他不是我弟弟！”我大声喊道，“我没有弟弟，我也不需要弟弟！”说完我就摔门而出，留下爸爸和秀芳阿姨面面相觑。
这样的争吵几乎天天都有。爸爸越是夸小军，我就越是故意和他们作对。
我开始学会化妆，偷偷买口红和眼影；我开始和一些不爱学习的同学混在一起，放学后不按时回家；我甚至开始学着大人的样子抽烟，虽然被呛得直咳嗽。
最让爸爸头疼的是，我早恋了。
对象是我们班的一个男生，叫志明，长得挺帅，就是不爱学习。我们经常一起逃课，去网吧打游戏，或者在公园里闲逛。
那天志明送我回家，正好被爸爸撞见了。
“小雨，这是谁？”爸爸的脸色很不好看。
“我同学。”我故意挽着志明的胳膊，“爸，这是志明，我男朋友。”
爸爸当时就炸了：“什么男朋友？你才多大？赶紧给我回房间去！”
“我就不！”我梗着脖子说，“我已经长大了，有权利谈恋爱！”
志明被这个架势吓坏了，支支吾吾地说了句“那我先走了”，就灰溜溜地跑了。
爸爸气得脸都红了：“你还有没有一点女孩子的样子？天天不学习，现在又早恋，你想气死我是不是？”
“谁让你不管我的？”我也吼了起来，“从他们来了之后，你眼里就只有他们，哪里还记得我？”
“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不管你了？”
“你就是不管我！”我眼泪都出来了，“你现在心里只有那个女人和她儿子，我算什么？我妈死了，你就找了个新的，是不是也希望我死了，然后你们一家三口过得更舒服？”
“啪！”爸爸一巴掌抽在我脸上。
那是爸爸第一次打我，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妈妈要是听见了，会有多伤心？”爸爸的眼眶都红了，“我娶秀芳阿姨，是因为你需要一个妈妈，我不能让你一个人这么孤单下去。”
“我不需要！我就要我一个人！”我捂着脸跑回了房间。
趴在床上，我哭得稀里哗啦。脸上火辣辣的疼，但心里更疼。爸爸第一次打我，就是为了那个女人和她儿子。
这时候，房门被轻轻敲了几下。
“姐姐，是我。”小军的声音很小很小。
“滚开！我不想看见你！”我朝门口大喊。
小军没有走，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然后说：“姐姐，我...我没想抢你爸爸。我只是想有个家，想有个姐姐。”
“少假惺惺的！”我恶狠狠地说，“你们就是来抢我家的，现在满意了吧？连我爸爸都不要我了！”
门外安静了很久，我以为小军走了。可是过了一会儿，我听见他轻轻地说：“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但是我真的把你当姐姐。如果你开心的话，我可以搬出去，让你和爸爸像以前一样生活。”
这话让我愣住了。我偷偷擦了擦眼泪，竖起耳朵听门外的动静。
“我知道我和妈妈来了之后，你很不开心。”小军的声音带着哭腔，“如果我们走了，你就能像以前一样和爸爸好好生活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他这么说，我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我想开门，想看看他现在是什么样子，但是倔强的自尊心不允许我这么做。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的时候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小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支很漂亮的钢笔，还有一张小纸条。
纸条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姐姐，这是我攒钱买的，希望你能好好学习。小军。”
我拿着那支钢笔，手都在发抖。这支钢笔很新很漂亮，明显不便宜。以小军的零花钱，得攒多久才能买得起？
我跑到客厅，想问他这支钢笔哪里来的，可是看见小军的时候，我发现他手里那个最喜欢的红色小汽车不见了。
“你的小汽车呢？”我脱口而出。
小军愣了一下，然后小声说：“弄丢了。”
“怎么可能弄丢？你平时那么宝贝。”我追问道。
小军低着头不说话，秀芳阿姨在旁边叹了口气：“小军把小汽车卖给邻居家的孩子了，说要给姐姐买个礼物。”
我当时就震住了。那个红色小汽车是小军最喜欢的玩具，从来不让别人碰一下的。他居然把它卖了，就为了给我买支钢笔？
看着小军低着头的样子，我心里五味杂陈。我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我不能心软，绝对不能心软。
可是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04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1992年。我已经是高一学生了，而小军也上了初中。
这几年来，我们家的情况发生了不少变化。最大的变化就是经济越来越紧张。爸爸的工厂效益不好，工资经常发不出来。秀芳阿姨在一家小服装厂做工，赚得也不多。家里要供两个孩子上学，生活压力很大。
我的成绩还是不太好，勉强能跟上高中的课程。倒是小军，学习成绩一直很优秀，每次考试都是班级前三名。老师们都夸他聪明，说以后肯定能考上好大学。
“小军这孩子真争气，再这样下去，考清华北大都不是梦。”邻居张阿姨逢人就夸。
听到这些话，我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嫉妒是假的，可是又有种说不出的自豪感。毕竟...毕竟在外人看来，他也算是我弟弟。
那年春天，我们班组织春游。看着同学们都兴高采烈地准备东西，我却高兴不起来。春游要交五十块钱，对我们家来说，这不是个小数目。
“爸，我们班要春游，要交五十块钱。”吃晚饭的时候，我小心翼翼地开口。
爸爸的筷子停了一下，然后皱着眉头说：“五十块？这么多？”
“是啊，包括车费和门票。”我看了看爸爸的脸色，“要是没钱的话，我可以不去。”
“怎么能不去呢？”秀芳阿姨马上说，“孩子难得有这样的活动，不能因为钱的事情就不让她去。”
“可是这个月的钱已经很紧张了。”爸爸犹豫着说。
“没关系，我再想想办法。”秀芳阿姨安慰道。
小军一直在旁边听着，突然开口说：“爸，我这个月的零花钱不要了，给姐姐去春游吧。”
我愣了一下，看向小军。他正看着我，眼神很认真。
“小军，这钱还不够。”爸爸说。
“我还有压岁钱，我去拿。”小军站起来就要往房间跑。
“不用！”我突然大声说，“我不去了，就是个破春游有什么好玩的。”
说完我放下筷子，回了自己房间。
趴在床上，我心里乱糟糟的。小军愿意把自己的零花钱和压岁钱拿出来给我春游，这让我既感动又愧疚。这些年来，我对他那么不好，可他...
第二天早上，我发现枕头下面压着五十块钱，还有一张纸条：“姐姐，好好玩，记得带点好吃的回来给我。小军。”
我拿着这五十块钱，眼泪差点掉下来。这是小军所有的零花钱和压岁钱，他居然全给我了。
春游那天，我玩得并不开心。看着同学们嘻嘻哈哈地拍照留念，我总是想起小军把钱递给我时的样子。回来的时候，我给他买了他最爱吃的巧克力。
“小军，这个给你。”我把巧克力递给他。
小军接过巧克力，眼睛都亮了：“谢谢姐姐！”
这是我第一次主动给小军买东西，也是他第一次这么开心地叫我姐姐。
那一刻，我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好像我们之间的冰墙开始有了一丝裂缝。
高二那年，更大的考验来了。爸爸的工厂彻底倒闭了，他失业在家。家里的经济状况雪上加霜，连基本的生活费都成了问题。
“不行，我得去找工作。”爸爸愁眉苦脸地说。
“你这个年纪，又没什么技术，谁要你啊？”秀芳阿姨也很焦虑，“我那点工资根本不够一家四口的开销。”
“要不，让小雨先休学吧，等家里情况好了再继续读。”爸爸提议道。
“不行！”秀芳阿姨坚决反对，“孩子的学业不能耽误，大不了我再找一份兼职。”
听着他们的争论，我心里很难受。
我知道是因为我，家里的负担才这么重。如果没有我，他们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就在这时，小军开口了：“爸，我可以去打工赚钱。”
“你？”爸爸愣了一下，“你才十三岁，谁要你打工？”
“我可以送报纸，可以帮人家做事。”小军认真地说，“只要能赚钱就行。”
“胡闹！”爸爸生气了，“你的任务就是好好读书，其他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可是家里这么困难...”小军的声音很小，但很坚定，“我不能看着姐姐不上学。”
他这话让我心里一震。
为了让我继续上学，他愿意去打工？这个比我小五岁的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事了？
最终，我们家的经济危机是秀芳阿姨解决的。她找了一份夜班的兼职，白天在服装厂上班，晚上去饭店刷盘子。每天只能睡四五个小时，人瘦得不成样子。
看着秀芳阿姨疲惫的样子，我第一次觉得愧疚。这个女人为了我们这个家，真的付出了很多。而我，这么多年来一直把她当外人看待。
那天晚上，我主动去厨房帮秀芳阿姨洗碗。
“小雨？”秀芳阿姨很惊讶，“你怎么来了？”
“我帮你洗碗。”我拿过她手里的碗，“你太累了，早点休息吧。”
秀芳阿姨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声音有些哽咽：“小雨，你长大了。”
我低着头洗碗，没说话，但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
高三那年，我的成绩有了明显提高，可能是看到家里的困难，让我突然懂事了。
我开始认真学习，不再和那些不三不四的同学混在一起。
小军的成绩依然很好，而且越来越稳定。
老师说他肯定能考上重点高中，以后上大学也不成问题。
“小军真的很争气，我们家将来就指望他了。”爸爸欣慰地说。
听到这话，我心里有点复杂。曾经我最讨厌别人夸小军，现在我发现，我居然也为他感到骄傲。
高考前夕，我的压力很大。虽然成绩有所提高，但想考上好大学还是很困难。
“姐姐，你一定能考上的。”小军安慰我说，“你现在这么努力，肯定没问题。”
“你哪里知道？”我没好气地说，“高考哪有那么容易。”
“我相信你。”小军很认真地看着我，“我一直觉得姐姐是最厉害的人。”
我被他的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转过头不看他，但心里，却暖暖的。
高考那天，小军坚持要送我去考场。
“姐姐，加油！”他冲我挥手，“我在家等你好消息！”
看着他那张充满期待的脸，我突然有了一种责任感。
不只是为了自己，也为了这个一直支持我的弟弟，我一定要好好考。
05
1995年的夏天，我勉强考上了一所普通的大专。虽然不是什么名校，但对我们家来说已经是个不错的结果了。
就在我准备开始大学生活的时候，命运给了我一个转折。我认识了志强。
志强是我同学的表哥，比我大三岁，长得很帅，在一家国企上班。最重要的是，他家条件不错，在城里有房子，父母都有稳定工作。
第一次见面是在同学的生日聚会上。志强穿着一身整齐的西装，说话温文尔雅，给我的印象很好。
“小雨是吧？听晓敏说你很聪明，刚考上大学。”志强主动和我聊天。
“也不算什么好学校。”我有些不好意思。
“能考上就很厉害了。”志强微笑着说，“我高中毕业就直接工作了，很羡慕能继续读书的人。”
那天晚上，志强主动提出送我回家。在路上，我们聊了很多，我发现他人很好，没有一点城里人的架子。
“你家在哪个区？”他问我。
“郊外的平房区。”我有些尴尬地说，“条件不太好。”
“没关系，我小时候也是住平房的。”志强安慰我说，“现在条件好了，但我一直记得那时候的日子。”他的话让我很感动。这么好的一个人，居然不嫌弃我的出身。
从那以后，志强经常来找我。他会带我去看电影，去公园散步，还会给我买一些小礼物。我觉得自己像童话里的灰姑娘，遇到了王子。
家里人对志强的印象也很好。
“这小伙子不错，人长得帅，工作也稳定。”爸爸很满意。
“最重要的是对小雨好。”秀芳阿姨补充道，“看得出来是真心的。”
连小军都说：“姐夫人很好，对姐姐特别温柔。”
在大家的祝福下，我和志强的关系进展得很快。大学还没毕业，我们就订婚了。1996年春天，我们举行了婚礼。
婚礼那天，小军已经长成了一个帅气的少年。他穿着借来的西装，认真地帮我整理婚纱。
“姐姐，你今天真漂亮。”他看着镜子里的我，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不舍。
“怎么了？舍不得？”我开玩笑地说。
小军点点头，认真地说：“姐姐嫁人了，以后就不能经常见面了。”
我看着镜子里的他，心里突然有种酸涩的感觉。这些年来，虽然我们经常吵吵闹闹，但小军一直是我生活中很重要的一部分。现在要离开了，我发现自己居然有些舍不得。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我摸摸他的头，“有时间我就回来看你们。”
“姐姐，你一定要幸福。”小军认真地说，“如果姐夫对你不好，你就回来，我保护你。”
我忍不住笑了：“你一个小孩子，怎么保护我？”
“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已经十六岁了。”小军挺了挺胸膛，“我会长大的，会变得很厉害，能保护姐姐的。”
当时我觉得他这话很幼稚，但后来回想起来，那也许是一个承诺。
婚礼很顺利，志强的家人都对我很好。公公婆婆看起来很慈祥，小姑子志慧也很活泼，一口一个嫂子叫得很亲热。
“小雨，以后你就是我们家的人了。”婆婆拉着我的手说，“有什么不习惯的就说，不要客气。”
“是啊，嫂子，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志慧在旁边附和，我被这种温暖的家庭氛围感动了，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
06
新婚的头几个月，我确实过得很幸福。志强对我很体贴，每天下班都会给我带点小零食。婆婆也很照顾我，总是做我爱吃的菜。
但慢慢地，我发现事情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美好。
首先是生活习惯的差异。我从小在比较随意的环境中长大，做事情没有那么多规矩。但婆婆家不一样，什么事情都有固定的规矩。
“小雨，碗要这样洗才干净。”婆婆纠正我的洗碗方式，“你看，还有油渍呢。”
“衣服要分类洗，白的和彩色的不能放在一起。”她又指出我洗衣服的问题。
“晚饭后要马上收拾桌子，不能等第二天。”她的要求越来越多。
开始我还能忍受，觉得婆婆是为了我好。
但时间久了，我发现自己做什么都不对，总是被挑毛病。
“妈，小雨还年轻，慢慢学就好了。”志强有时候会帮我说话。
“年轻也不能这么不懂事。”婆婆的语气开始变得不那么温和，“女孩子不会做家务，将来怎么办？”
小姑子志慧的态度也开始转变。刚开始她对我很热情，但住在一起之后，我发现她其实很挑剔。
“嫂子，你这样叠衣服不对，看我教你。”她总是用一种教训的口气跟我说话。
“嫂子，你化的妆太浓了，我们家不喜欢这样的。”她开始对我的打扮指指点点。
最让我不舒服的是，她经常在婆婆面前说我的不是。
“妈，嫂子今天又把厨房弄得很乱。”
“妈，嫂子买的菜太贵了，太浪费钱了。”每次听到这些话，我心里都很憋屈。但看在志强的面子上，我只能忍着。
最让我意外的是志强的变化。在婚前，他对我温柔体贴，什么事情都依着我。但结婚后，特别是在家人面前，他明显更偏向自己的家人。
“志强，你妈妈又说我洗碗不干净。”我向他抱怨。
“妈妈也是为了你好，她做了一辈子家务，经验比你丰富。”志强的态度很平淡。
“可是我觉得我洗得已经很干净了。”
“小雨，你要理解妈妈，她是长辈，我们应该尊重她。”志强的话让我很失望。
我开始想念娘家，想念那个虽然经济困难但很温暖的家。甚至...甚至开始想念小军。
07
结婚半年后，我的日子越来越难过。婆家人对我的要求也越来越过分。
“小雨，你的工资以后直接交给我管。”有一天，婆婆突然这么说。
“为什么？”我很惊讶，“我自己的工资为什么要给您管？”
“你还年轻，不会理财。”婆婆理直气壮地说，“交给我管，每个月给你一些零花钱就行了。”
“可是我还要买衣服，还要给娘家一些钱...”我试图反驳。
“你已经嫁到我们家了，就是我们家的人，还给娘家什么钱？”婆婆的脸色不好看，“至于衣服，有什么需要的跟我说，我给你买。”
我看向志强，希望他能帮我说话。但志强只是为难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说：“小雨，妈妈说得对，她比我们有经验。”
就这样，我每个月的工资都要上交，只能拿到很少的零花钱。想买个什么东西，还得跟婆婆汇报，感觉自己像个要饭的。
更过分的是家务分工。婆婆虽然不上班，但家里所有的活都推给我。
“小雨，你年轻，多干点活对身体好。”婆婆总是这么说。
每天下班回来，我要做饭、洗碗、洗衣服、拖地，忙得团团转。婆婆和志慧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偶尔指点一下我哪里做得不对。
“小雨，菜炒得太咸了。”
“小雨，地拖得不干净，重新拖一遍。”
“小雨，衣服没洗干净，你看这里还有污渍。”每天我都有做不完的活，挨不完的训。我累得腰酸背疼，但还要强颜欢笑。
最让我难以忍受的是志慧的态度变化。婚前她对我那么热情，婚后却处处跟我作对。
“嫂子，你这样扫地不对，灰尘都扫到沙发底下去了。”她总是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口气教训我。
“嫂子，你买的菜怎么这么贵？我们家向来很节俭的。”她开始对我的每一个决定都指指点点。
最过分的是，她经常在我面前炫耀。
“我男朋友又给我买了条项链，你看漂亮吧？”她在我面前摆弄着新首饰。
“我们下个月要去海南旅游，听说那里特别美。”她明知道我从来没有出过远门。
看着她那种得意的样子，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凭什么她可以这么悠闲，而我要像个保姆一样伺候全家？
怀孕的消息本来应该是件喜事，但在这个家里，却成了我的负担。
“怀孕了？”婆婆得知消息后，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希望是个男孩。”
“妈，不管男孩女孩都好。”志强在旁边说。
“那怎么能一样？”婆婆白了他一眼，“男孩才能传宗接代，女孩有什么用？”
听到这话，我心里很不舒服。虽然刚怀孕，但我已经开始担心肚子里的孩子了。
怀孕期间，我以为婆家会对我好一些，毕竟我怀着他们家的孩子。但现实让我失望了。
“怀孕又不是病，该干的活还是要干。”婆婆冷冷地说，“我怀志强的时候，一直干活到生产的那天。”
于是，我挺着大肚子继续做家务。有时候蹲下洗衣服，肚子压得难受，我想请志慧帮帮忙，她总是找各种借口推脱。
“我最近工作很忙，没时间。”
“我不会洗衣服，洗坏了你别怪我。”
“我还年轻，等我结婚了再说吧。”
孕期反应很严重的时候，我吃什么吐什么，整个人瘦得不成样子。但婆婆不但不心疼，还嫌我吃得多。
“天天吐，浪费多少粮食。”她在我面前嘀嘀咕咕，“别的孕妇哪有这么娇气的？”
志强倒是心疼我，但他工作很忙，经常出差，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我只能一个人默默承受这些。
最痛苦的事情发生在怀孕四个月的时候。那天我在洗衣服，突然肚子疼得厉害，然后就见红了。
“不好，可能要生！”我吓得大声叫起来。
婆婆听见声音跑过来，看见血迹，脸色变得很难看：“怎么搞的？怎么这么不小心？”
“快...快送我去医院。”我疼得说不出话来。
“志慧，你给志强打电话。”婆婆指挥道。
“哥在出差，联系不上。”志慧慌张地说。
“那怎么办？”婆婆也有些慌乱。
“叫出租车，先送我去医院。”我强忍着疼痛说。
到了医院，医生检查后摇摇头：“已经保不住了，胎儿没有胎心了。”那一刻，我的世界都塌了。我的孩子，我第一个孩子，就这样没了。
手术后，我躺在病床上哭得稀里哗啦。婆婆坐在旁边，脸色阴沉得可怕。
“医生说是什么原因？”她问医生。
“孕妇太劳累了，而且营养不良，身体条件不好。”医生如实回答。
听到这话，我更加伤心。我的孩子是因为我太累才没有的，可是...可是谁让我不累呢？
志强赶回来的时候，手术已经结束了。看见我苍白的脸色，他很心疼。
“小雨，你还好吗？医生怎么说？”他握着我的手问。
“孩子没了。”我哭着说，“我们的孩子没了。”
志强的眼圈也红了，但婆婆在旁边冷冷地说：“没事，还年轻，以后还能再要。就是要小心点，别再这么毛手毛脚的。”
什么叫毛手毛脚？我分明是太累了才流产的，她居然说我毛手毛脚？
我看向志强，希望他能为我说句话，但志强只是沉默着，什么都没说。
那一刻，我心彻底凉了。
08
流产后的日子更加难熬。婆婆不但没有因为我失去孩子而心疼我，反而变得更加刻薄。
“本来还指望能添个大胖孙子，结果连孩子都保不住。”她经常在我面前念叨，“真是没用。”
志慧也跟着添油加醋：“嫂子身体这么弱，以后还能生孩子吗？”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割着我的心。我本来就因为失去孩子而内疚，她们还要在伤口上撒盐。
更过分的是，她们开始当着外人的面说我的不是。
“我们家小雨啊，人是不错，就是身体差了点。”婆婆对邻居说，“连个孩子都保不住。”
“是啊，年轻人现在都娇气，不像我们那时候。”邻居附和道。
听到这些话，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年后，我又怀孕了。这次我格外小心，什么重活都不敢干。可是婆婆却不高兴了。
“怀个孕就跟女王似的，什么都不干。”她在背后嘀咕，“我怀孕的时候可没这么娇气。”
“妈，让她小心点吧，上次流产了。”志强偶尔会说句话。
“上次是她自己不注意，这次总不能什么都不干吧？”婆婆理直气壮地说。
为了保住这个孩子，我什么委屈都忍了，终于，我生下了一个女儿。
女儿很健康，很可爱，我给她取名叫小慧。看着她粉嫩的小脸，我觉得所有的痛苦都值得了。
但婆婆的脸色却很难看。
“怎么是个女孩？”她看着小慧，语气很失望，“我还以为这次能抱上孙子呢。”
“女孩怎么了？女孩也是我们的孩子。”我有些生气。
“女孩有什么用？养大了也是别人家的。”婆婆冷冷地说，“你们得抓紧再生一个，一定要生个男孩。”
坐月子期间，婆婆对我更加冷淡。按理说产妇坐月子应该好好休息，可她却让我起来干活。
“坐月子也不能天天躺着，适当活动活动对身体好。”她强迫我起来洗尿布、做饭。
小慧哭了，她也不帮忙哄，就让我一个人抱着。
“你是她妈妈，当然你来哄。”她说得理所当然。
夜里小慧要喂奶，我经常睡不好觉。白天还要做家务，整个人累得要死。
志慧更是变本加厉，经常当着我的面说风凉话。
“生个女儿有什么好高兴的？我将来生的肯定是儿子。”她故意刺激我。
“女儿就是赔钱货，养大了就便宜别人家。”她重复着婆婆的话。
听到她这么说我女儿，我终于忍不住了：“你给我闭嘴！她是我女儿，轮不到你说三道四！”
“哟，还翻脸了？”志慧冷笑道，“我说错了吗？生个女儿还当宝贝似的。”
“志慧，你怎么说话呢？”志强刚好回来，听见了我们的争吵。
“哥，你看嫂子，我就说了句实话，她就跟我翻脸。”志慧装作很委屈的样子。
我以为志强会帮我，可他却说：“小雨，志慧还年轻，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什么叫别跟她一般见识？她说我女儿是赔钱货，我就不能生气了？
最让我绝望的是志强的变化。自从他升职后，对我的态度越来越冷淡，甚至开始嫌弃我。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整天蓬头垢面的。”他看着我厌烦地说。
“我刚生完孩子，还要做家务，能不累吗？”我委屈地说。
“别的女人生完孩子也没你这样。”他不耐烦地说，“你就不能打扮打扮？”
我气得眼泪都出来了。我每天累死累活地做家务，带孩子，哪有时间打扮？他不但不心疼我，还嫌弃我？
更过分的是，有一天晚上志强喝醉了酒回来。小慧刚好在哭，我在哄她。
“烦死了，整天哭哭哭的！”他脾气很坏。
“孩子还小，哭是正常的。”我小声说。
“正常个屁！你就不能让她安静点？”他突然大声吼道。
小慧被他的声音吓到了，哭得更厉害了。
“你看，又哭了！”志强怒气冲冲地走过来，“你这个做妈妈的是怎么搞的？”
“我已经在哄了...”我话还没说完，志强一巴掌就抽了过来。
“啪！”
我被打得眼冒金星，抱着小慧愣在那里。志强居然打我了，他居然敢打我！
“你...你打我？”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打你怎么了？你就是欠收拾！”志强眼神凶狠，“整天什么事都做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我抱着女儿，眼泪哗哗地往下流。这个男人，这个我曾经深爱的男人，居然打我了。
第二天，志强酒醒了，看见我脸上的掌印，有些后悔。
“小雨，昨天...昨天我喝多了，对不起。”他想来碰我，被我推开了。
“别碰我！”我冷冷地说。
“我真的没有恶意，就是工作压力大，心情不好。”他试图解释。
“工作压力大就可以打老婆？”我愤怒地看着他，“你还是人吗？”
“我保证以后不会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志强哀求道。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这个男人，我为了他忍受了这么多委屈，换来的却是一巴掌。
那天晚上，我抱着熟睡的女儿，做了一个决定。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要为了女儿，也为了自己，离开这个家。
我偷偷给爸爸打了电话：“爸，我想...我想带着小慧回家住几天。”
“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爸爸在电话里很担心。
我忍着眼泪说：“没什么，就是想家了。”
“那你就回来吧，这里永远是你的家。”爸爸温暖的声音让我差点哭出来。
第二天，我抱着女儿回到了娘家。看见久违的家，看见秀芳阿姨心疼的眼神，看见小军关切的表情，我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小雨，怎么了？是不是他们欺负你了？”秀芳阿姨抱着我，就像抱着自己的女儿。
我把这些年受的委屈都说了出来，越说越伤心。
小军在旁边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他站起来，愤怒地说：“姐，他们怎么能这样对你？太过分了！”看着小军气愤的样子，我心里涌起一阵暖流。这么多年来，他是第一个为我抱不平的人。
“小军，姐姐没事。”我擦着眼泪说。
“姐姐，你别回去了。”小军认真地说，“我们养你和小慧。”
虽然小军还只是个高三学生，但他的话让我很感动。这个曾经被我欺负的弟弟，现在却想要保护我。
在娘家住了几天，我的心情好了很多。但我知道，我不能一直逃避。我决定回去收拾东西，正式和志强离婚。
“小雨，你真的想好了？”爸爸担心地问。
“想好了，爸。”我坚定地说，“我不能再让小慧在那种环境里长大。”
“那我陪你去。”小军说。
“不用，你还要准备高考。”我摇摇头，“我自己能行。”其实，我心里很害怕。但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09
我抱着小慧回到婆家，是想收拾东西正式离开的。但没想到，迎接我的却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羞辱。
“哟，还知道回来啊？”婆婆看见我，脸色阴沉得可怕，“我还以为你要在娘家待一辈子呢。”
“我是回来拿东西的。”我抱紧了小慧，“我们要离婚。”
“离婚？”婆婆的声音提高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和志强离婚。”我鼓起勇气重复了一遍。
婆婆气得脸都青了：“你个贱女人，吃我们家的，用我们家的，现在想拍拍屁股走人？”
“什么叫吃你们家的用你们家的？”我也生气了，“我每天做家务，我的工资也上交了，我哪里吃你们的了？”
“你还有脸说？”婆婆指着我的鼻子骂，“要不是我儿子娶了你，你能住这么好的房子？能过这么好的日子？”
这时候，志慧从房间里出来，看热闹似的说：“妈，别跟她废话，这种女人就是白眼狼，喂不熟的。”
“你们说够了没有？”我忍无可忍了，“我要带着女儿走，谁也别拦着。”
“走？”婆婆冷笑，“孩子是我们老王家的，你凭什么带走？”
“小慧是我女儿！”
“她也是我们王家的孙女！”婆婆蛮不讲理地说，“你想走可以，孩子必须留下。”
“凭什么？”我紧紧抱着小慧，“法律上孩子的抚养权是我的。”
“法律？”志慧在旁边冷笑，“你一个女人，没工作没收入，凭什么养孩子？”
就在我们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婆婆突然大声喊道：“来人啊，都来看看啊，这个女人要抛弃丈夫和孩子了！”邻居们听见喊声，纷纷围了过来。很快，院子里就聚集了十几个人。
“怎么了这是？”
“发生什么事了？”
“小王家又吵架了？”
婆婆看见人多了，更来劲了：“大家都来评评理，这个女人嫁到我们家三年，我们对她就像亲女儿一样，结果她现在要抛弃我们全家，还要带走孩子！”
“怎么会这样？”
“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不懂感恩。”
“是啊，这女人看起来挺老实的，没想到这么狠心。”
听着邻居们的议论，我气得浑身发抖：“不是这样的，是他们一家人欺负我！”
“谁欺负你了？”婆婆大声说，“我们给你吃给你住，还帮你带孩子，哪里欺负你了？”
“你们让我做所有的家务，还上交工资，志强还打我！”我试图为自己辩护。
“那是因为你不懂事！”志慧在旁边帮腔，“我妈妈教你做家务是为了你好，至于工资，那是因为你不会理财。”
“胡说！”我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时候志强也回来了，看见院子里这么多人，皱着眉头问：“怎么回事？”
“你老婆要跟你离婚，还要带走孩子。”婆婆立马告状。
志强看了我一眼，然后对邻居们说：“不好意思，让大家笑话了。小雨她...她产后抑郁，脾气有点不正常。”
“什么产后抑郁？我很正常！”我大声反驳。
“你看，又开始了。”志强无奈地摇摇头，“医生说产后抑郁的女人就是这样，胡思乱想。”
邻居们听了，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原来是得病了。”
“产后抑郁确实挺麻烦的。”
“这女人看起来确实有点不正常。”
我绝望地发现，没人相信我说的话。在他们看来，我就是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我没有病！是他们欺负我！”我声嘶力竭地喊道。
“你看你看，又发作了。”婆婆演得很像，“大家都在这里，我们怎么可能欺负你？”
就在这时，婆婆突然上前，用力推了我一把。我抱着孩子，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啊！”我惊叫一声，紧紧护着怀里的小慧。
“你们看见了吧？她就是这么不小心，连自己的孩子都抱不稳。”婆婆得意地说，“这样的女人怎么能带孩子？”
我坐在地上，膝盖磕破了，血渗了出来。怀里的小慧被吓哭了，哭声撕心裂肺。
“我的小慧，我的小慧。”我一边哄孩子，一边绝望地哭泣。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我感觉自己就像个马戏团的小丑，被所有人指指点点。
“这女人确实有问题。”
“连孩子都抱不稳，还想当妈妈？”
“幸好她要离婚，不然孩子跟着她得受多少罪。”
听着这些话，我心如死灰。没人相信我，没人帮我，我就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小雨，你别这样。”志强走过来，假装要扶我起来，“我们回房间好好谈谈。”
“不要碰我！”我挥开他的手，“你们这些人渣，我跟你们没完！”
“你看，又开始骂人了。”婆婆在旁边煽风点火，“这种女人，真是要不得。”
就在我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院子里突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门口，连婆婆的声音也停了。
我颤抖着抬起头，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阳光在他身后，我看不清他的脸，但那个轮廓...
“是谁给你们的胆子，这样欺负她？”这个声音让我浑身一震，心脏狂跳不止。
这个我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怎么可能？怎么会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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