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李雪梅?真的是你吗?”

人社局的办事大厅里,我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转身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25年了,我竟然一眼就认出了他——陈志远。

那个考上清华后抛弃我的男人,如今正站在我面前,手里还拿着我的转业安置档案。

01

1993年的夏天,蝉鸣声在梧桐叶间此起彼伏。

我坐在县城一中的教室里,看着讲台上贴出的高考成绩单,心情五味杂陈。

陈志远672分,全县理科状元,被清华大学录取。

李雪梅486分,刚过本科线,被本地师范学院录取。

“雪梅,快看!志远考上清华了!”同桌小芳兴奋地拍着我的肩膀。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看向教室后排。

陈志远正被一群同学围着,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

他个子不高,但很精神,浓眉大眼,说话时总是习惯性地推推眼镜。

此刻的他,正在接受着所有人的祝贺和羡慕。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志远,恭喜你。”

他转过头,看到是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雪梅,你也考得不错,师范学院挺好的。”

“嗯,我们一起努力的结果。”我笑着说道,心里却有些说不出的失落。

陈志远和我从高二开始谈恋爱,那时候他家里穷,我经常给他买参考书,有时候还会偷偷塞给他一些零花钱。

我们经常在晚自习后一起走回家,他会跟我讲题,我会听他说对未来的规划。

“雪梅,等我们都考上大学,我就娶你。”这是他说过最多的话。

现在他考上了清华,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师范生。

看着周围同学们羡慕的目光,我突然感觉自己和他之间好像有了一道无形的鸿沟。

下午放学后,陈志远约我到学校后面的小树林里谈话。

“雪梅,我考上清华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我知道,我为你高兴。”我真心地说道。

“我想带你一起去北京。”听到这话,我的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志远,你真的这么想吗?”

“当然,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在一起吗?”他握住我的手,“北京那么大,你可以找工作,或者重新考大学。”

我点点头,心里满怀着对未来的憧憬。

那时候的我们,单纯地以为爱情可以战胜一切。

接下来的几天,陈志远变得异常忙碌。

县里的领导要见他,老师们排队找他合影,同学们争着请他吃饭。

我看着他在各种场合被人簇拥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有一次,我们在街上遇到了高一时的班主任王老师。

“哎呀,这不是我们的清华学生吗?”王老师满脸笑容,“志远啊,你真是给我们学校争光了。”

陈志远谦虚地笑着,“老师您过奖了。”

“以后要好好努力,不要辜负大家的期望。”王老师说着,目光转向我,“雪梅啊,你也要向志远学习,虽然只考了师范,但也要努力上进。”

听到这话,我脸上有些发烫。

陈志远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样的场景越来越多,我开始感觉到周围人看我的眼光有了变化。

以前大家都说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现在更多的是“志远真是太优秀了”、“雪梅能跟上志远的步伐吗”这样的议论。

我知道陈志远听到了这些话,但他从来不反驳,甚至有时候还会点头附和。

“雪梅啊,志远说得对,你确实应该更加努力。”有一次,他居然在别人面前这样说我。

那一刻,我感觉心里被扎了一刀。

但我还是选择了理解他,毕竟考上清华确实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随着时间的推移,陈志远参加的活动越来越多,我们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

即使见面,他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雪梅,你有没有想过,师范学院出来后能做什么?”

“当老师啊,我觉得挺好的。”

“当老师的收入能有多少?能在北京立足吗?”他推了推眼镜,“我在清华的同学,将来都是要做大事的人。”

听到这话,我心里咯噔一下。

“志远,你是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你应该有更高的追求。”他的话听起来是在为我好,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八月中旬,距离开学还有半个月的时候,陈志远约我到公园里见面。

那天下着小雨,公园里人很少。

我们坐在凉亭里,听着雨点打在瓦片上的声音。

“雪梅,我有话要跟你说。”陈志远的表情很严肃。

“什么话?”我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觉得...我觉得我们可能不太适合。”他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为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在一起吗?”我的声音开始颤抖。

“雪梅,你要理解,我们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他抬起头,眼中有些冷漠,“我要去清华,你要去师范学院,我们的差距会越来越大。”

“差距?什么差距?”我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学历的差距,眼界的差距,未来发展的差距。”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勉强在一起对你也不好,你应该找一个更适合你的人。”

我感觉天旋地转,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志远,你不能这样,我们相爱了这么久...”

“雪梅,你要明白,爱情不能当饭吃。”他站起身,“我的路注定要走得很远,而你...”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你是说我配不上你了?”我哭着问道。

“我没有这么说,我只是觉得我们不合适。”他转身就要走。

“陈志远!”我在他身后大声喊道,“你会后悔的!”

他的脚步停了一下,但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雨越下越大,我一个人坐在凉亭里,哭得撕心裂肺。

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做现实。

原来在学历和前程面前,我们之间的感情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02

分手后的日子,我整个人都像变了一个样。

每天在家里发呆,不想见任何人,也不想谈论任何关于未来的话题。

母亲看我这样,心疼得不得了。

“雪梅,别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搞成这样。”她坐在我床边,轻抚着我的头发,“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妈,我真的很爱他。”我趴在枕头上,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爱他?他爱你吗?如果真爱你,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抛弃你?”母亲的话很直接,但句句戳中要害。

“他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什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都是土生土长的中国人,怎么就不是一个世界了?”母亲有些生气,“说白了就是嫌弃你没他考得好。”

我知道母亲说得对,但心里还是放不下。

那些美好的回忆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反复播放,让我更加痛苦。

九月份开学的时候,我拒绝去师范学院报到。

父亲急得团团转,跑来劝我。

“雪梅,你这是何苦呢?好不容易考上大学,不去太可惜了。”

“爸,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做。”我蜷缩在床上,把自己包得像个蚕茧。

“你总不能一辈子这样下去吧?”父亲叹了口气,“陈志远那小子不要你,是他没眼光,你要活得比他更精彩才行。”

但我听不进去任何劝告,每天就是睡觉、发呆、想他。

有时候路过一中,看到那些熟悉的地方,眼泪就会不争气地流下来。

同学们偶尔来看我,但我都不愿意见。

小芳是最坚持的一个,三天两头往我家跑。

“雪梅,你不能这样下去了。”她坐在我旁边,“我听说陈志远已经去北京了,开学典礼的时候还上台发言了呢。”

听到这个消息,我心里更难受了。

他在北京开始新的生活,而我还在为他痛苦。

“小芳,你说我是不是真的配不上他?”

“什么配不上?你哪里差了?就是成绩稍微低一点,但人品、相貌哪样不如他?”小芳气愤地说道,“再说了,你家条件比他好多了,当初还经常帮助他,现在倒成了你配不上他?”

我知道小芳是在安慰我,但心里的伤痛不是三言两语能够抚平的。

就这样,我在家里蹉跎了整整四个月。

1994年元旦过后,一个偶然的机会改变了我的想法。

那天我在家里看电视,正好播放一个征兵宣传片。

屏幕上出现了边疆女兵的形象,她们穿着军装,英姿飒爽,在雪山脚下巡逻。

解说员的声音铿锵有力:“保卫祖国边疆,是每个中国军人的神圣使命。”

看着那些女兵坚毅的面容,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

我想要逃离这个让我伤心的地方,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想要活出不一样的人生。

当天晚上,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了父母。

“参军?雪梅,你疯了吗?”母亲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女孩子参什么军?到边疆去吃苦受罪?”

“妈,我已经想好了。”我的语气很坚决,“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要给自己找一条新的路。”

“可是部队多苦啊,特别是边疆部队,条件那么艰苦...”母亲眼圈都红了。

“妈,苦一点怕什么?总比在家里消沉下去强。”我站起身,“我要让所有人看看,李雪梅没有陈志远也能活得很好。”

父亲沉默了很久,最后说道:“雪梅,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那好,爸支持你。”父亲拍了拍我的肩膀,“男子汉能做到的事,我们女儿也能做到。”

母亲虽然不舍,但最终还是被我的坚决态度说服了。

征兵的手续办得很顺利,我的身体条件和文化程度都符合要求。

1994年2月,我正式入伍,被分配到新疆的一个边防团。

临走那天,父母到车站送我。

母亲哭得稀里哗啦,一个劲地往我包里塞东西。

“雪梅,到了部队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就写信回来。”

“妈,我会的。”我抱着母亲,眼泪也忍不住掉下来。

“闺女,记住爸的话,不管走到哪里,都要做个有出息的人。”父亲眼中也有泪花,但努力保持着镇定。

火车缓缓启动,我透过车窗看着越来越远的父母,心中五味杂陈。

这一走,就是25年。

初到新疆,恶劣的环境差点把我击垮。

风沙很大,水很苦,冬天零下三十多度,夏天又热得要命。

第一个月,我瘦了十几斤,手上脚上都磨出了血泡。

“李雪梅,想家了吧?”班长是个老兵,叫张红霞,对我们这些新兵很照顾。

“有一点。”我擦着额头上的汗水。

“正常,我当年刚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张班长笑了笑,“但是你要记住,既然来了就要坚持下去,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的话很朴实,但很有道理。

在部队的磨练下,我慢慢从一个娇弱的女孩变成了坚强的女兵。

体能训练、射击训练、巡逻执勤,每一项我都认真对待。

第一年年底,我就被评为了优秀新兵。

“雪梅,你真不错。”连长找我谈话,“有没有兴趣留队发展?”

“连长,我愿意。”我毫不犹豫地回答。

在部队的这一年,我找到了从未有过的充实感和成就感。

这里没有人会因为我没考上清华而看不起我,大家看重的是实际能力和表现。

我渐渐明白,人的价值不是用学历来衡量的。

第二年,我考上了军校,学的是管理专业。

毕业后回到原部队,担任排长。

在接下来的岁月里,我一步一个脚印地往上爬。

副连长、连长、副营长、营长、副团长...

每一次升职,都是靠着实实在在的成绩和能力。

25年来,我获得了无数荣誉:优秀共产党员、岗位能手、先进个人...

更重要的是,我在处理各种复杂问题方面积累了丰富的经验。

边疆部队经常要面对各种突发情况,需要极强的协调能力和应变能力。

我逐渐成为了这方面的专家。

在这25年里,也有人追求过我。

有同事,有老乡,也有通过介绍认识的人。

但我都拒绝了。

不是因为还在想陈志远,而是因为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

部队就是我的家,战友就是我的亲人。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军旅事业中,也获得了相应的回报。

03

2018年春天,我接到了父亲生病的消息。

那时候我已经45岁,是团里的副团长。

“雪梅,你爸的病有些严重,医生说需要长期照料。”母亲在电话里哭着说道,“你能不能回来?”

放下电话,我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父母已经70多岁了,身体越来越不好,而我作为独生女,确实应该回去照顾他们。

在部队干了25年,我也该考虑转业的问题了。

当天晚上,我找到了团长。

“团长,我想申请转业。”

团长有些意外,“雪梅,你这是怎么了?在部队发展得这么好,为什么要走?”

“我父母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我想回去照顾他们。”我实话实说。

“这样啊...”团长考虑了一下,“你的情况我了解,不过你现在走了,团里损失很大啊。”

“团长,我也舍不得部队,但父母养育了我,现在他们需要我。”

最终,团长同意了我的申请。

办理转业手续用了半年时间,2018年底,我正式退出现役。

回到阔别25年的家乡,感觉一切都变了。

以前的小县城变成了地级市,高楼大厦林立,街道宽敞整洁。

父母住的还是老房子,但周围的环境已经完全不同了。

“雪梅,你回来了!”母亲看到我,激动得像个孩子,拉着我的手不停地打量。

“妈,我回来了。”我抱着母亲,感受着久违的亲情。

“你看你,都成女汉子了。”母亲摸着我的脸,“皮肤这么黑,手这么粗糙,在部队肯定吃了不少苦。”

“还好,习惯了。”我笑着说道。

父亲的病是慢性的,需要长期吃药和定期检查。

我陪他去医院,看着他颤颤巍巍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闺女,爸这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了。”父亲握着我的手,“还好你回来了,不然爸妈真不知道怎么办。”

“爸,您别这么说,我回来照顾您们是应该的。”

安顿好父母的事情后,我开始考虑自己的工作问题。

按照政策,军转干部要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办理安置手续。

那天是2019年1月15日,我永远不会忘记这个日子。

我穿着一套深蓝色的正装,拿着所有的转业手续,来到了市人社局。

25年的军旅生涯让我养成了严谨的习惯,所有的材料都整理得整整齐齐。

人社局的办事大厅很大,人也很多。

我按照指示牌找到了军转办的窗口,开始排队。

前面有五六个人,我耐心地等着。

办事员是个年轻的女孩,看起来刚工作不久,办事很认真但速度有些慢。

轮到我的时候,她仔细核对了我的所有材料。

“李雪梅同志,您的材料很齐全,但需要主管领导审批,您稍等一下。”她拿着我的档案走向后面的办公室。

我站在窗口前等着,心情既紧张又期待。

毕竟这关系到我下半生的工作安排。

“李雪梅?真的是你吗?”

突然,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我转过身,看到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正朝我走来。

那一瞬间,我感觉时间停止了。

虽然25年过去了,虽然他已经发福,虽然他的头发有些稀疏,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陈志远。

那个曾经深深伤害过我的男人。

他也认出了我,脸上露出既惊讶又复杂的表情。

“雪梅,真的是你!”他快步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想要握手。

我下意识地退了一步,保持着距离。

“你好。”我的声音很平静,就像面对一个普通的陌生人。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听说你参军了。”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明显很紧张。

“刚回来。”我简短地回答。

这时候,办事员拿着我的档案从后面走了出来。

“李雪梅同志,您的材料需要陈局长审批,请跟我来。”

“陈局长?”我疑惑地看着她。

“就是我们的陈副局长,专门负责军转干部安置工作。”办事员指了指陈志远,“陈局长,这位就是李雪梅同志。”

我愣住了。

陈志远竟然是这里的副局长,而且正好负责我的安置工作。

这算什么?命运的安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