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波A股储能企业看到了,正在跑步奔赴港股。它们历史性地汇聚在港交所,并以此作为出海全球的新港口。

半年来,将近20家储能企业向港交所敲门。从2月到5月,宁德时代从递表到上市,仅花了3个月,募资353亿港元,今年迄今规模最大;上半年最后一天,亿纬锂能赶着向港交所递表,市场预计融资规模将达300亿港元;下半年第一天,欣旺达宣布计划港股上市。除了A+H,未曾上市的海辰储能等企业,首站也选在了香港。

光伏与电动车内卷已久,亏损、破产杂音不绝;储能前几年还是资本宠儿,如今也未能幸免宿命,被人民日报点名批评。通过,抢占市场,然后在产业“飞轮”足以自主运转起来后,让它们在残酷的市场竞争中淘汰与整合,甚至放行海外竞争对手,是中国产业跃迁的有效路径。

储能已经处于由“政策驱动”向“市场驱动”转型的阶段。年初,“136号文”明确,不得将配置储能作为新建新能源项目核准、并网、上网等的前置条件,宣告非市场化措施的逐步退场。

洗牌的机会来了,有野心的企业早已提前布局。为了保证“用户体验”与实现“经济效益”,储能及其相关上下游企业都在力争从单项突破到垂直整合。由于并购重组的失位,某种程度上,这是以扩张产能来挤出产能。

宁德时代不再局限于上游的电芯供应商,它通过系统集成商身份,开始下场争夺订单,曾经的合作伙伴阳光能源成了竞争对手。晶科能源、天合光能在内的头部光伏企业,也都选择了入局储能业务。特斯拉上海储能超级工厂已经投产,初期规划产能40吉瓦时(GWh),是中国去年新增装机量的三成。

在这个过程中,储能企业增收不增利的问题暴露了出来。截至去年底,宁德时代营收3620亿元,同比减少近10%,首次出现负增长;亿纬锂能营收486亿元,同比微降。截至今年一季度末,中国储能企业整体负债接近3.5万亿元。

差不多去年这个时候,宁德时代内部拼命拧毛巾,号召“实行896工作制”和“奋斗100天”,又遭市场传言停产,一次次被推到聚光灯下,几乎带崩了整个行业板块。

但是,这一轮针对“新三样”的“反内卷”,并不是在简单地重复10年前启动的那一场供给侧“去产能”。后者更多的是传统产业,未来的潜在需求遭遇天花板,技术创新与产品迭代已经放缓;前者则是结构性的过剩,存在明显的阶段性与相对性。

储能不是夕阳行业,它是碳中和的必经之路;AGI。在特斯拉的“宏图第三篇章”里,实现可持续的能源经济,就需要240太瓦时(TWH)储能来支撑。

“新三样”的反内卷,不单纯是为了求生,而是为了在创新中求生。追求更有‘技术含量’的价值竞争”,是它的手段也是目的。

要把终结“传统锂电池”时代的机会留在中国,就需要中国企业深入底层创新的“无人区”,也就需要规模更大时间更久的投资。尽管各有侧重,储能企业无一不在探索液流电池、钠离子电池、固态电池。,时间相当紧迫。

这些技术创新,将同步牵动供应链创新,很可能是重新发明每个部件或每道工序的颠覆性创新。储能产业供应链复杂,来自各个环节的创新技术,也将构成其他新兴产业或未来产业的关键技术的子集,至少“新型电力系统”就离不开它。后者不仅是“电力换算力”的战略保障,也是工业体系电气化的能源支柱。

“新三样”的反内卷,在等待本土需求提振的同时,也将逼着储能出海。而且,是从产品出海向产能出海转型。美国已经向传统化石能源妥协,欧洲陷入了中等技术陷阱,这是中国企业的历史机遇。

欧洲新能源消纳,中东能源转型,东盟工业项目激增,意味着庞大的储能需求。各国主权AI也需要配套储能建设。今年上半年,中国储能出口同比增长了175%。市场规模巨大,利润空间更大。阳光能源与宁德时代的大陆地区毛利率略高于20%,但前者在海外的毛利率超40%,后者也将近30%。

但贸易壁垒正在抬高。欧盟的碳足迹新规警惕中国是不是在国内用煤电搞清洁能源产品,美国的“大漂亮法案”,以及东盟国家借势关税战谋求更高的本土化比例,让单纯的产品出口模式难以为继。通过海外建厂实现本土化运营,是储能企业参与全球竞争的必然选择,它们的主要竞争对手来自韩国。

无论是宁德时代,还是亿纬锂能,或者已递表的其他储能企业,海外投产都是最大的募资诉求。宁德时代计划将其中高达90%的资金,继续下注匈牙利,用于德布勒森工厂,还只够覆盖其前两期共72GWh的产能建设;亿纬锂能也在为它的匈牙利工厂募资,同时还将投建马来西亚三期38GWh储能电池基地,海外项目总投资需求仍远超当前现金储备。

无论是出海,还是创新,都需要更多资金。它们不再由地方政府买单。不过,去年,包括双登股份等数家储能企业,终止或撤回了在A股的上市申请,转向港交所。香港既是中国的主场,也能与国际接轨,这正是其最为独特的优势。港交所正在纳斯达克化,同时吸引着全球各种各样的资本,也容纳中国越来越多的创新企业。

要反内卷,要跨越周期,储能企业纷纷选择了在港交所重新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