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宿豫区侍岭镇街西约三里地,有一个大土墩,高有九米左右,占地约二十亩。小时候跟着奶奶去赶侍岭集,就会从大土墩北侧经过。稍大点,就会和小伙伴们一起去墩上玩耍。这个土墩上面长了许多灌木。上面的泥土和周围平地上的泥土不一样。平地上的泥土比较黏,干了比较硬,好多人说我们这地方是“东北黄泥岗”。土墩上的泥则是“白碱土”,黄白相间。用手捏一下,感觉腻。奶奶告诉我,这个土墩叫“老鸹墩”。

相传,这个土墩上有很多老鸹,黑压压一大片,飞起来遮天蔽日,它们有时低空盘旋,有时翅膀翱翔,带起一阵阵细微却不容忽视的风声;聚群站在枝头,黑压压一片,将枝头打扮得好像冬天里最沉寂的夜幕。

老鸹的尖嘴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每一双眼睛都像是深邃的漩涡,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它们的叫声,一会低沉而悠远,如同古老森林中的叹息,一会又尖锐刺耳,划破宁静,让人心生寒意。这庞大的群体,似乎在用它们独有的方式,诉说着这土墩上的古老传说与未解之谜。

当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老鸹们更加活跃起来,它们有的展翅高飞,有的俯冲而下,彼此间似乎有着无声的默契,演绎着一场场精彩绝伦的空中芭蕾。这密密麻麻的身影,成了林间最引人注目的风景,让人不禁驻足,陷入对这神秘生物无尽的遐想之中。

在这片被老鸹翱翔的天空下,每一片蓝天都弥漫着它们的生活气息,每一个鸣叫声都似乎叙说着它们的故事。老鸹,这些常被视作不祥之兆的黑色使者,实则以它们独有的方式,维系着自然界的平衡,见证着星斗转移和岁月的更迭。

传说:在这群老鸹中,有一只老老鸹,因为年龄长,成精了。她变成一个老妈子,睫毛很长,眼里放出寒光,很诡异。嘴大,獠牙利齿。头上戴着黑头巾,穿着黑衣黑裤,连鞋和袜子都是黑色的,一双小脚走路很快。她手指又尖又长,离人老远,都能把人眼睛挖走。她经常拿着一只拐杖别在身后,弯着腰。笑声也很诡异,人们听了毛骨悚然。一天晚上,她来到庄子上,看到两个小孩,抱起就走。小孩被吓得大哭,老鸹精把小孩抱到土墩的树林里,吃小孩的手指、脚趾,像吃金果一样脆。庄上人害怕,请来了一位大师来破解,在老鸹墩的东北角建一个庙宇,以震慑老鸹精,自此,老鸹精就窝在墩上,不敢到庄子上去了。

我们听了,可吓坏了。从此,再也没有去过土墩上玩。我们庄子上有一位三奶奶,个子高,穿戴打扮和老鸹精差不多,我们一看到她,就吓得直哭。后来她去世了,我们仍心有余悸。有时候我们一调皮,奶奶就说,老鸹精来了,大家就老老实实听话,不敢再调皮了。

传说总归是传说。据史料记载,老鸹墩是汉代的一个墓群。墩上树木郁郁葱葱,各种鸟儿在此栖息,乌鸦居多,所以,大家也把这个墩叫“乌鸦墩”。(我们此地人把乌鸦叫老鸹)。清朝末年,一场大火烧了三天三夜,彻底改变墩上的生态环境,树木没了,老鸹没了,成了光秃秃的土墩。光绪二十九年,侍姓和黄姓买下了这个墩,栽上树木,作为私家墓地。东西分,各姓一半。建国后归集体所有,因为时间长没人过多管理,撂荒了,上面长满一些树木、杂草。一九八四年,地方开发老鸹墩,挖掘出许多石板、棺椁、陶皿、铜钱、箭头等文物。后改为公墓地。二零零九年十二月,老鸹墩被宿迁市定为重点文物保护遗址,宿豫区政府立碑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