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雅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的茶杯已经凉透了。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对面的儿子禹宇轩,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坚决。窗外的雨声敲打着玻璃,一下一下,像是在数着什么倒计时。
"妈,我说过很多次了,这套房子我不会转给俊杰的。"禹宇轩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子。
禹雅琴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敲着,这个动作从三年前开始,每当家里出现争执时就会出现。她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撕扯。
"你弟弟要结婚了,女方家要求有房子。"她的声音开始颤抖,"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也是浪费。"
禹宇轩看着这个养育了自己二十八年的女人,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悲哀。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摸向西装内侧的口袋,那里躺着一份足以改变一切的文件。
"妈,有些事情,我觉得我们应该说清楚了。"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雨滴在玻璃上划出扭曲的轨迹。
禹雅琴的心跳突然加快了,她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就像多年前那个雷雨夜,丈夫离家出走前的那种窒息感。
"什么事情?"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禹宇轩缓缓转过身,那双眼睛里有她从未见过的陌生和冰冷。他的手慢慢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动作轻得像是在处理一件易碎品。
"妈,我想知道,你还要我叫你多久的妈?"
话音刚落,客厅里突然响起了钟摆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01
三个月前,禹宇轩刚刚拿到新房的钥匙。
这套位于市中心的三居室,是他工作五年攒下的全部积蓄加上银行贷款买来的。一百二十平方米,南北通透,采光极好。他记得第一次带禹雅琴来看房时,她脸上那种由衷的骄傲。
"我儿子真有出息。"她在朋友圈里发了十几张房子的照片,配文写得很长,最后用了好几个大笑的表情。
那时候的禹宇轩还沉浸在人生第一次重大成就的喜悦中,他花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装修,每一个细节都亲自把关。客厅的落地窗、主卧的飘窗、厨房的橱柜,都是他一点一点挑选的。
但这种喜悦只维持了不到三个月。
"宇轩,你弟弟的事情你也知道,他马上就要结婚了。"禹雅琴坐在刚刚铺好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儿子泡的茶,语气很随意,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禹宇轩正在厨房里洗水果,听到这话,手里的苹果差点掉在地上。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妈,俊杰结婚是好事,我会包个大红包的。"
"光包红包哪够?"禹雅琴放下茶杯,声音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埋怨,"人家女方家的要求你也听说了,必须要有房子。你弟弟刚工作两年,哪有钱买房?"
禹宇轩端着切好的水果走进客厅,脸上还带着笑容,但眼底已经有了一丝防备。
"妈,首付我可以帮忙出一部分,但是——"
"什么首付?"禹雅琴打断了他的话,语气突然变得急促起来,"你弟弟的工资连月供都还不起,哪有钱买房?我想来想去,还是你这套房子最合适。"
客厅里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是在敲打着禹宇轩的心脏。他看着母亲,那张熟悉的脸上写满了理所当然。
"妈,你的意思是?"
"把房子过户给你弟弟,你反正一个人住,换个小一点的就行了。"禹雅琴的语气很轻松,就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再说了,你弟弟以后也会照顾你的,一家人还分什么彼此?"
禹宇轩的手慢慢收紧,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他看着这个女人,这个生他养他二十八年的女人,心里涌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感。
"妈,这套房子是我自己买的,我贷款了二十年。"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刀锋。
禹雅琴的脸色变了,她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客厅里的空气突然变得凝重起来,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弟弟结婚你都不愿意帮忙?"她的声音开始颤抖,眼眶里已经有了泪水,"我辛辛苦苦养大你们两个,到头来连个房子都不肯给弟弟?"
禹宇轩看着她,心里涌起了一种说不出的悲哀。他想起了小时候,母亲为了给他买学习用品,自己舍不得买新衣服的样子。他想起了高考前,母亲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饭的情形。
但是现在,面对这个熟悉的女人,他却感到了一种深深的陌生。
"妈,我没说不帮忙,但是让我把房子给俊杰,这个真的不行。"
禹雅琴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她抬手擦了擦眼角,动作里带着一种凄凉的决绝。
"行,我算是白养了你这么多年。"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在禹宇轩的心上割了一刀,"从今天开始,我只有一个儿子,就是俊杰。"
说完,她转身走向门口,步伐踉跄但坚决。
禹宇轩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感。他想叫住她,想解释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却发不出声音。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客厅里只剩下时钟的滴答声。
禹宇轩站在那里,看着茶几上还冒着热气的茶杯,心里涌起了一种说不出的悲哀。
02
禹宇轩的弟弟白俊杰比他小五岁,从小就是家里的宝贝。
不同于禹宇轩的内向沉稳,白俊杰性格开朗,嘴甜会说话,深得禹雅琴的喜爱。禹宇轩记得小时候,每当有好吃的东西,母亲总是先紧着弟弟,然后才轮到他。
"哥哥要让着弟弟。"这是禹雅琴常说的话。
禹宇轩也确实这么做了,从小到大,他把最好的东西都让给了弟弟。玩具、衣服、甚至连大学的专业选择,他都优先考虑家里的经济条件,选择了一个更实用但不那么喜欢的专业。
但这一次,他真的无法再退让了。
母亲走后的第二天,白俊杰就来了。
"哥,听说你和妈闹矛盾了?"白俊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瓶饮料,语气很随意,"为了一套房子,至于吗?"
禹宇轩正在厨房里做饭,听到这话,手里的铲子停了一下。
"俊杰,房子的事情我们好好谈谈。"他关了火,走到客厅里,"首付我可以帮你出一部分,但是把整套房子给你,这个真的不行。"
白俊杰放下饮料,看着哥哥,眼神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哥,你知道雨桐家的要求。没有房子,她爸妈不会同意我们结婚的。"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无奈,"我也不想要你的房子,但是没办法啊。"
禹宇轩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心里涌起了一种说不出的悲哀。
"俊杰,你有想过吗?这套房子是我工作五年攒下的全部积蓄,加上二十年的房贷买来的。"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刀锋,"你让我把它给你,那我这五年的努力算什么?"
白俊杰的表情变了,他站起身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哥,我知道你不容易,但是你想想,我们是一家人啊。"他停在窗前,背对着禹宇轩,"再说了,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也是浪费。等我结婚了,你还可以过来住,我们兄弟俩一起照顾妈。"
禹宇轩听着这些话,心里涌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疲倦。他想起了小时候,每当他和弟弟发生争执时,母亲总是让他让着弟弟。长大后,弟弟要买车,他主动出钱帮忙;弟弟要创业,他毫不犹豫地支持;弟弟要结婚,他也准备了一大笔钱当礼金。
但是现在,面对这个要求,他真的无法再退让了。
"俊杰,这套房子我真的不能给你。"他的声音很坚定,"但是其他的忙,我能帮的一定帮。"
白俊杰猛地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受伤的表情。
"哥,你变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失望,"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人总是要变的。"禹宇轩看着弟弟,心里涌起了一种说不出的悲哀,"我也有我的生活,我也有我的打算。"
白俊杰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陌生的冷漠。
"行,既然你这么自私,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他拿起外套,走向门口,"但是哥,你记住,妈为了你付出了这么多,你却连个房子都不愿意给弟弟。良心不会痛吗?"
门再次被重重地关上了,客厅里只剩下禹宇轩一个人。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涌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他想起了小时候和弟弟一起玩耍的情景,想起了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时光。
但是现在,一切都变了。
夜很深了,禹宇轩还是睡不着。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母亲和弟弟的话。
"良心不会痛吗?"白俊杰的最后一句话,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心。
他真的自私吗?他真的错了吗?
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雨滴敲打着玻璃,一下一下,像是在敲打着他的心。
03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禹雅琴再也没有来过禹宇轩的家。
他试着给她打电话,但每次都被挂断。他去母亲的住处,但每次都被拒绝见面。邻居们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鄙夷。
"连自己弟弟都不愿意帮的人,还能指望什么?"
这样的话,禹宇轩不止一次听到。
他开始怀疑自己,开始质疑自己的决定。也许母亲说得对,也许他真的太自私了。
直到那天,他遇到了小区里的郗阿姨。
"宇轩,你妈妈最近怎么样?"郗阿姨是母亲的老邻居,两人关系一直很好。
"她身体还好,就是我们最近有点矛盾。"禹宇轩不想多说,但又不好回避。
郗阿姨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宇轩,有句话阿姨憋了很多年,今天必须说出来。"她四处看了看,确认没有其他人,"你们家的事情,其实很多人都知道一些。"
禹宇轩的心突然跳快了,他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什么事情?"
郗阿姨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了。
"当年你爸爸出事故的时候,你妈妈怀孕了。但是那个孩子,不是你爸爸的。"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雷声,"后来生下来的,就是俊杰。"
禹宇轩感觉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你爸爸出事故的时候,你妈妈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郗阿姨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同情,"那个男人后来去了外地,再也没有回来。俊杰,不是你的亲弟弟。"
禹宇轩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他想起了小时候,父亲总是对白俊杰很冷淡,他以为是因为父亲性格内向。他想起了父亲去世前,总是拉着他的手说话,但对白俊杰却很少关注。
原来,这一切都有原因。
"阿姨,你说的是真的吗?"他的声音在颤抖。
郗阿姨点了点头。
"当时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大家都不愿意说。但是看到你现在的情况,阿姨觉得你有权利知道真相。"
禹宇轩的手慢慢收紧,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完全崩塌了。
那天晚上,禹宇轩一夜没睡。他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的夜色,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郗阿姨的话。
如果郗阿姨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些年来,他所承受的一切,所做的一切退让,都是为了什么?
第二天,他请了假,去了一趟医院。
"医生,我想做个亲子鉴定。"他把自己和白俊杰的头发样本递给医生,"麻烦您帮我检测一下。"
医生接过样本,看了看禹宇轩的表情。
"先生,亲子鉴定结果一般一周后可以出来。"医生的声音很平静,"但是您确定要做吗?有些真相,知道了可能会更痛苦。"
禹宇轩点了点头。
"我必须知道真相。"
一周后,禹宇轩拿到了鉴定结果。
他坐在医院的走廊里,手里拿着那份薄薄的纸张,心跳得像鼓点一样。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