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国内火锅行业迎来标志性事件——以“产品主义”著称的巴奴毛肚火锅正式向港交所递交招股书,拟在香港主板挂牌上市。若成功,巴奴火锅将成为继海底捞、呷哺呷哺之后又一家上市的火锅连锁巨头。

从招股书披露的财务数据来看,2022年至2024年,巴奴火锅营收从14.33亿元飙升至23.07亿元,三年增长率达61%,远超行业平均水平;净利润也从2022年亏损519万元,到2024年扭亏为盈、录得1.23亿元盈利。

很明显,营收和利润的双增长,给了巴奴上市的信心。但高客单价背后隐藏的扩张瓶颈和盈利压力,仍是其上市路上乃至整个成长期必须面对的考题。

逃不出“贵”价争议的巴奴

逃不出“贵”价争议的巴奴

这家发轫于河南的品牌,凭借人均140元以上的高端定位和“服务不过度、样样都讲究”的差异化路线,在红海竞争的火锅市场撕开一道口子。

2024年,巴奴火锅人均142元的消费,远超行业人均70多元的均值,比海底捞的人均消费金额97.5元,也高出了40多元。

虽然走高端路线的巴奴火锅客单价较海底捞高出约45.6%,但平均翻台率仅为3.2次/天,落后于海底捞的4.1次/天。在北上广深等一线城市,其门店多选址高端商场,租金成本居高不下。

更关键的是,火锅行业的同质化竞争日趋白热化,从毛肚到菌汤,任何爆品都难逃被快速复制的命运。巴奴在招股书中强调已注册60项专利,包括“木瓜蛋白酶嫩化技术”等加工工艺,但这种技术壁垒能否支撑长期溢价仍需验证。

而随着消费理性化趋势增强,作为人均消费140元以上的火锅品牌,巴奴正面临客群收缩压力。

在门店平均每日销售额方面,2022年-2024年巴奴火锅分别为5.69万、5.98万、5.27万,2024年同比下滑11.9%。一线城市下滑趋势更明显,从2022年的7.79万,下降到2023年的6.99万,再到2024年的5.8万,两年下滑了25.5%。

同店销售额则从2023年的14亿下降到2024年的12.6亿,下滑了9.9%。到2025Q1,这一趋势才稍有回暖。

如此“贵”的巴奴,赚钱能力却明显不及海底捞。以2024年为例,不仅收入规模、利润与海底捞有着不小的差距,5.33%的净利率也显著低于海底捞的11%。

不过,贵不仅给巴奴带来了争议,也带来了流量。

此前,天价但量少的“富硒土豆”硒含量不达标、子品牌超岛售假羊肉等食品安全事件,以及创始人杜中兵“月薪5000不要吃巴奴”等言论引发诸多争议,严重削弱了“高端品质”的公信力。消费者对其“产品主义”的信任度下降,价值与价格出现失衡。

此外,2024年,巴奴再以“白菜太普通”为由下架白菜、菠菜等菜品,推行“蔬菜月月新”计划为消费者提供时令新鲜感,但消费者并不买账——“不知道它是想淘汰普通菜还是想淘汰普通人”“能理解蔬菜月月新,但代替消费者直接做出选择不太好”,这一举动还加深了其“不接地气”的印象。

为何选择此时上市?

为何选择此时上市?

值得注意的是,巴奴此次选择的上市时机颇为微妙。

从行业周期看,2023年中国餐饮市场规模恢复至5.2万亿元,火锅赛道占比约14%,但连锁化率不足20%,头部效应尚未固化。巴奴若能抢跑上市,有望成为下一个火锅龙头。

其招股书显示,巴奴拟将此次募资净额的65%(约25亿港元)用于门店扩张。计划在2026年至2028年,在中国分别开设约52家、61家及64家新餐厅。

这种激进扩张需要庞大资金支持——以单店投资500万元估算,至少需要7.5亿元资金投入。而截至2024年末,巴奴经营活动所得现金净额为4.9亿元、现金及现金等价物仅2.23亿元。

于巴奴而言,通过上市打通融资渠道,无疑是解决资金饥渴的最优解。

更深层次地看,火锅行业已进入“中场战事”,海底捞拥有近1400家门店,呷哺呷哺近800家,九毛九旗下的怂火锅也在加速跑马圈地。巴奴若要保持差异化竞争优势,必须尽快完成全国化布局,否则极易陷入区域品牌的增长陷阱。

然而,一味地拓店并不代表着一劳永逸,全国化是双刃剑。比如,2018年,海底捞在港交所上市,随后便是开启疯狂开店模式,从2018年的466家店一路狂飙到了2021年的1443家店。然而,在疫情的影响下,店越多亏损越多,从2021年下半年开始,海底捞不得不陆续关店,到2024年底,海底捞门店数量减少至1368家。同样,呷哺呷哺餐厅数量也从巅峰时期的1022家减少至2024年底的760家。

有鉴于同行的经验教训,巴奴能否打破“上市—快速扩张门店—收缩门店”的恶性循环怪圈,仍是未知数。这不仅是对巴奴自身经营能力的考验,也是对其战略规划和市场洞察力的全面检验。

另外,港股餐饮板块近两年持续低迷,海底捞股价较高点跌超75%,呷哺呷哺更是不足巅峰时期的十分之一。在这样的背景下,投资者对餐饮IPO项目愈发谨慎,更关注企业的可持续盈利能力,而非扩张故事。

当然,巴奴的IPO不仅是融资需求,更是一场关乎品牌生存的战略押注。海底捞通过“啄木鸟计划”收缩战线后,行业集中度出现松动,而呷哺呷哺正加速高端化转型,若不能抓住窗口期完成资本化,巴奴可能面临“腰部塌陷”的风险。

从宏观视角看,巴奴的上市尝试还折射出中国餐饮行业的新趋势:随着流量红利消退,单纯依靠门店扩张的增长模式难以为继,中高端品牌开始转向资本市场要资源、要背书。

但火锅赛道特殊的“易标准化难差异化”属性,注定这场资本游戏不会轻松。巴奴需要向港交所证明的,不仅是单店模型的健康度,更是在消费分级时代,如何让“高端火锅”的故事穿越周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