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原氏里美者,丙寅年冬月廿三诞于江户。诞夕母梦赤凤衔樱栖于琴案,满室异香。本名石神国子,及笄改称“里美”,取汉文“秀外慧中”意。
辛巳年,HORIPRO举“神女选秀”,应者二万众。时里美年方十五,素履登台,未施粉黛。甫歌《明眸》三句,四座倾耳。主司执册叹曰:“此女静如青莲照水,动若春樱拂云,当冠群芳”,遂授“完美少女”玉冠,签乐籍以入梨园。
越明年,初涉银幕演《吾祖》,饰五代珠子侍疾祖父,尝于廊下捧药,忽闻祖父咳血,惊而碎盏。俯拾瓷片时,肩颤如风中蝶,泪悬睫而不落。是幕竟囊括七大奖,创平成新人奇观,评者谓之:“哀而不伤,怨而不戾,直追吉永小百合盛年风骨。”
乙酉年,大河剧《义经》启帷,里美年十八,饰静御前。史上白拍子殉情源义经,年方廿而殇。其诀别戏:玄冬落雪,着乌帽素衣,执太刀舞于鞍马山。初时旋若飞蓬,忽跌扑于地,仰面长歌:“愿化雪霰随君去——”声裂寒空,观者无不掩泣。导演藤原氏拊掌:“十八龄童演廿岁鬼雄,哀艳凛冽竟似穿越千年。”
然盛名之下暗流涌。或讥其“童颜难担重任”“衣饰如乡妪”。适逢主持五载之电台解约,里美闭门月余。尝见其夤夜独行隅田川畔,霜风卷袂,泪尽继血,自书日记云:“艺海浮沉七载,竟似樱落寒潭。”
困厄之际,远游美利坚。值圣诞宴集,见千裳耀目,独取赤霞色绒衣。更衣出,四座西人皆赞:“东方明珠现世!”里美顿悟,乃焚旧裳,誓曰:“今日始,吾命由妆不由天!”
归国后闭关修艺:
- 晨起对镜习妆,尝试眉形百二十种,终创“流星尾”,东瀛女子争效之
- 严控饮馔,日啖饭团一枚佐卵清,瘦骨嶙峋犹舞至夜半
- 习《失恋巧克力职人》妖女纱绘子,目波流转间藏钩心戏,松本润对戏时竟忘台词三次
甲午年,《失恋》剧出,其魅术大成:赠巧克力于情人,以指抹其唇畔残屑,徐吮指尖含笑睨视。妖冶而不淫,狡黠而不邪,收视率破廿五关。时尚杂志惊为“平成妖姬降世”。
乙亥年,领衔《非自然死亡》,饰法医三澄美琴,尝有剖尸千五百具之设定。其经典幕:除夕夜剖完腐尸,独坐天台啃祭团。忽闻楼下烟花爆响,仰面噎食,泪混米粒滚落。导演塚原氏泣曰:“此幕本无泪戏,里美自悟法医十年孤寂,真泪迸发。”
当是时也,年逾而立反登绝顶:
- 任东京奥运圣火使,白衣朱裙擎火炬,天皇亲授菊纹章
- 写真集《encourage》售百万册,其“泪妆”“赤霞唇”风靡亚洲
- 演《高岭之花》花道家,亲执剪刀修枝,艺匠惊其手法竟合古流
辛丑年,突告婚于素人,婚礼不纳豪商贺礼,唯以手作和菓子飨客,宣言曰:“非嫁豪门,乃娶真心”,粉丝见其荆钗布裙市菜于筑地,恍若邻妇。
产后复归,竟舍倾城色相,演《人生最棒的礼物》癌末老妇:剃翠眉,染霜鬓,蜷卧病榻吟和歌,临终戏执夫手笑曰:“樱谢非零落,化春泥更护花”,气绝时含笑,眼角皱痕如菊绽。
今授联合国亲善使,奔波非州疫区,尝抱黑肤病童授药,烈日灼背汗透重衫。东瀛小报讽其“自毁玉颜”,对曰:“皮囊终朽,惟善念永存。”
妮妮曰:观里美廿四载星途,实为浮世绘卷三重境:
初境“玉”——总角登台,七冠加身,然人言“童颜终难久”;
次境 “妖”——浴火重生,媚骨天成,然终困于皮相;
至境 “人”——砸碎玉像,焚尽妖纱,终得血肉真身。
昔唐时公孙大娘舞剑器,观者如山色沮丧;今里美演静御前殉情、纱绘子献媚、三澄美琴剖尸,岂非以魂灵祭艺道乎?
更可贵者,盛时敢碎金身,衰年勇拓新天,较之艺能界终生戴假面者,其“赤霞衣”之喻,恰似鉴真东渡船:风浪摧折处,方见明月照大江。
赞曰:
雏凤清啼动九垓
霓裳乱雪泣泉台
泪尽幽谷焚霞衣
妖颜惑世非本怀
金刀剖尽人间暗
素手擎火炬天开
莫叹朱颜随逝水
霜鬓犹照万古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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