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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尔曲河的水流依旧湍急,岸边的警戒线被收起时,带起了几片枯叶。7 月 15 日,在阿坝守了 13 天的江苏家属们,终于要带着三个骨灰盒返回老家了。只有明彩的丈夫留了下来,他说要等女儿回家, 哪怕多等一天,也要在河边再站一站。

“刚到阿坝时,我们还想着能把人都找回来。” 家属中有人低声说。7 月 2 日事故发生后,三对母女的亲人陆续从江苏赶到麻尔曲河边,帐篷搭在岸边,每天天不亮就盯着河面,看救援队的船有没有新发现。

13 天里,他们见过清晨河面的薄雾,也熬过深夜的冷雨。有人带着女儿爱吃的饼干,说 “等她回来当零食”;有人把姐妹俩的合照压在帐篷下,照片里的大明玉和明彩笑靥如花。直到 7 月 14 日,司机的遗体在下游 40 公里处被找到,家人们才不得不接受:剩下的人,可能再也等不到了。

“耗不起了。” 一位家属红着眼圈说。家里有老人要照顾,有工作要复工,孩子们的暑假作业还摊在桌上。最终大家决定:大部分人先带骨灰返乡,明彩的丈夫留下,继续等女儿的消息。启程那天,有人在河边摆了三束白菊。明彩的闺蜜 “老朱大闸蟹” 蹲在地上,摸着河边的石头掉眼泪 , 她在阿坝多等了 3 天,还是没等到要等的人。

“老朱大闸蟹” 在返乡的车上,翻出了手机里的旧视频。画面里,大明玉、明彩和另外两个闺蜜坐在一辆车里,后备箱堆着银色行李箱,上面摆着粉色公仔和几个精致的手袋。大明玉穿着白色小香风上衣开着车,口红颜色亮得像春日桃花;明彩坐在最后一排,戴着白色编织帽,侧脸轮廓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我们当时要去逛街,明彩说要给女儿买条新裙子。” 她在配文里写道。视频里的笑声还在耳边,可现在,开车的大明玉、笑出声的明彩,都成了要在麻尔曲河寻找的名字。

老朱大闸蟹是做螃蟹生意的,明彩姐妹常去她店里帮忙,“姐姐妹妹” 喊个不停。这次她特意飞赴阿坝,想送闺蜜最后一程,却只等到明彩的遗体被找到。“火化那天,她丈夫抱着骨灰盒,手一直在抖。”

她在朋友圈里一遍遍地问:“芯语宝贝,小云和大明玉姐姐,你们在哪啊?我们要回去了,你们快快出现吧!” 可河水流淌无声,没有任何回应。有网友劝她 “别等了”,她回复:“姐妹一场,没等到她们,终究是遗憾。”

明彩的双胞胎弟弟明鑫,发了条让人哽咽的朋友圈。他晒出两张照片:一张是两人穿开裆裤时的合影,同款毛衣裹着小小的身子;另一张是去年搬家时拍的,明彩抱着他的孩子,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2025 年 7 月 12 日,你被推进火化炉的那一刻,我就不是龙凤胎了。” 明鑫写道。他说小时候总跟姐姐抢零食,长大后各忙各的,最近一次联系还吵了架 ,明彩嫌他 “对媳妇不够好”,他嫌姐姐 “管太多”。

“早知道是最后一次说话,我肯定让着你。” 他在文末加了三个哭脸表情。有邻居说,明彩出事前几天,还骑着电动车载着一对儿女去买冰淇淋,路过快递站时,还笑着跟老板说 “有我的包裹记得喊我”。可现在,那些包裹还在驿站,再也等不到主人来取。

明彩的丈夫留在阿坝的帐篷里,翻看着手机里的视频。画面里,12 岁的女儿穿着卡通睡衣,奶声奶气地唱《两只老虎》,手指还掰着数拍子。“养了 12 年,怎么就突然没了?” 他在朋友圈里写,“闺女,你在河里冷不冷?有没有小鱼欺负你?爸爸没用,找不到你。”

载着家属的车驶离阿坝时,天阴了下来。有人回头望了一眼麻尔曲河,岸边的搜救队还在忙碌,明彩的丈夫站在河边,身影被拉得很长。

他们要带回三个骨灰盒,带回闺蜜的视频,带回弟弟的旧照片,带回那些在阿坝 13 天里攒下的思念。老朱大闸蟹说,回去后要把明彩姐妹爱吃的螃蟹蒸好,“就当她们还在我店里坐着”;明鑫说要去看看姐姐的孩子,“替她把没讲完的故事讲完”。

而麻尔曲河依旧在流,明彩的丈夫还在等待。他说只要搜救队不撤,他就不离开,“哪怕等到冬天,也要把女儿带回家”。

这场意外带走了三对母女,也让活着的人带着回忆前行。就像老朱大闸蟹说的:“以后只能在梦里见了。” 可梦里的笑声再甜,也抵不过现实里的一声 “再见”,哪怕这声再见,要等很久很久。

愿麻尔曲河能温柔些,让剩下的人早日回家;愿返乡的路平顺些,让带着思念的人,能在回忆里找到些许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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