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峰欠的钱,我会想办法一分不少地还上。但你再敢用手指着他骂一句,我现在就报警。”
苏晴将一碗刚煮好的热粥挡在丈夫身前,自己瘦弱的身体却像一堵墙,隔开了门口那个满脸横肉的债主。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但语气里的冰冷和决绝,让那个叫嚣的男人竟一时语塞。
男人最终骂骂咧咧地走了,说好三天后再来。
门关上的瞬间,苏晴挺直的背脊才垮了下来。
身后的丈夫江峰,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喃喃道:“小晴,对不起……”
苏晴没有回头,只是疲惫地说了句:“趁热喝吧,我还要去上夜班。”“江峰欠的钱,我会想办法一分不少地还上。但你再敢用手指着他骂一句,我现在就报警。”
苏晴将一碗刚煮好的热粥挡在丈夫身前,自己瘦弱的身体却像一堵墙,隔开了门口那个满脸横肉的债主。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但语气里的冰冷和决绝,让那个叫嚣的男人竟一时语塞。
男人最终骂骂咧咧地走了,说好三天后再来。
门关上的瞬间,苏晴挺直的背脊才垮了下来。
身后的丈夫江峰,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喃喃道:“小晴,对不起……”
苏晴没有回头,只是疲惫地说了句:“趁热喝吧,我还要去上夜班。”

01
江峰的公司破产一年了。
从城郊的别墅,搬到这个不足五十平米的老旧出租屋,仿佛只是一夜之间的事。
巨大的落差,彻底击垮了江峰的自尊。
他终日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愿出门,不愿见人,靠着酒精和游戏麻痹自己。
整个家的重担,都压在了苏晴一个人身上。
她辞去了原本清闲的文员工作,找了两份工。
白天在超市当收银员,一站就是八个小时;晚上,等丈夫和女儿睡下,她又悄悄出门,去写字楼做夜间的保洁,直到凌晨才拖着灌了铅的双腿回家。
朋友们都劝她,说她傻。
“苏晴,你图什么啊?江峰现在就是个无底洞,你还年轻,长得又好,何必陪着他一起耗死?”
“就是啊,趁着没老,赶紧离了,带着女儿还能找个好人家。”
每次听到这些,苏晴都只是淡淡一笑,不做解释。
她记得江峰的好。
记得他创业成功时,第一时间把所有资产都写在她名下;记得她母亲生病时,他忙前忙后,比亲儿子还尽心;记得他曾对她说过的誓言:“小晴,这辈子,我绝不负你。”
她相信,他只是一时站不起来。
她要做的,就是陪着他,等他重新站起来的那一天。
所以,她从无怨言。
每天回家,无论多累,她都会给丈夫一个微笑,做好他爱吃的饭菜,轻声细语地鼓励他。
她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圣人,用自己的一切,维护着这个摇摇欲坠的家,和丈夫最后那点可怜的自尊。

02
江峰是在一个最落魄的下午,发现自己被命运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他用苏晴悄悄塞在他钱包里的最后五十块钱,买了一堆速食,路过彩票站时,鬼使神差地用剩下的四块钱,机选了两注。
他没对任何人说起。
三天后,他躲在出租屋厕所那扇不隔音的门后,用一部旧手机,一遍遍地核对着那串红色的中奖号码。
一等奖,奖金600万。
扣完税,到手480万。
江峰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让自己狂喜的吼声冲破喉咙。
他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巨大的喜悦像海啸一样,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可以还清所有债务,可以东山再起,可以给苏晴和女儿更好的生活了!
他冲出厕所,第一个念头就是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苏晴,告诉她所有的苦难都结束了!
可他的脚刚迈出一步,一个阴暗的念头,却像毒蛇一样,悄然无声地钻进了他的心里,缠住了他的脚踝。
他停住了。
这一年来,苏晴的表现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一个不真实的圣人。
在他最落魄,最无能的时候,她不离不弃,温柔体贴,毫无怨言。
过去,他对此深信不疑,感动得无以复加。
可现在,手握480万的巨款,他那颗被破产挫伤的、敏感又脆弱的自尊心,开始让他用一种全新的、扭曲的视角来看待这一切。
她真的只是因为爱吗?
还是因为她觉得我江峰总有一天能东山再起,这是一种长线投资?
如今的社会,人心隔肚皮,谁又能说得准呢?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疯狂地滋长起来。
他看着桌上那张苏晴因为过度劳累而日渐憔悴的脸庞的照片,心中那个疯狂的计划,开始渐渐成型。
他要把那张中奖的彩票,藏起来。
他要给苏晴,设置一个终极的“考验”。

03
江峰开始用一种审视的目光,观察着妻子的一举一动。
苏晴并不知道,她所有的付出和辛苦,在丈夫眼中,都变成了带有目的性的“表演”。
这天晚上,苏晴下班回来,脸色苍白,但手里却提着一份江峰最爱吃的烧鹅。
“今天超市发了200块奖金,我给你买了点好吃的,快趁热吃。”她笑着将饭盒打开,香气瞬间溢满了小屋。
若是从前,江峰会感动得说不出话。
可今天,他只是默默地看着,心里却在冷笑:奖金?
是真的奖金,还是你又在用这种小恩小惠来稳住我这个“潜力股”?
他的心,已经因为那笔天降横财而变得坚硬、多疑。
他觉得,他必须要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在这段关系里,依然是掌控者。
他要看一看,当他从一个“潜力股”变成一个彻底的“累赘”时,苏晴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对他“不离不弃”。
那个疯狂的计划,彻底占据了他的大脑。
他要装病。
而且要装一种能拖垮整个家庭的、花钱如流水的、甚至会死人的绝症。
他要亲手将妻子所有的希望都掐灭,将她推入真正的绝望深渊,然后,他要像个上帝一样,站在高处,俯视着她在深渊里的挣扎和选择。
如果她选择留下,那他就拿出彩票,给她一个女王般的下半生。
如果她选择离开……那只能证明,他看透了她,这600万,也保住了。
江峰为自己这个“聪明”的计划而感到一阵快意。
他觉得,这才是对人性最彻底的考验,也是他重新夺回生活主导权的完美第一步。

04
表演,在一个星期后正式开始。
那天中午,苏晴正在厨房做饭,江峰忽然发出一声痛呼,捂着头,直挺挺地就倒在了沙发上,浑身抽搐。
苏晴吓得魂飞魄散,她扔掉手里的锅铲,扑了过去,哭喊着丈夫的名字。
“江峰!江峰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江峰闭着眼,感受着妻子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的身体,心中竟升起一丝病态的满足。
他知道,苏晴上钩了。
救护车呼啸而来,将江峰送进了医院。
经过一系列“检查”后,江峰提前买通的一位远房亲戚医生,将一份伪造的、看起来无比严重的诊断报告,交给了苏晴。
“脑部恶性胶质瘤。”
医生扶了扶眼镜,用一种沉痛的语气说道:“情况很不好,肿瘤的位置非常凶险。即便立刻手术,成功率也不到三成。而且,手术和后期的化疗、靶向药费用,至少需要八十万打底。”
八十万。
这三个字,像三座大山,轰然压在了苏晴瘦弱的肩膀上。
她整个人都懵了,扶着墙才没有倒下。
她的脸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只剩下透明的惨白。
江峰躺在病床上,透过半睁的眼缝,冷漠地观察着这一切。
他看到苏晴在走廊的尽头,无声地、绝望地用手捂住脸,身体剧烈地颤抖。
然后,他看到她擦干眼泪,挺直了背,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打电话。
“喂,张姐,是我,苏晴……我想跟您借点钱……”
“喂,李总,我知道很冒昧,但我家里真的出事了……”
看着那个为了给他凑手术费而低声下气、到处求人的妻子,江峰的心中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充满了大权在握的快感。
他想,考验进行得很顺利。
苏晴,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05
住院的第一天晚上。
病房里很安静,只听得见仪器发出的滴滴声。
苏晴守在病床边,她已经一整天没合眼了,跑上跑下办手续,又去求爷爷告奶奶地借钱,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水分,憔悴得不成样子。
她刚刚削好一个苹果,用小刀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插上牙签,递到江峰嘴边。
江峰觉得,时机到了。
他要进行这场“考验”的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他要亲手把她推下悬崖。
他没有张嘴,而是费力地推开了苏晴的手,苹果块掉在了地上。
“小晴……”他转过头,用一种极度虚弱又充满“深情”的语气,看着妻子,“我们……离婚吧。”
苏晴的动作,猛地一顿。
江峰看着她,心中在冷笑,嘴上却继续着他影帝般的表演:“我的病,你也知道了……知道得……就是个无底洞……我不能……再拖累你了。你还年轻,带着乐乐,还能好好生活。”
“签了字,你……你就自由了。”
他说完,便闭上眼睛,准备迎接妻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和拒绝。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该如何“于心不忍”地安慰她。
然而,预想中的哭声并没有传来。
病房里,是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江峰有些疑惑地睁开眼,却看到了他此生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苏晴脸上的悲伤、焦虑和担忧,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
就像潮水退去,露出了底下光秃秃的、冰冷的礁石。
她的眼神,不再是担忧,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夹杂着怜悯和嘲弄的平静。
她静静地看了他足足半分钟。
然后,她站起身,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默默地转身,从她那个已经磨破了皮的旧挎包里,拿出了一个东西。
不是纸巾,不是水杯。
那是一个牛皮纸质地的文件袋,看起来有些厚度。
在江峰惊愕到极点的目光中,苏晴将那个文件袋,轻轻地、放在了他的床头柜上。
“啪”的一声轻响,却像一道炸雷,在江峰的心里轰然炸响。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文件袋,又难以置信地看向妻子那张平静到可怕的脸。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剧本,所有的掌控感,在这一瞬间,土崩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