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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人生

我是威评书影史

01

《过采石矶送友赴湘南即解缆东归》

清末 · 裴景福

尽有澄江任掉舟,问谁高咏敢登楼。

谪仙明月千杯酒,谢朓青山一叶秋。

客路苍茫雁南向,乡心日夜水东流。

诗人到此终尘土,惟见烟波起白鸥。

人生里在送别或者离别时刻,少有能高兴起来的。当然了,在现代社会中,人生中的告别,未必都要用眼泪点缀。有些离开,是沉寂已久的解脱;有些疏远,是心照不宣的成全;而有些启程,则是藏不住的雀跃。当学会分辨哪些离别值得悲伤,哪些离别其实值得庆幸时,或许才算真正读懂了生活。

然而,生活总会在自以为读懂它时,抛出新的谜题。那些曾让自己如释重负的告别,多年后或许会在某个黄昏泛起温柔的涟漪;而那些当初令人雀跃的启程,也可能在记忆里褪色成模糊的剪影。

总以为离别是泾渭分明的分界线,可实际上,它更像是一杯渐渐沉淀的茶——初尝时或苦或涩,待时光流转,滋味却悄然变化。就像少年时与好友各奔前程,当时只觉得天地广阔,未来可期;中年后翻出泛黄的照片,才惊觉那日的挥手竟成了某些故事的终章。

也有这样的时刻:原以为会痛彻心扉的分离,却在某个清晨醒来时,发现心上的裂痕早已愈合如初。就像搬离住了十年的旧居,打包时摩挲着墙上的刻痕满是不舍,等真正住进新家的落地窗前,才恍然明白——原来我们眷恋的从来不是砖瓦,而是砖瓦里盛放过的晨昏。

最耐人寻味的是那些"延迟的离别"。年轻时迫不及待要逃离的故乡,在父母走后突然成了回不去的坐标;曾经咬牙切齿要忘记的人,多年后想起竟只剩下一抹浅淡的笑意。生活像个狡黠的魔术师,总在我们为离别贴上标签时,悄悄调换其中的滋味。

或许真正的成熟,不是学会分辨离别的好坏,而是懂得所有的相聚都是时光的馈赠,所有的分离都是生命的留白。就像候鸟懂得迁徙不是背叛家园,而是对生存的虔诚;就像秋叶飘落不是树的遗弃,而是对泥土的诺言。当不再执着于给每个告别定性时,反而能看见——有些眼泪里藏着祝福,有些微笑中含着告别。

02

清末民初诗人裴景福,在面对离别时候,有所感慨,于是写下了这首《过采石矶送友赴湘南即解缆东归》。

江水悠悠,白鸥点点,诗人的身影已随烟波远去,唯留一江秋色与离思。站在矶头远眺,南飞的雁阵划过苍茫天际,恍若友人的行舟正消逝在水云相接处。谢朓笔下的青山依旧层林尽染,谪仙醉卧的明月仍映照着滔滔江水,千载光阴在此刻凝结成船头一盏将冷的酒。

忽听得岸边老渔翁敲桨而歌:"昨日少年郎,今朝白发新。江流石不转,相见是何年?"这俚曲竟暗合了诗家三昧。想那湘南瘴雨蛮烟之地,友人折柳时衣袖沾染的采石矶朝露,怕早已化作衡阳夜雨。而东归者櫂碎的那江碎月,又何尝不是他乡游子梦里反复拼凑的故乡图景?

远处商船正升起青帘帆,恰似当年李白醉后欲揽的云锦。江风忽急,惊起芦苇丛中栖息的鸥群,雪羽纷飞间仿佛看见杜甫"天地一沙鸥"的题壁墨痕。两个时空的诗人,在此刻的波光里完成了隔空对酌。

暮色渐浓时,渡口卖酒翁收起青旗,却把半坛新酿倾入江中。浊酒随浪花旋成漩涡,倒映出无数个破碎的月亮——那是历代诗人沉在江底的铜镜,照见过客的离愁,也淘洗着永恒的山色。

03

裴景福,是安徽霍邱人,光绪年间进士及第,历任广东陆丰、番禺知县,以清廉刚正闻名,后来不过在晚清的官场却难以立足,最后却蒙冤流放新疆多年,遇赦后往来于江淮之间,寄情山水,以诗抒怀。

裴景福的诗歌将个人沧桑与历史哲思融为一体,兼具唐音宋骨。这首诗乃是其代表作之一,诗人在与友人离别之际,写下深情之作,尽显劫后澄明的心境与不凡气度。

暮色渐沉,江风裹着水汽扑面而来。裴景福立于采石矶头,望着友人孤舟渐远,帆影融入苍茫烟水。他捻须不语,衣袂在风中翻飞如折翼的鹤。

十年前流放西域的朔风,早已吹皱了眉间意气;天山积雪映着孤灯,在诗笺上凝成冰棱般的字句。此刻他忽然想起陆丰任上那个暴雨倾盆的夜——衙前老槐被雷劈作两半,露出虫蛀的芯子,像极了后来参劾他的奏折里那些冠冕堂皇的罪名。

"裴公,该回舱了。"书童捧着斗篷轻唤。他这才惊觉暮霭已染透青衫,江心浮动的碎金渐渐暗去。解缆时友人那句"此去湘南多瘴疠",原是暗喻宦海沉浮,倒与脚下江水一般,看似平静却暗藏激漩。

忽有渔歌隔岸传来,调子里带着皖北乡音。他心头微动,摸出袖中诗稿就着最后的天光添了两行:"莫道风波恶,人间路更斜。"墨迹未干,一滴水珠砸在"斜"字尾笔,不知是江雾还是旧年玉门关外的雪,终于找到了归处。

艄公开始收锚,铁链声惊起芦苇丛中的白鹭。裴景福忽然笑了——当年在番禺衙门亲手栽的梅树,想必已高过墙头了吧?

04

裴景福一首送别诗,道尽感慨,人生里学会释怀有多重要。

裴景福这首《过采石矶送友赴湘南即解缆东归》送别诗,道尽感慨,人生里学会释怀有多重要。

裴景福的诗句里,送别的哀愁与东归的决绝交织,道出了人生中一个永恒的命题:释怀。释怀二字,说来容易,做来却难。人们往往执着于过往的得失,纠缠于未竟的心愿,将自己困在回忆的牢笼里,不得解脱。

释怀不是遗忘。遗忘是被动的消逝,而释怀是主动的放下。前者如同沙滩上的字迹被潮水抹去,后者则像园丁修剪多余的枝叶,为了树木更好的生长。释怀意味着承认过去的经历,接纳其中的教训,却不被其束缚。李白"仰天大笑出门去"的洒脱,正是释怀的最高境界。

释怀需要智慧。智慧使人明白,世间万物皆有定时,强求不得。如同江河奔流,从不为倒影停留;四季更迭,从不因人的眷恋而驻足。苏轼在赤壁赋中写道:"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这种对自然馈赠的珍视与对得失的超然,正是智者的释怀。

释怀更是一种勇气。它要求人直面内心的软弱与恐惧,挣脱习惯的枷锁。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的选择,看似放弃了安稳的生活,实则获得了精神的自由。这种勇气,不是鲁莽的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坦然。

人生如逆旅,你我皆是行人。在漫长的旅程中,懂得释怀的人,才能轻装前行,欣赏沿途的风景。裴景福送别友人时的感慨,或许正是悟到了这一点:聚散有时,与其执着于离别的痛苦,不如珍藏相遇的美好,然后各自踏上新的征程。释怀之道,终究是通向内心自由的必经之路。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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