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app 的圈子里，诗歌、古文一直是一个小众、对普通用户而言也非常有距离感的赛道。在这个开发者以兴趣驱动、用户凭感觉走马观花的领域，古色古香的交互，装裱的往往是你我烂熟的床前明月。「家祭无忘告乃翁」的家国情怀只道平常，「朱门沉沉按歌舞」的悲愤便也成了留白。

少数派经常和开发者打交道，在早年与这类 app 开发者的沟通中我们得知，对开发者而言这类应用的内容选择有限，一般开发者很难跳出「唐诗宋词」之外找到靠谱、优质的古籍来源；而对用户来说，方寸的屏幕似乎也很难还原学生时代课堂情境的沉浸与投入——这是语文教师而不是独立开发者擅长的事。

古书难找、古字难识、古文难读，是古文类 app 的开发者和读者都需要面对的三重壁垒。但就是这么一条少有人做、且很难做得出彩的 app 品类，一家大厂的企业社会责任部带着产品思维入局，用公益的方式让古籍阅读这条小众赛道，泛起了一丝不一样的光亮。

让古籍走出「故纸堆」

2025 年 4 月，字节跳动旗下的「识典古籍」app 正式上线，2 万余部古籍免费对公众开放。和古籍专业毫不沾边、但科技圈的读者应该眼熟的博主 @朱萧木 当时在微博上的评价是：

产品确实牛逼，我昨天都竟然无痛看了一会《资治通鉴》。

少数派早年评测 app 时常说，再小众的需求都应该被满足。古书难找、古字难识、古文难读，那就尝试推出一款产品，让古籍好找、古字好认、古书好读。这种质朴、高效的产品思维，是「识典古籍」这款 app 的出发点，也是字节跳动做公益的模式特点。

从内容到平台、从技术到用户体验，「识典古籍」每一步都是以「用户体验」为逻辑起点和导向的。在当前的「识典古籍」版本中，爱好者可以建立自己的书单、可以一键打开白话文模式，也可以在自己喜欢的内容上做笔记、划线标注；可视化也是一个降低古籍阅读门槛的一个方向，比如让读者看到《史记》古文背后的刀光剑影、觥筹交错，AI 还能自动梳理出人物关系图以及时空地图……

识典古籍的字典检索

三年前，字节跳动公益和北京大学共同创建了「识典古籍」平台，希望借助自身的技术能力和产品思维，为古籍阅读和现代场景这对矛盾的组合带来一些不一样的解法；三年后，这个平台已经有涵盖经史子集、佛道经典等两万余部古籍作为支撑，app 的用户有剑桥大学图书馆中文部主任这样的学者，也有在社交平台如小红书上自发「种草」推荐的古文爱好者。知名的古籍研究者艾俊川，曾对识典古籍平台指出了一些问题，比如平台默认将「耜」转换为「」字，两天后识典古籍的两位产品经理登门拜访、记录反馈并告知了改进规划。

「识典古籍」app 的用户正变得多样，但对项目组而言，「识典古籍」上线三年如一日。

项目组每周例行开会，除了分析平台数据，汇总每周的外部用户反馈也是固定议程，和大多数 app 开发者的习惯一样，这些反馈被分在功能建议、书目建议、原文错误等类目里，每个类目都有专人负责处理与回应。最后才是周会业务简报。

尽管大家都知道出发点是公益，但「识典古籍」项目组的业务会议却从没有过「文化传承」这样的口号和目标，只有哪里的功能需要改进、哪一部作品的原文还得校对。用数据说话、不断收集反馈、持续打磨迭代……从这个角度说，「识典古籍」又和字节跳动的大部分产品项目没有太大区别。

有价值的认可来自外部。上线三年来，「识典古籍」的产品力开始被不少外部机构看见，他们与国家图书馆合作了永乐大典的高清影像库，也和东巴文汉文合璧过《创世纪》知识库——去年年底，「识典古籍」平台还支持并参与了北大全本《儒藏》的编纂。

二十一世纪初，北京大学开启了「儒藏」项目，力求收录、整理所有存世的、海内外的儒家经典文献并进行点校，提供方便现代人阅读的文本。尽管愿景与「识典古籍」项目组一致，但在此之前，第一期《精华编》510 种、282 册的的点校收录，就花了二十年时间。

这个速度因人工智能技术的介入而发生改变。「识典古籍」项目在这里引入了字节的传统技术优势，如 OCR 文字识别、标点自动点校和基于专家反馈增加的不同版本比对功能，大幅提升了古籍整理的效率。中国科学院自然科学史研究员孙显斌直言，传统古籍整理，文本录入和校勘是耗费工作量最大的环节，而且还极容出错，「识典古籍」则将人工智能等现代科技的力量与热心大众的力量结合在了一起。

古籍整理平台页面

据专家大致估算，引入数字整理平台之后，原本人工校对还需要两三百年的时间古籍数字化进程，现在可能已经缩短到了二三十年。

做 app、参与文化项目之余，「识典古籍」也开展过「我用 AI 校古籍」这样的活动，邀请志愿者们参与古籍校勘，识别错误标记。

华东师范大学古典文献学在读博士生刘帅，曾经质疑过 AI 在古籍整理方面的能力。2017 年他用过古籍整理软件感觉「有些鸡肋」，所以当听到「我用 AI 校古籍」项目借助「识典古籍」平台，一个月整理了 5000 多万字的古籍时，刘帅有些震惊：「我一年能整理几十万字就很了不起了，」他希望 AI 吸引更多的爱好者尝试整理古籍，「我觉得自己站在一个时代改变的前夜。」

2024 年的「我用 AI 校古籍」 活动共有来自 1200 余所学校的逾万名大学生报名参与，共计整理 1643 部古籍。今年 3 月，2025 年活动启动会于武汉大学举行，由 22 所高校承办，其中春季活动就有 9500 多人报名，包括董宇辉等志愿者也在其中。今年春季活动整理古籍的数量已经超过 2024 年全年。

让古籍走出「故纸堆」，更为鲜活地走入现代人的生活，文化传承才能真正焕发新生。字节跳动公益捐赠过古籍修复、希望实现对古籍的原生性保护，而「识典古籍」这样的数字化产品，更能让古籍真正从源头上保持活力——在 2025 年的当下，在全民共享中为它们找到现代的读者。

连接善意，打破信息差

比起「识典古籍」这种需要长期运营的公益项目，字节跳动在大部分国内用户群体中，可能更以其社交、资讯、短视频等产品能力著称，从今日头条、抖音、西瓜视频到飞书、TikTok、懂车帝等，业务和产品覆盖了相当大的用户群体。

如何在这样的用户基础之上，履行大企业的社会责任，实现更高的产品价值？

2016 年 2 月，公司成立第 4 年，「头条寻人」项目正式启动。这个项目的最初构想是，依托字节的地理弹窗技术和信息分发优势，将失踪信息精准推送给目标区域用户，将「寻人」目标具体落地为一种技术可操作、结构可持续的产品能力，用科技手段帮助各类失散家庭寻找走失者，提升寻人效率。

「头条寻人」的想法很快也得到了验证。2017 年，北京一名 15 岁女孩失联后，今日头条发布寻人信息并精准投放弹窗，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一名接到信息弹窗的保安便发现了女孩的身影并告知警察。

「寻人项目打破的是传统传播方式的信息差，」抖音寻人项目负责人说，「就短期走失来说，时间就是生命，越快越好。」

即时信息分发、地理轨迹、精准触达，这些正是字节跳动产品矩阵长久以来积累下来的强项。而「寻人」不仅强调信息传播的速度，也强调产品设计的闭环：从问题提出、资源整合到最终每个环节都有清晰的角色分工与响应机制。七年来，随着「寻人」项目主阵地从头条发展到抖音，其内容形式也开始拓展为短视频、直播等。抖音作为内容平台还向原本就存在的公益组织及志愿者网络开放了平台能力，用「连接效率」解决寻人信息迟滞的问题。

迄今为止，项目帮助寻回人数已超过 22000。抖音每季度支持的寻人内容超过 2 万条，除去官方发布的内容，很大一部分都由志愿者和公益组织配合上传。

抖音方面，他们也希望通过流程设计、传播入口优化、流量扶持等方式，基于参与方的反馈和技术迭代，充分调动志愿者和其他公益机构的力量，建立一套包含公安系统、公益机构在内的多方内容协作机制。近日字节跳动还逐步让 AI 能力介入这个流程，相关负责人回顾，早期「寻人」还要依靠人力一通通打电话核对信息，而今 AI 技术辅助填报、信息审核、语音通话验证等环节，效率相比以往更高。

公益需要耐心

自 2016 年至今，「寻人」项目呈现出极其惊人的效率：成功寻回两万多人，每十个人求助、就能找到一个人，成功率达到十分之一。

「寻人」项目的下一步是什么？一个常见的说法是「公益需要耐心」，耐心并不等于迟缓，而是一种长期眼光。

字节跳动告诉少数派，他们希望建立一套可以广泛复用的「技术解决方案」，它能解决传统公共问题中最棘手的「资源触达」问题，同时有效调动全社会、不同主体的积极参与。尽管听上去像是口号，但每一个参与其中的人都对此充满信心。

字节团队相信好的产品体系会在反复中迭代，他们在这里举了一个关于「信任」的例子：在需求迫切的寻人场景中，「寻人」与「寻亲」虽属一类，但时间跨度不同，寻亲对传播体系的稳定性与覆盖面有更高要求，为此，字节跳动寻人项目组需要结合走失者的姓名、方言、照片等特征，借助抖音创作者生态与志愿者网络形成扩散，再联合本地寻人组织与公安团队，共同搭建一条长期高效的「寻人链条」。

他们认为这一机制更容易在需求者与志愿者之间建立持久信任，「真正持久的信任关系，得益于一次又一次反复的建设」，「寻人」团队也在不断地实践和案例中，逐渐落实了寻人项目的三段式流程⸺事前核实、进度追踪、反馈归档。

直到今天，每一例成功寻人案例都可追溯检索，部分案例甚至还会由团队整理成完整记录。

用产品逻辑做公益，另一大优势是更为长期。字节跳动公益团队相信，一个系统性的解决方案其价值不止于一次性应用。这些经验和模式，可以在其他相似需求中快速复制并拓展。所以我们也能看到「寻人」项目的技术逻辑被逐步应用于更多字节跳动的公益项目中：它扩大了服务边界，从「找走失者」扩展至「寻亲」「找战友」「两岸寻亲」等子项目，它也强化了公益体系深度，2023 年发起的「抖音唇腭裂关爱行动」不仅完成了是患者与公益组织、捐款人与救助项目的连接匹配，借助抖音算法分发和内容传播能力帮救助者更快对接到了公益资源，针对相当一部分腭裂人群、尤其是在我国中西地区腭裂人群的语言障碍问题，项目团队还与四川大学华西口腔医学院联合，推动了 AI 语音康复项目研发与落地。

当字节跳动公益平台得知公益机构财务数字化水平不高时，他们还发挥「传统艺能」专门做了一套「公益票据系统」，解决公益组织网络捐赠小额频繁、线下票开具成本高昂的长期痛点——截至 2025 年 4 月，这个系统已有超过 450 家入驻字节跳动公益平台的公募机构均接入，累计开具的捐赠票据近 20 万张、金额达 73 亿元。

AI 与数字化自然是提升效率的工具，是产品的核心竞争力，是科技助力公益的趋势，但归根到底，作为公益产品它所服务的对象依然是「人」，是一个个鲜活的个体。

在抖音寻人项目中，我们还留意到了一个值得注意的细节：尽管技术已将「寻人」填表流程大幅简化，但对许多老年或文化程度不高的群体而言，「填表」依旧是一道门槛。而抖音「寻人」项目组依然保留着「打电话」这一传统沟通方式。

9 年来，追寻至亲踪迹的电话铃声依然不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