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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趴在训练基地门口的狗，安静得不像普通宠物。它耳朵竖着，眼神却有些疲惫，看到穿制服的人经过，尾巴会轻轻晃一下，又很快垂下去 ，它是退役警犬 “黑虎”，三天前刚从百公里外的新家逃回来，爪子上的血痂还没掉。

黑虎以前是守边境的功勋犬。训导员老周总说：“这狗比兄弟还可靠。” 巡逻时它走在前面探路，草木丛里有动静就停下低吼；夜里老周值岗，它就趴在帐篷外，耳朵随着风声转，稍有异常就立刻起身。有次遇到可疑人员，老周刚抬手，黑虎已经扑了上去，动作快得像道黑影。任务结束后，老周会把暖手宝塞进它的窝，拍着它的脑袋喊 “老兄”，那时候它的尾巴能摇成小马达，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去年冬天黑虎退役，老周送它去新家时红了眼眶：“到了那边好好过日子，别总记着训练。” 新主人是个年轻小伙，接它时挺高兴，说 “早就想养只威风的狗”。可日子一长，新鲜劲就没了。黑虎不会像宠物狗那样撒娇，听到 “坐” 的指令会条件反射地绷紧身体，小伙觉得它 “死板”；它吃饭快，是以前在基地养成的习惯，小伙却嫌它 “没规矩”，有时故意把狗粮放在高处，看它够不着的样子。

家里来了客人，黑虎想凑过去闻闻，被小伙一脚踹开：“滚开，别吓着人！” 它委屈地夹着尾巴躲到角落，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主人，却只换来一句 “没用的东西”。以前在基地，老周从不会这么对它， 哪怕它执行任务时犯错，老周也只是蹲下来揉它的耳朵：“下次注意，老兄。”

黑虎开始失眠。夜里在客厅转圈，爪子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格外清晰。它想念基地的哨声，想念老周身上的汗味，想念巡逻时风吹过耳朵的感觉。有天凌晨，它听到小伙在打电话：“这狗一点不亲人，打算送乡下亲戚了。” 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了，这里不是家。

天没亮时，黑虎悄悄推开没关严的院门。它没走大路，沿着记忆里的方向，钻进了路边的树林。以前跟着老周训练过野外追踪，它知道怎么靠太阳和风向辨方向。白天躲在灌木丛里休息，傍晚才出来赶路，饿了就找农户丢弃的菜叶，渴了就喝路边的溪水。有次遇到暴雨，它缩在桥洞下，浑身发抖却不敢发出声音 ， 它怕被人赶走。

走了四天三夜，爪子被碎石磨得血肉模糊，它终于看到了熟悉的铁丝网。训练基地的铁门还和以前一样，刷着防锈漆，门口的石墩上有它蹭掉的牙印。它站在门口没动，直到清晨的哨声响起 ， 那是老周带队出操的哨声。

老周出来时，差点没认出它。眼前的狗瘦了一大圈，毛纠结在一起，沾满泥和草籽，只有眼神和以前一样，看到他就亮了起来。黑虎慢慢走过去，前腿微微弯曲，像是想扑又怕犯错。老周蹲下来的瞬间，他突然呜咽了一声，把脑袋埋进老周怀里，浑身都在抖。

“你怎么回来了？” 老周摸着它结痂的爪子，声音都在颤。黑虎不叫，只是用舌头舔他的手背，就像以前每次任务结束后那样。基地的兽医检查后说，它瘦了六斤，脚上的伤口发炎了，还得了肠胃炎，全是硬撑着走回来的。

现在黑虎留在了基地。老周把它的窝放在自己宿舍门口，每天早上带它去操场散步，就像以前巡逻那样。它还是不爱叫，但看到老周拿训练绳，眼睛就会发亮 ，虽然不能再执行任务，老周还是会陪它玩叼球游戏。有新人来基地，老周会指着趴在太阳底下的黑虎说：“这是我老伙计，立过功的。”

黑虎偶尔会望着大门的方向，但尾巴不再夹着了。它知道，这次不会再被送走了。就像老周说的：“它不是宠物，是战友。战友怎么能随便丢呢？”

这只徒步百公里寻回旧主的警犬，用最笨拙的方式告诉我们：有些陪伴早已刻进骨子里，哪怕被冷落被抛弃，它也记得那个曾把它当兄弟的人。

你觉得该如何对待退役警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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