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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华尔街日报7月17日报道上个月印度航空坠机事件的调查中出现的新细节，将调查重点转向了驾驶舱内的高级机长。

华尔街日报报道截图

据知情人士透露，根据美国官员对事故调查中发现的证据所作的初步评估，黑匣子记录的两名飞行员之间的对话显示，是机长关闭了控制飞机两个引擎燃油供应的开关。

这些知情人士称，驾驶波音787梦想客机的副驾驶在飞机刚离开跑道后曾询问经验更丰富的机长，为什么将开关拨到“切断”位置。知情人士表示，副驾驶当时感到惊讶，随后陷入恐慌，而机长似乎仍保持冷静。

印度航空事故调查局上周发布的初步调查报告总结了这段对话内容，但未说明具体是哪位飞行员说了哪些话。报告指出，一名飞行员询问另一人为何移动开关，而另一人则否认这么做过。

了解情况的知情人士、美国飞行员以及关注该调查的安全专家表示，初步报告中的细节也表明，关闭开关的可能是机长。不过，报告并未说明此举是出于无意还是故意。

这些新细节有助于进一步厘清6月12日这起悲剧的事件顺序及飞行员的操作行为。两位飞行员自幼便怀有飞行梦想。朋友和家人们介绍，机长苏米特·萨巴瓦尔（Sumeet Sabharwal）拥有数十年的飞行经验，而副驾驶克莱夫·昆德（Clive Kunder）32岁，正热切期待其职业生涯的新阶段。

根据阅读过印度当局报告的美国飞行员介绍，作为执行飞行任务的飞行员，昆德当时很可能正专注于操控客机的飞行控制。而作为监控飞行员的萨巴瓦尔，则更可能在此阶段腾出双手以监督整个飞行操作。

根据报告，两个开关是依次被拨动的，间隔一秒。大约10秒后，这两个开关又被重新打开。飞机最终在艾哈迈达巴德机场附近坠毁，机上242人中仅有一人生还。

知情人士透露，这些初步细节让部分美国官员认为，应由刑事执法机构介入调查此事，如果此次事故发生在美国本土，这种处理方式很可能也会被采纳。在美国，如果事故调查人员认为可能存在犯罪行为，而非单纯的安全失误，通常会邀请联邦调查局（FBI）等机构参与调查。

印度当局发布的初步报告并未就坠机原因或燃油开关为何被关闭作出任何结论。该报告未排除设计缺陷、设备故障或维修问题的可能性，并指出此次调查中已纳入航空医学和心理学专家参与分析。

印度航空首席执行官坎贝尔·威尔逊（Campbell Wilson）本周呼吁航空公司员工不要过早下结论，并表示调查工作“远未结束”。一位印度航空发言人表示，航空公司仍在配合调查。

在《华尔街日报》的相关报道发布后，印度航空事故调查局（AAIB）周四发表声明称：“我们呼吁公众和媒体不要传播可能破坏调查程序公正性的不成熟叙述。”该调查机构还补充道，“目前阶段，得出任何明确结论都为时尚早。”

涉及可能人为故意导致坠机的航空灾难，往往因证据不完整或分析意见不一而无法彻底厘清。在某些案例中，参与国际联合调查的国家之间甚至对最终结论存在分歧。

飞机失事调查通常可能持续一年或更久，并且随着新信息的披露，可能会推翻早期的初步判断。

温和的老机长与充满活力的学习者

担任失事航班机长的苏米特·萨巴瓦尔是一位56岁的飞行员。据朋友和邻居介绍，他性格温和，长期悉心照顾身体欠佳的父亲。他的父亲曾在印度民航部担任官员，是萨巴瓦尔投身航空事业的启蒙者。

萨巴瓦尔在1990年代初开启飞行生涯，就读于英迪拉·甘地国家飞行学院（Indira Gandhi Rashtriya Uran Akademi）。这所由印度民航部管理的知名飞行学校，曾为印度航空和印度航空公司培训大量飞行员。

印度航空飞行员卡皮尔·科哈尔（Kapil Kohal）是萨巴瓦尔的朋友，两人曾在飞行学校有一年重叠时间。科哈尔说，萨巴瓦尔在同学中颇为出众——彬彬有礼，从不说脏话，不喝酒，说话轻声细语，有时轻到科哈尔不得不请他讲大声些。

“他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很内向的人。”科哈尔说。萨巴瓦尔严肃的性格，加上他眼角微微下垂的神情，让他在同学中得了个绰号“忧郁仔”（Sad Sack）。

与其他学员杂乱无章的宿舍相比，萨巴瓦尔的房间异常简朴，仅有最基本的物品。“打开他的衣柜，里面只有两件正式衬衫、两件T恤、两双鞋、一双拖鞋和一个包。”科哈尔说。

科哈尔表示，萨巴瓦尔纯粹出于对飞行的热爱而执着追梦，并且在指导年轻学生方面很有天赋。科哈尔曾被安排跟飞萨巴瓦尔执行任务，萨巴瓦尔对飞行原理的讲解甚至胜过某些教官。

他是那种“出身中产家庭、仰望天空并说‘我想飞上去’的男孩。”科哈尔说。

年仅32岁的副驾驶克莱夫·昆德同样从小就梦想飞行，这一梦想源自他母亲在印度航空长达30年的空服员生涯。他的母亲回忆说，昆德小时候常跟随她飞往新加坡、曼谷和迪拜等地旅行。

克莱夫·昆德的妹妹卡米尔·昆德（Camille Kunder）说，小时候他们玩角色扮演游戏时，昆德总是假扮成飞行员。“他就是热爱一切与飞行有关的事。”她说。

昆德19岁时前往佛罗里达接受飞行训练，并取得了美国的商用飞行员执照。从2014年开始，他在印度和巴林接受额外培训并参加考试，3年后于2017年被印度航空录用。

他最初驾驶空客A320，直到2022年，印度航空将他调派至波音787梦想客机。朋友们说，尽管有些飞行员可能对学习新机型感到挫败，昆德却因能驾驶更大型的喷气式飞机而兴奋不已。

家人和朋友形容昆德是超级英雄电影的忠实粉丝，自学组装电脑，大学时期一度考虑走职业电竞路线。他的妹妹说，昆德经常给她发笑话和Instagram上的搞笑梗图，并会打电话一起大笑。

“他的笑声非常有感染力。”她说。

驾驶舱焦点

飞行过程中的驾驶舱语音记录内容一直由印度当局严格保管，被视为还原航班最后时刻事件序列的关键。

据知情人士透露，美国国家运输安全委员会（NTSB）主席詹妮弗·霍门迪（Jennifer Homendy）曾希望亲自听取该段录音。

国家运输安全委员会一名发言人表示，詹妮弗·霍门迪已就印度航空坠机事件的所有方面获得充分简报，包括驾驶舱语音记录和飞行数据记录器中的细节。霍门迪表示，她与印度当局合作的目标是“尽快判断此次坠机是否对公众旅行安全构成任何紧迫威胁”。

波音公司、引擎制造商GE航空（GE Aerospace）以及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FAA）在此次事故发生后尚未向787运营方发布任何安全通告或指令。由于梦想客机由波音设计、引擎由GE制造，并由FAA认证投入客运服务，NTSB正为印度方面的调查提供支持。

据曾参与1999年由美国主导的埃及航空990号班机坠毁调查的前NTSB高级官员本·伯曼（Ben Berman）表示，印度当局初步报告中指出燃油控制开关是间隔一秒被依次拨动的，这一细节暗示了可能是人为操作。

伯曼指出，在引擎燃油被切断前，报告未显示任何异常情况，而当时应是一次常规的起飞与爬升过程。

“没有任何情况会促使机组执行紧急程序、承受压力，或做出任何不同寻常的动作，他们所要做的不过是像往常一样拉起机头、收起起落架。”伯曼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