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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三爹
文/杨鹏云
我的三爹,在我童年的印象里,是个有些“烦人”的存在。他与父亲脾性相投,总有说不完的话,我却只觉得他话多事杂。尤其知道他是个“外姓人”——生下来就被张姓人家抱养,总觉得他与我们这个杨姓家族隔着一层,是个可有可无的模糊影子。
岁月流转,我从部队转业归来,决心用积攒多年的辛苦钱翻盖老屋。意料之外的是,三爹成了最坚决的反对者。然而,更让我意想不到的转折发生了:当工程启动,那个一辈子没沾过粗活、体体面面的三爹,竟然出现在了尘土飞扬的工地上。他戴着旧袖套,穿着沾满泥浆的胶鞋,弯着腰,认真地搬砖、调泥。那一幕,像一块滚烫的石头砸进我心里,眼眶瞬间湿润。我忽然明白,我不仅误解了他那份沉默的关切,更远远低估了这个老人胸膛里跳动的、对家族深沉而宽广的胸怀。
人老了,心思却愈发澄澈。三爹的家族情怀非但没有褪色,反而像窖藏的老酒,日益浓烈醇厚。他不再含蓄,变得直截了当。清明时节,他必会专程归来,一丝不苟地祭奠先祖。他常常念叨,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我是姓张,可我骨子里是杨家人啊。”这句话,成了他晚年最深的执念,也是他对自己血脉根源最郑重的确认。
三爹变了。岁月让他放下了矜持,袒露出心底最真挚的归属感。这变化,却让他离我更近,让我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触动。
如今,我也成为了别人的“三爹”。站上了这个称呼所承载的位置,我才真正掂量出这个身份背后的份量——那份看似琐碎却深藏的守望,那份跨越血缘的无声牵绊。我知道,我对三爹的理解,不过才刚刚掀开帷幕的一角。
望着他日渐苍老的身影,我心中唯有最朴素的祈愿:愿他少些操劳,安享清福。同时,我也默默期许着自己:希望我能像他一样,把这个“三爹”的角色,稳稳当当地扛在肩上,用行动去诠释那份融入骨血的家族情怀。因为那袖套胶鞋下的泥土气息,那清明纸钱燃烧的青烟,还有那句“姓张却是杨家人”的低语,早已在我心中刻下了关于“根”与“情”最深刻的印记。 00
《我们的父亲母亲》第二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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