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温度是什么?对有些人来说,它只是天气预报里的数字。

对另一些人来说,它是记忆的载体,是情感的寄托,是生活中不可言说的秘密。当一个刚刚离婚的男人遇到一个固执的32度,当一个孤独的老人守护着一台恒温设备,生活就在这样的相遇中展开了它复杂的面貌。

有时候,我们以为自己在逃避什么,其实是在寻找什么。有时候,我们以为自己在寻找什么,其实是在逃避什么。

01

林志远拖着行李箱走进这套一居室的时候,心情和这个秋天一样灰暗。离婚手续办完已经一个星期了,他需要一个地方重新开始。这个老小区的房子租金不贵,距离公司也不远,对一个32岁的程序员来说,算是个不错的选择。

房东老刘是个中年男人,说话实在。他领着林志远看房的时候说:“这房子住过好几个租客,都是年轻人,住不长久。你要是能住得久一点,租金可以再便宜点。”

林志远当时点头答应。他觉得自己需要的就是一个安静的地方,能让他慢慢忘记那些不愉快的回忆。

第一天晚上,林志远躺在床上睡不着。不是因为换了新环境,而是因为热。他看了看窗外,秋风正凉,路上的行人都穿着外套。他摸了摸额头,没有发烧。他起身去客厅看温度计,指针指向32度。

林志远以为是温度计坏了。第二天他买了一个新的,数字显示依旧是32度。他又买了一个,还是32度。到第三天,他已经有三个温度计了,都指向同一个数字:32度。

这个温度让他想起了前妻。她总是说家里太冷,总是要开暖气,总是抱怨他不关心她的感受。现在他一个人住着32度的房子,前妻却再也不会回来了。

隔壁有人住着。林志远能听到轻微的脚步声,还有电视机的声音。从声音判断,应该是个年纪大的人,脚步很慢,电视声音调得很大。

他给房东老刘打电话。

“老刘,我家温度有问题。”

“什么问题?”

“一直是32度,不管开不开空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老刘说:“这事我还真没遇到过。你再观察两天,要是还有问题,我找人来看看。”

林志远挂了电话,看着温度计上的32度,心情更加烦躁。他打开电脑,想写点代码分散注意力,手指放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又停下来。32度的温度像一个无形的包围,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想起刚才老刘话里的停顿,想起房东说这房子住不长久的租客。32度,这个古怪的温度,是不是就是原因?

02

接下来几天,林志远开始认真寻找温度异常的原因。他首先检查了空调,制冷功能正常,但不管怎么调,室温依然保持在32度。他把空调关了,温度还是32度。他把空调开到最低温,还是32度。

老刘履行承诺,带着维修工陈师傅来了。陈师傅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手艺不错,在这一带修了二十多年的家电。

“小伙子,我修过的怪毛病多了,你这个算不上什么。”陈师傅一边拆空调一边说。

林志远站在旁边看着,心里抱着希望。也许真的只是设备问题,修好了就正常了。

陈师傅检查得很仔细,从室内机到室外机,从电路到管道,都没发现问题。他装回空调,试运行了半个小时,温度计依然指向32度。

“这就奇怪了。”陈师傅抓了抓头,“空调没毛病,温度就是降不下来。”

老刘在旁边听着,脸色有些不好看。林志远注意到他的表情,问:“老刘,是不是以前也有租客遇到这个问题?”

老刘犹豫了一下,说:“是有那么回事。前面几个租客都说家里热,但我以为是年轻人怕热。”

“都是32度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他们也没说具体温度,就说热得受不了。”

陈师傅收拾工具,说:“要不我再来看看暖气管道?虽然现在不是供暖季,但万一管道有问题,也可能影响室温。”

第二天陈师傅又来了,这次带了更多工具。他检查了暖气片,检查了管道,甚至打开了地板查看地暖设施。一切都正常,没有任何异常供热的迹象。

“我干这行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这种情况。”陈师傅最后说,“要不你找物业问问,看看楼下是不是有什么特殊设备?”

林志远下楼查看。楼下是一家小超市,没有任何工业设备。他又问了物业,物业的小张翻了半天记录,说这栋楼没有特殊的供热设施。

每天下班回家,32度的温度都在等着他。林志远开始失眠,白天工作的时候精神不振,同事们都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志远,你最近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女同事小雯关心地问。

“没事,就是睡得不太好。”林志远不想解释家里的怪事。

“是不是搬新家不习惯?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林志远摇头。他知道问题不在身体,而在那个诡异的32度。

晚上回到家,他打开电脑上网搜索。他输入“房间温度异常”、“32度恒温”、“室温无法降低”等关键词,找到的答案都很普通:检查空调、检查暖气、检查门窗密封性。这些他都试过了,没有用。

他甚至搜索了一些灵异论坛,看到有人说某些房子有“温度诅咒”,看到有人说某些地方有“地热异常”。他不相信这些说法,但32度的温度确实像一个诅咒,每天折磨着他。

这时候,他注意到隔壁的动静。那个老人似乎每天晚上都在看电视,声音很大,经常到深夜。有时候他还能听到轻微的咳嗽声,听起来是个老年女性。

03

宋婆婆第一次和林志远打招呼是在一个周三的傍晚。林志远刚下班回家,在楼道里遇到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手里拎着垃圾袋。

“小伙子,你是新搬来的吧?”宋婆婆笑着问。

“是的,婆婆。我住1203。”

“我是1202的。”宋婆婆放下垃圾袋,“住得还习惯吗?”

“还行。”林志远不想多说。

“家里热不热?这楼层朝南,下午阳光足,容易热。”宋婆婆的问题让林志远一愣。

“还好。”他敷衍着回答。

“年轻人要注意身体,太热了对身体不好。要多喝水,多通风。”宋婆婆继续说。

林志远点点头,快步进了家门。他觉得这个老人有些奇怪,明明是秋天,她为什么一直强调热的问题?

接下来几天,林志远总是在下班时间遇到宋婆婆。有时候她在楼道里擦地,有时候她在门口整理鞋子,有时候她在阳台上晾衣服。每次见面,她都会问候几句,总是问他住得怎么样,家里热不热。

“小林,家里温度还好吗?”宋婆婆第三次这样问的时候,林志远忍不住反问:“婆婆,您为什么总是问这个?”

宋婆婆笑了笑,说:“这楼的房子有点特殊,容易热。我担心你不习惯。”

“特殊?”

“就是保温效果太好了,室温容易偏高。”宋婆婆解释得有些模糊,“你要是觉得热,就多开窗通风。”

林志远想问得更详细一些,但宋婆婆已经转身回房了。

第二个周末,林志远正在家里为32度的温度烦恼,门外响起敲门声。他开门一看,是宋婆婆,手里端着一碗绿豆汤。

“小林,我煮了绿豆汤,给你送一碗。”宋婆婆笑着说,“这么热的天,要多喝点清热的东西。”

林志远接过碗,心里觉得奇怪。外面明明不热,秋风习习,路上的人都穿着外套,她为什么说“这么热的天”?

“谢谢婆婆。”他还是礼貌地道谢。

“不客气。你一个人住,要照顾好自己。”宋婆婆站在门口,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敲我家门。”

林志远喝着绿豆汤,想着宋婆婆的话。她显然知道一些关于这房子的事情,但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她总是提到热的问题,是不是意味着其他租客也遇到过同样的情况?

他回想起老刘说过的话:这房子住过好几个租客,都住不长久。32度的温度,是不是就是原因?而宋婆婆,作为隔壁邻居,是不是知道其中的秘密?

那天晚上,林志远特意注意隔壁的声音。宋婆婆的电视声音依然很大,播的是戏曲节目。他还听到她在房间里走动的声音,脚步很轻,但很频繁,好像在忙着什么。

凌晨两点,隔壁传来一阵轻微的机器运转声,很低沉,很持续。林志远竖起耳朵仔细听,声音大约持续了十几分钟,然后停止了。

他想敲宋婆婆的门问一问,但这个时间太晚了。他躺在床上,32度的温度让他浑身燥热,翻来覆去睡不着。

04

持续的32度高温让林志远的生活变得越来越难以忍受。他白天在公司里正常,一回到家就感觉像进了桑拿房。他买了三台风扇,全部开到最大档,依然无法缓解室内的炎热。

朋友小王来看他的新房子。小王进门就说:“志远,你家怎么这么热?空调坏了?”

“没坏,就是温度降不下来。”林志远无奈地说。

小王看了看温度计,“32度?这也太热了。你找维修工看过吗?”

“看过了,说没问题。”

“那你找房东啊,这房子肯定有问题。”

林志远苦笑。房东老刘也来看过,也找不出原因。现在这个32度就像一个谜,困扰着每一个想帮他的人。

小王在房间里待了不到半小时就受不了了,“我先走了,这温度实在受不了。你赶紧想办法解决,要不就搬家吧。”

小王走后,林志远一个人坐在32度的房间里,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连朋友都不愿意来他家,这个地方还算是家吗?

他的睡眠质量越来越差。32度的温度让他每晚都被热醒好几次,白天工作时经常打瞌睡。组长找他谈话,问他最近的状态怎么了。

“我搬了新家,可能还在适应期。”林志远这样解释。

“你要注意身体。如果需要请假调整,可以和我说。”组长关心地说。

林志远点头,心里想的却是:请假能解决32度的问题吗?

他开始在网上查找其他房源。既然找不出原因,那就只能搬家了。他在租房网站上看了很多房子,价格都比现在的房子贵不少,但为了脱离32度的折磨,多花点钱也值得。

这期间,宋婆婆似乎更关心他了。她几乎每天都会找机会和他聊几句,总是问:“小林,最近怎么样?家里还热吗?”

“还是那样。”林志远的回答总是很简短。

“你要多喝水,多休息。”宋婆婆每次都这样叮嘱,“年轻人身体好,慢慢就适应了。”

适应?林志远觉得这个词很奇怪。为什么要适应32度的温度?为什么不能找出原因解决问题?

他注意到宋婆婆的眼神总是有些复杂,既关心又担忧,还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紧张。她说话的时候经常欲言又止,好像有什么话想说但又不敢说。

有一天晚上,林志远实在热得受不了,跑到阳台上透气。他看到宋婆婆也在她家阳台上,穿着厚厚的睡衣,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婆婆,这么晚了还不睡?”林志远打招呼。

“睡不着,年纪大了,觉少。”宋婆婆回答,“你呢?怎么也出来了?”

“家里太热了,出来凉快一下。”

宋婆婆沉默了一会儿,说:“小林,你要不要考虑换个房间?比如住客厅?”

这个建议让林志远一愣。住客厅?为什么要住客厅?

“婆婆,您是不是知道什么?这房子到底有什么问题?”林志远直接问。

宋婆婆的手抖了一下,茶杯差点掉下去。她看着林志远,眼神里有种复杂的情绪。

“我...我不知道什么问题。就是觉得年轻人应该多尝试不同的生活方式。”她的回答很勉强。

林志远盯着她的眼睛,他确信宋婆婆知道一些事情,但她不愿意说出来。

那天晚上,林志远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他梦见自己住在一个巨大的烤箱里,四周都是32度的温度,他拼命想逃出去,但每扇门都通向另一个32度的房间。他醒来的时候一身汗,温度计依然显示32度。

他决定搬家。

05

林志远在网上找到了一套不错的房子,位置稍远一些,但价格还算合理。房东是个年轻女孩,很爽快,愿意马上签合同。

他给老刘打电话,说要提前退租。

“这才住了一个多月,怎么就要搬?”老刘在电话里问。

“房子有些问题,我住不习惯。”林志远不想详细解释。

“是温度的问题吧?”老刘的声音有些无奈,“我知道这房子确实有些特殊情况,但我也不知道怎么解决。”

“什么特殊情况?”

老刘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算了,你既然决定搬,我也不强留。违约金按合同来,我不会多收你的。”

林志远挂了电话,心里更加确定这房子有问题。老刘显然知道一些情况,但他也不愿意详细说明。

他开始收拾东西。一个多月的时间,他没有添置太多东西,收拾起来并不复杂。他联系了搬家公司,约定第二天来搬。

当天晚上,他听到隔壁传来轻微的哭泣声。声音很小,如果不是特意留心,很容易忽略。林志远放下手里的东西,静静地听着。哭声持续了大约十分钟,然后停止了。

第二天早上,他在楼道里遇到宋婆婆。她的眼睛有些红肿,看起来昨晚哭过。

“小林,你真的要搬走吗?”宋婆婆问,声音有些颤抖。

“是的,婆婆。这房子我实在住不下去了。”

宋婆婆站在门口,看着他房间里打包好的行李,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失落。

“为什么一定要搬呢?也许过一段时间就好了。”她的声音很轻。

“婆婆,您知道这房子有什么问题吗?如果您知道,能不能告诉我?也许问题可以解决。”林志远最后试探一次。

宋婆婆看着他,眼神复杂得像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什么问题。只是觉得你人很好,舍不得你搬走。”她停顿了一下,“这些年,楼里来来去去很多人,像你这样安静的年轻人不多。”

“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林志远礼貌地说。

宋婆婆点点头,眼圈又红了。她转身要回房间,走了两步又回头:

“小林,你要保重身体。”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如果以后有机会,还是会再见面的。”

林志远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老人好像知道很多事情,但她选择了沉默。她对他的关心是真实的,但她的沉默同样真实。

搬家公司下午来,几个工人很快就把他的东西装上了车。林志远最后检查了一遍房间,温度计依然显示32度,这个数字伴随了他一个多月,现在终于可以告别了。

他锁上门,把钥匙还给老刘。老刘接过钥匙,说:“小林,不是我不想帮你解决问题,实在是这事太复杂。”

“我理解。”林志远说。

“新房子住得顺利的话,有空常联系。”老刘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志远点头,走向楼梯。他没有看到,宋婆婆正站在1202的门后,透过猫眼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06

搬家前一天晚上,林志远正在房间里做最后的收拾。大部分东西已经打包完毕,房间里显得空荡荡的。32度的温度依然存在,就像一个顽固的诅咒,直到最后一刻都不肯放过他。

晚上九点多,隔壁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不是敲他家的门,是有人在敲宋婆婆家的门。紧接着,宋婆婆急匆匆地开门,和来人低声交谈了几句。

几分钟后,林志远听到宋婆婆在敲他家的门。

他开门一看,宋婆婆脸色焦急,手里拿着一串钥匙,身后还站着一个中年女人。

“小林,你能帮我一个忙吗?”宋婆婆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孙女突然发高烧,我要赶去医院,但是...但是...”

她说话有些结巴,显然非常紧张。

林志远连忙说:“婆婆,您需要我送您去医院吗?”

“不是,不是这个。”宋婆婆摇头,“是我家的...我家有个恒温器,需要有人照看。”

“恒温器?”林志远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