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抗日战争打得正酣,八路军129师386旅的驻地门口,几个哨兵正搓着手跺着脚,眼睛却死死盯着远处的土路。旅长陈赓说,今天要来个“硬茬”当副旅长。
没过多久,没过多久,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尘土里钻出来个精壮汉子。这人中等个头,肩膀宽得像座山,脸上带着股子煞气,腰间别着把驳壳枪,正是刚从延安来的许世友。
他翻身下马,往营门口一站,嗓门亮得吓人:“我许世友,来给陈旅长当副手!”
许世友来386旅,不是偶然。前一年,他在延安因为性子急犯了错,被暂停党籍8个月。那会儿前线打得热火朝天,他在后方坐不住,就找到毛主席请求:“主席,让我上前线吧!我许世友别的不会,就会跟鬼子拼命!”
毛主席知道他是块打仗的好料。这汉子8岁进少林寺,练得一身硬功夫,红军时期多次当敢死队队长,浑身伤疤比军功章还多。可他那暴脾气也是出了名的,跟谁都敢吵,急了还敢动手。最后毛主席琢磨着,让他去386旅给陈赓当副手合适。陈赓脑子活,能压得住场子。
386旅的政委王新亭,跟许世友的性子可是截然不同。
王新亭是湖北孝感人,家里虽然也穷却读过几年书,1930年参加红军,一路从宣传员做到政委。他戴副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最擅长跟战士拉家常、做思想工作,战士们都叫他“王夫子”。
两人第一次见面,是在旅部的作战会议上。当时日军在华北平原修了不少炮楼,还占了几条交通要道,上级让386旅想办法打掉敌人的气焰。
王新亭先开口:“依我看,得先发动群众。平原上没遮没挡,鬼子耳目多,可老百姓心里向着咱们。让他们给咱递消息、送粮食,咱们才能站稳脚。”他话音刚落,许世友就“啪”地一拍桌子:“群众工作要做,但眼下得先打个胜仗!弟兄们手里的枪都快生锈了,不打出点威风,老百姓看咱腰杆都不硬!”
王新亭皱了皱眉:“许副旅长,打仗不能蛮干。咱们枪少弹少,跟鬼子硬拼得不偿失。”“啥叫蛮干?”许世友瞪起眼,“鬼子骄得很,咱设个埋伏,敲掉他一小股,既能练胆,又能给老百姓鼓劲儿!”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得面红耳赤。最后还是陈赓打圆场:“都别吵,两条路一起走。王政委带些人下去发动群众,许副旅长琢磨琢磨怎么打个伏击,咱双管齐下。”
1939年年初,机会就来了。日军的第10师团的一个中队,带着几辆汽车,经常从威县出来“扫荡”,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许世友看着地图,下定决心:“就打这股鬼子!地点就选在香城固。”
香城固这个地方虽然看起来是个平原,但其实西北边有一片沙地,南边又有条干河沟,正好能设“口袋阵”。
许世友带着688团的战士,白天趴在沙窝里勘察地形,晚上就带着老乡们挖战壕、埋地雷。王新亭也没闲着,挨家挨户跟老百姓做动员:“鬼子来了别慌,咱们八路军就在附近,你们给咱盯着点动静,听见枪响就往村外跑。”
2月10日那天,天刚蒙蒙亮,688团一个连就假装成游击队,摸到威县城外放了几枪,还扔了颗手榴弹,把城里的鬼子一下就惹怒了。中队长沼田少佐带着200多人就追了出来。一见敌人出来了,大家也不恋战,引着鬼子就往香城固跑。
敌人刚跑进河沟,许世友一挥手,埋伏在沙地里的战士们就猛地站起来,机枪、手榴弹跟雨点似地砸过去。眼见形势不对,鬼子想往后退,可许世友早就让人把后路堵死了。他提着大刀冲在最前面,大喊:“跟我上!”战士们见副旅长这么勇猛,也都红了眼,端着刺刀就冲上去拼。
王新亭在后方组织老乡们抬担架、送弹药,还让人把附近的小桥拆了,断了鬼子的援兵路。打到太阳偏西,战斗结束,200多鬼子被歼灭,还缴获了两门山炮、几挺重机枪。我方队伍这边损失相比而言就少了很多。
这仗打得漂亮,连刘伯承师长都发电报夸:“香城固这一仗,是平原伏击的模范!”
打了胜仗原本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谁知道竟然还因此发生了一件不小的“事端”,这是怎么回事呢?
原来,胜仗之后,旅部在村里的祠堂摆了庆功宴。说是“庆功宴”,其实也没啥好酒好菜,就是炒白菜、煮土豆,外加几坛老乡们送来的红薯酒。可战士们围着桌子坐着,脸上也都喜气洋洋的。
席间,王新亭站起来,端着酒碗走到许世友面前:“许副旅长,这一仗,你可是首功之臣啊!我敬你一碗!”这话要是搁别人身上,笑笑就过去了,可许世友听着却有些刺耳。他“咚”地把碗往桌上一放,脸瞬间涨红了:“王政委,你这话啥意思?啥叫首功之臣?咱们是八路军,不是封建军队!我要是臣子,那谁是皇帝?是你,还是陈旅长?”
王新亭愣了一下,他本来是好意,没想到许世友反应这么大。被对方这样一质问,他也有点上火:“我就是随口一说,夸你打仗厉害,你咋揪着字眼不放?”
“不是我的字眼!”许世友嗓门更高了,“咱们当兵的,为的是打鬼子、救中国,不是为了当啥‘功臣’!”
旁边的战友们也都赶紧打圆场:“许副旅,王政委也是好意,喝多了喝多了。”说着就给两人倒酒。可那天许世友喝得有点多,脑子一热,顺嘴又说了句:“有些人文绉绉的,就知道耍嘴皮子!”王新亭这下真急了:“许世友,你这话啥意思?我做政治工作,就不是为了打仗?”
“我没说你不是,可打仗靠的是枪杆子,不是嘴皮子!”许世友又是一句话,这可彻底惹怒了王新亭,“你!”他气得脸发白,把碗往地上一摔。
许世友也火了,一把揪住王新亭的衣领:“咋?想打架?”王新亭虽然看着文弱,可也是从枪林弹雨里过来的,当即回手推了许世友一把:“打就打,谁怕谁!”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许世友练过武,拳头又快又狠,王新亭虽然没他能打,可也豁出去了,抱着许世友的腰就往地上摁。旁边的战士们都看傻了,想拉又不敢,赶紧跑去找陈赓。
陈赓本来也喝得有点晕,正靠在椅子上歇着,一听这话,鞋都没穿好就跑过来。看到两人在地上滚得满身是土,他气得把帽子往地上一摔,吼道:“反了天了!都是旅级干部,像什么样子!”
这一吼,两人都停了手。许世友抹了把脸上的灰,还想争辩,被陈赓一眼瞪了回去。王新亭扶了扶歪掉的眼镜,脸也憋得通红。
随后,陈赓就把这件事上报给了刘伯承,刘伯承看了电报也是哭笑不得,两个高级干部竟然会因为这些事情打起来。随后,他就让人把许世友和王新亭都叫到师部,一番说教后,他就下了命令:
“你们俩在一个旅,迟早还得闹矛盾。许世友调去山东,那边正缺能打仗的指挥员。王新亭调回总部,好好学学怎么跟不同性格的干部相处。”
调令很快就下来了,虽然陈赓心里有些不舍这两员大将,但他也知道刘伯承的决定是对的。
许世友到了山东以后,果然没让人失望,他在胶东一带打游击,作战十分英勇。王新亭去了总部,后来又到太岳军区当政委,跟薄一波搭档,把根据地的政治工作做得有声有色。
1955年授衔的时候,两人都成了上将。许世友看到王新亭,主动走过去,伸出手与他握手,两人相视一笑,过去的那点小矛盾也就此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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