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帮我将父亲抬到普通病房,感叹了一句:
“那位老先生明明只是感冒而已,本不用住院的……”
我自虐般看着宋令仪陪着那边的父子两个,宛如亲昵的一家人。
“爸,是儿子没用,但我不会再犯傻了。”
病房里,我握着父亲冰凉的手。
我想起宋老爷子给我留下的信封。
一份保障我权益的离婚协议书,上面有宋令仪的亲笔签名。
从口袋里拿出来,我签了字。
跟律师确认好离婚信息,我回到家却发现别墅已经大变样了。
“这可是苏先生送给太太的东西,小心点别碰坏了。”
宋令仪第一次出轨,我便心知肚明。
她跟我保证,绝对会让他们悄悄来,再悄悄离开。
绝对不会在家里留下半点痕迹。
我渐渐习惯,按照自己的作息时间起床。
除了晾晒的白床单,仿佛家里真的没人来过。
苏竞泽是唯一一个超过宋令仪底线的男人。
搬东西的声音十分刺耳,门关紧了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直到凌晨,我被熟悉的怀抱惊醒。
“还在生气?”
见我没出声,她无奈地轻笑一声。
“我以为你做好了心理准备才娶我的,没想到只是这点小事,你会反应这么大。”
她用最理直气壮的声音,说着最顽劣的话。
五年前,所有人都说宋令仪痴迷处男之身。
想到她求婚时真诚的目光,我没有相信。
直到我那一次车祸,等了五个小时都没有等到她回电话。
我流血休克,在医院住了三天三夜。
后来我才知道,当时的她为争夺男大学生的初夜,跟人打得头破血流,闹到了警察局。
那个男大学生,就是苏竞泽
我越来越明白。
自己在她眼里只是麻烦的累赘。
只是以后,再也不会了。
收敛思绪,我退出她的怀抱。
没想到宋令仪突然扳过我的肩膀,满脸堆着不悦:
“你还真打算让我三番五次的哄你?竞泽就永远不会像你这样任性。”
“你骨子里就自卑,所以才会这么敏感,对吧?再这样下去,我越来越觉得竞泽比你更适合留在我的身边。”
我早想到娶豪门会是这个结果。
可饶是这样,我的心脏还是猛的抽搐一下。
我强行忍泪,故作坚强:“你会如愿的。”
身后,猛烈的摔门声重重砸在我的心房。
电视机里,循环播放宋令仪带着苏竞泽出席各种宴会。
甚至在拍卖会上点天灯,替苏竞泽拿下我当初变卖的廉价珠宝。
当众宣布停掉我的银行卡,赋予苏竞泽整整一天宋家先生的权利。
宋令仪大张旗鼓地向我示威。
她想让我明白,没有她给我的一切,我只是那个下班吃路边摊的贫民窟男孩。
镜头前的宋令仪掏出手机。
与此同时我收到消息:
“后悔你说过的话了么?”
我没理她,而是眼睁睁看着一个匿名的账号不停给我转账。
别忘了,你还有我。
第二天清早,楼下突然炸开一阵欢声笑语的交谈声。
沙发主位上,苏竞泽身穿一套尊贵的西装,宋令仪温柔地挽住他的臂弯。
客厅里所有关于我的肖像,也被换成了他的。
一派祥和景象。
见我尴尬狼狈的样子,宾客们议论纷纷。
“到底是小门小户的男人,就算被人骑到脖子上也不敢吭声,简直寒酸得要命。”
“宋小姐答应苏竞泽,许他当一天的宋家先生,这不是摆明了打姜衡的脸嘛?要是我,我就一头撞死算了。”
“我看姜衡这个宋先生马上就要当到头喽。”
……
宋令仪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不满地打量我松垮的穿搭。
“我们宋家没给你钱买衣服么?穿成这样就出来见客,不成体统!”
话音刚落,两名保姆推来造型台,还有一件大红色的普通礼服。
苏竞泽得意地搂住宋令仪的肩头,笑面虎一般:
“今天我才是主角,令仪亲口承认的宋家先生,只能让姜衡哥穿这件普通了啦。”
可我根本不想在乎这些。
我只知道,今天是我母亲的忌日。
我苦口婆心嘱咐过宋令仪,希望她每年陪我去墓园看望母亲。
可她次次缺席。
苏竞泽随口说一句喜欢鸢尾花,她就在整个大厅摆满。
甚至忘了我花粉过敏。
见我浑身起的红疹,宋令仪终于坐不住了,脸色变得很难看。
大概是觉得我的样子滑稽可笑,更加厌恶了吧。
可她刚欠起身,苏竞泽先一步跑过来假装关心我。
锋利的指甲嵌入我的皮肤,英俊的面庞露出阴狠的笑。
“姜衡哥,你爸爸让我给你带句话,他跟我哭着说,只能下辈子再当你的爸爸了。”
上一秒我还在庆幸父亲苏醒,下一秒我的整个人都要炸了。
耳边的嗡鸣声让我眼前一阵阵发黑。
“苏竞泽,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我越是发狂,男人越是得意洋洋,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意思就是,他、快、死、了。”
“其实如果伯父还在贵宾病房,可能还来得及抢救,可是令仪特意交代医生不让他进,我也没办法啊。”
“现在他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这口气让不让他咽下去,还得我说了算呢……”
苏竞泽的嘴脸越来越狰狞,我彻底丧失了理智。
“你个杀人犯!我爸到底在哪里!”
见状,宋令仪一把将我拉开,直接甩了我一巴掌。
“姜衡你疯了!”
“越说你配不上宋先生的名分,你还越蹬鼻子上脸,一定要把宋家的脸丢尽才算罢休么?”
我一步步后退,泪水模糊的双眼才渐渐清晰起来。
在宋令仪的双眸里看见毫不掩饰的厌恶。
我蓬头垢面,浑身布满红疹,好像在她眼里我只是个流氓。
我麻木的站在原地,突然就笑起来。
宋令仪的脸上闪过错愕,伸手过来扶我。
“姜衡……”
我躲开她的触碰,径直走向苏竞泽,正要质问父亲的下落。
可就在我开口的前一秒,他整个人突然朝后倒下去,摔进高耸的香槟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