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道歉?道什么歉?”
医院走廊里,男人洪亮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慢,在混杂着消毒水气味的压抑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叫张远航,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名牌休闲装,挺着微凸的啤酒肚,用一种审视的目光,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这位满脸焦急的卡丁车场老板。
“他还是个孩子,才14岁,懂什么?你们开卡丁车场的,出点意外不是很正常吗?再说了,你们的安全措施做到位了吗?一个教练,居然能自己跑到赛道上,这不是自己找撞吗?”
01
在云州市,张远航这个名字,在某些圈子里颇有分量。
他是市属一家大型国企的中层领导,主管采购部门,这是一个油水丰厚的职位。
多年来,他靠着这份权力和手中积累的人脉,暗地里也参股了几家供应公司,早已赚得盆满钵满。
妻子刘芳自从嫁给他后就没上过一天班,全部的心思和精力,都毫无保留地倾注在了他们的独生子——张浩的身上。
张浩,小名浩浩,今年14岁,上初二。
在这个三口之家里,他不是儿子,而是“皇上”。
他的意志,就是这个家的最高指令。
晚上十一点,他想吃城西那家店的烧烤,不管刘芳已经卸了妆准备睡觉,她都会立刻重新描眉画眼,亲自开车跑半个城市去买回来,只为看儿子吃得满意。
他在游戏里看中一套几千块的虚拟皮肤,只需要跟父亲说一声,张远航会立刻把钱转过去,还会笑着说:“儿子,喜欢就买,钱不是问题,你的开心最重要。”
过度的物质满足和无底线的精神纵容,如同一剂毒药,将张浩塑造成了一个极度自私、蛮横无理的少年。
他坚信,整个世界都该围绕着他旋转。
这种性格,在学校里表现得淋漓尽-致。
他成绩中下,却是班里无人敢惹的小霸王。
他会因为同学无意中碰掉了他的文具盒,就将对方的书包从三楼扔下去;他会在老师批评他上课玩手机时,公然顶撞说:“我爸给你打了招呼的,你管不着我!”
上学期,他因为嫉妒同桌的限量版球鞋,趁体育课时,用小刀在上面划了好几道口子。
同桌的家长找上门来,张远航夫妇俩的态度,一如既往。
刘芳先是轻描淡写:“哎呀,小孩子嘛,没轻没重的,浩浩他就是觉得好玩,不是故意的。”
然后张远航便拿出钱包,数出一沓现金拍在桌上,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不就一双鞋嘛,多大点事。这钱你拿着,算是赔偿。以后别为这点小事来烦我们。不过我得提醒你,让你家孩子在学校别那么张扬,也别惹我们家浩浩不高兴。”
一番操作下来,对方家长气得脸色发青,却也无可奈何。
张浩在一旁看着,非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因为父母的强硬而感到一种变态的自豪。
他更加确信,无论他闯下多大的祸,父母都会为他夷为平地。
他的世界里,不需要规则,不需要敬畏,更不需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02
这个周末,张浩迷上了一款新出的开放世界赛车游戏。
在虚拟世界里风驰电掣了两天后,他感到一阵空虚和不满足。
周日下午,他“砰”地一声把游戏手柄摔在沙发上,冲着正在阳台侍弄花草的父亲大喊:“爸!这个破游戏没意思透了!我要去开真的赛车!”
张远航放下手里的水壶,满脸堆笑地走了过来:“好啊,我的宝贝儿子想玩什么,爸都满足你。你想玩什么样的?跟爸说说。”
“就要那种,小小的,敞篷的,跟游戏里一样的,叫什么……卡丁车!”
张浩的语气,与其说是在商量,不如说是在下达命令。
“行!卡丁车!小意思!”
张远航立刻拿出手机,娴熟地打开一个生活服务APP,在搜索栏里输入了“卡丁车”。
他很快就锁定了一家位于市郊的“极速之星卡丁车俱乐部”,网上的图片和评价都显示,这是一家规模和专业度都很高的场地。
“搞定!儿子,换上你最帅的衣服,爸妈这就带你去体验一把现实版的速度与激情!”
半小时后,一家三口开着那辆黑色的德系豪华越野车,直奔“极速之星”。
一路上,张浩都显得异常兴奋,在后座上不停地指点江山,唾沫横飞地讲述着他在游戏里学到的漂移和超车技巧,仿佛自己是一个即将出征的职业赛车手。
刘芳从副驾回头看着儿子,眼神里满是宠溺和骄傲,她对丈夫说:“远航,你看咱儿子,真是个天才,玩游戏都能玩出这么多门道。说不定,他真有赛车的天赋呢!以后可以往这方面培养培养。”
张远航从后视镜里看着儿子,得意地笑了:“那是,也不看是谁的儿子。只要他喜欢,咱就请最好的教练,买最好的车,让他玩个够!”
他们的车子驶入卡丁车场的停车场时,引擎的轰鸣声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张远航一家三口在一众经济型轿车中下了车,那副派头,仿佛是来视察工作的领导。
接待他们的是一位名叫李明的年轻教练。
李明二十五岁,一米八的个子,身材匀称结实,因为常年在户外工作,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
他笑起来,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显得特别阳光。
他以前是省田径队的短跑运动员,因伤退役后,因为放不下对体育和速度的热爱,便来到这里当了一名教练。
“您好,三位是来玩车的吗?欢迎光临‘极速之星’。”
李明热情地迎了上来,递上价目表。
张远航看都没看价目表,直接大手一挥,指着张浩说:“我儿子要玩,给他挑一辆最好的、最快的车!”
“好的,先生。”
李明微笑着点点头,“不过按照俱乐部的规定,无论是不是第一次玩,上场前都需要先进行一个五分钟的安全培训,并且签署安全协议。”
03
李明将张浩带到赛道旁的培训区,指着墙上的图例,开始耐心地讲解安全须知。
“小朋友,你看,方向盘下面,右边这个是油门,左边这个是刹车,一定要记清楚。咱们的赛道是单向行驶,绝对不能逆行,更不能恶意碰撞其他车辆,这非常危险。另外,你要注意看场边教练的旗语,黄色旗是提醒你前方有障碍或者事故,需要你减速慢行。看到红色旗,是命令你必须立刻、马上在安全的位置停车……”
李明讲得非常仔细,每一个细节都交代得很清楚。
但张浩却早已神游天外,他一会儿看看赛道上飞驰的卡丁车,一会儿又掏出手机看两眼,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知道了知道了,真啰嗦!”
他终于忍不住,粗暴地打断了李明,“不就是开车嘛,我游戏里都玩到专家级了,闭着眼睛都会。快点让我上去!”
李明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见过各种各样的顾客,但像眼前这个年纪不大、架子却不小的少年,还是头一次见。
出于职业素养,他还是保持着微笑:“安全是第一位的。来,先把这个头盔和护颈、护肋都穿戴好。”
张浩拿起那个公共头盔,一脸嫌弃地翻看着:“这都多少人用过了?脏不脏啊?有没有全新的?”
“我们每个头盔在使用后都会进行严格的紫外线消毒,请您放心,绝对干净卫生。”
李明耐心地解释。
在母亲刘芳“哎呀宝贝,就玩一会儿,没事的”的催促下,张浩才不情不愿地穿戴好全套护具,一屁股坐进了一辆红色的单人卡丁车里。
李明弯下腰,仔细地帮他把四点式安全带系紧,并且检查了松紧度。
最后,他再次俯身对张浩叮嘱了一句:“记住,在赛道上,有任何问题,就举手示意,我们场边的安全员会立刻过去帮你。千万不要自己解开安全带下车,这是最危险的。”
“知道了!你好烦啊!”
张浩不耐烦地一脚油门踩下去,卡丁车发出一声咆哮,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冲上了赛道。
一进入赛道,张浩就彻底放飞了自我,将李明刚刚讲过的所有规则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把油门踩到底,在长长的直道上疯狂加速,引擎的轰鸣声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刺激。
在每一个弯道,他都模仿着游戏里的操作,非但不减速,反而猛打方向盘,试图做出“漂移”的动作。
好几次,车子都因为离心力过大而险些失控撞上防护栏,但他却觉得这样很酷,很刺激。
他还故意去冲撞赛道两旁作为路障标志的雪糕筒,看着那些红白相间的塑料筒子被自己撞得七零八落、四处翻飞,他发出了阵阵兴奋的怪叫。
在赛道边的监控台里,李明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他拿起对讲机,对着赛道上的广播系统喊话:“8号车!8号车请注意!您的驾驶方式非常危险!请立刻减速慢行!注意安全!”
张浩从广播里听到了自己的车号,他非但没有丝毫收敛,反而觉得这是一种对他的“关注”。
他甚至回过头,朝着监控台的方向,竖起了一个中指,脸上满是挑衅的笑容。
然后,他把油门踩得更深了。
李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知道,遇上这种完全没有安全意识、甚至以危险为乐的“熊孩子”,随时都可能发生严重的事故。
他立刻拿起一面黄旗,冲出监控台,跑到赛道边,朝着8号车的方向,用力地挥舞,示意他前方即将进入连续弯道,必须减速。
然而,张浩的行为,变得更加疯狂和危险,一场不可挽回的悲剧,正在急速靠近。
04
赛道的前方,是一个连续的、下坡的S形弯道,这是“极速之星”整个场地里技术难度最高、也是事故风险最大的地方。
俱乐部的规定里用红字写着,所有车辆进入此弯道前,必须提前五十米减速,否则极易因速度过快而失控。
李明眼睁睁地看着张浩驾驶的8号车,像一头失去理智的公牛,以近乎全速的状态,笔直地冲向了S弯的入口!
“停车!快停车!”
李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一边通过对讲机声嘶力竭地狂喊,一边将手中的黄旗换成了代表最高警告等级的红旗。
如果以这个速度入弯,百分之百会失控。
这辆卡丁车很可能会直接飞出赛道,撞上弯道外侧由废旧轮胎堆砌而成的防护墙。
虽然车手有头盔和护具,车身也有防滚架,但在如此高的速度下,发生剧烈撞击,依然有极大的概率导致车手颈椎或肋骨骨折,甚至更严重的伤害。
作为现场的首席安全教练,保护场上每一位顾客的生命安全,是他刻在骨子里的第一职责。
千钧一发之际,李明已经来不及多想,他做出了一个无数次在安全演练中重复过的、最危险也是最有效的应急反应——他要跑到那个弯道的缓冲区,在最近的距离,用最醒目的方式,逼停这辆失控的卡丁车,哪怕这会让他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他像一名英勇的斗牛士,冲出安全的监控区域,以当年在田径队训练时的百米冲刺速度,跑向那个S弯的缓冲区边缘。
他高高地举起手中的红色旗帜,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停下!!”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毕生难忘。
驾驶着8号车的张浩,清晰地看到了那个冲向赛道边的、挥舞着红旗的身影。
在他那被宠坏了的、扭曲的认知里,这世界上的一切,都应该为他让路。
这个突然出现、试图阻止他“飙车”的教练,在他看来,不是在保护他,而是在挑衅他,在破坏他的乐趣。
一种阴暗而恶毒的念头,如同毒蛇一般,在他正处于青春叛逆期的大脑中一闪而过。
他非但没有减速,非但没有踩下刹车,反而做出了一个魔鬼般的举动。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卡丁车的车头瞬间一转,不冲向弯道,而是径直地、带着一股狠戾之气,恶狠狠地,朝着李明站立的位置,全速撞了过去!
“啊!”
在场边用手机拍摄儿子“英姿”的张远航和刘芳,也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他们以为儿子只是失控,却没看清儿子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残忍的笑容。
李明完全没料到,这个只有14岁的孩子,竟然会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等同于谋杀的举动。
他想躲,但卡丁车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从转向到撞击,不过一秒钟的时间。
他只来得及下意识地扭动一下身体,试图避开要害。
“砰!”
一声沉闷的、如同重锤砸在朽木上的撞击声响起。
卡丁车坚硬的前保险杠,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李明的双腿上。
李明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得腾空而起,在空中翻滚了一下,然后像一个被玩坏的布娃娃,重重地摔在了几米外的草地上,身体以一个不自然的姿态蜷缩在那里,瞬间便没了动静。
卡丁车也因为剧烈的撞击而失控,原地打了几个转,最终撞在轮胎墙上,熄了火。
张浩坐在车里,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撞击和巨大的声响吓傻了,脸色惨白,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空气凝固了。
几秒钟后,卡丁车场的工作人员们才从极致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凄厉的呼喊声和杂乱的奔跑声,彻底打破了这死一般的沉寂。
“快!快叫救护车!出大事了!”
05
救护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呼啸着带走了已经陷入昏迷、双腿血肉模糊的李明。
警察也很快赶到了现场,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开始调查取证。
张远航和刘芳夫妇,直到这时才从巨大的惊恐中回过神来。
他们关心的第一件事,不是被撞得生死未卜的教练,而是自己的宝贝儿子有没有受到一丁点的惊吓。
“浩浩,浩浩我的心肝,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快让妈妈看看!”
刘芳冲破工作人员的阻拦,一把抱住还坐在车里发呆的儿子,上上下下地检查,嘘寒问暖。
张浩被母亲抱住,终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但这哭声里,听不出丝毫的悔意,更多的是受到了巨大惊吓后的委屈和后怕。
卡丁车场的老板王总,一个五十多岁的退伍军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远航的鼻子破口大骂:“张远航!你们是怎么当家长的?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子!他这是故意撞人!这是故意伤害!监控都拍得清清楚楚!”
张远航把儿子从车里拉出来,紧紧地护在身后。
他听到王总的怒骂,非但没有一丝歉意,反而脸色一沉,多年身居领导岗位养成的官架子立刻就端了起来:“王总,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儿子才14岁,他懂什么叫故意撞人?他就是没控制好,操作失误!我看,是你们的场地安全管理有严重漏洞,教练为什么会跑到赛道那么危险的地方去?这才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
这番颠倒黑白、强词夺理的言论,让在场的所有工作人员和警察都目瞪口呆。
赶来处理的派出所民警试图调解,希望能让张浩对自己的行为做一个基本的道歉。
但张远航夫妇的态度极其强硬,甚至可以说是蛮横。
“道什么歉?他还是个孩子!他自己也吓得不轻!你们没看到吗?”
“有什么事,别跟我说,跟我的律师说!我们会走法律程序!我们不缺钱,该赔多少我们一分都不会少!但想让我们儿子道歉,给那个教练低头,门儿都没有!”
一番激烈的争吵后,张远航夫妇在一众愤怒和鄙夷的目光中,带着儿子,昂首挺胸地扬长而去。
他们坐上那辆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豪车,仿佛是刚刚打赢了一场战役的将军。
张远航觉得,这种小事,凭自己的人脉和财力,花点钱就能轻易摆平。
回到家,他们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安抚着“受惊”的宝贝儿子,叫了五星级酒店的外卖。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似乎完全忘了,有一个前途光明的年轻人,因为他们儿子的恶行,正躺在医院的手术台上,他的人生,很可能已经被彻底撞碎了。
当晚,医院传来消息,教练李明的双腿,粉碎性骨折,多处神经干线被撞断,损伤不可逆。
医生说,就算手术成功,最好的结果,也是终身瘫痪,与轮椅为伴。
张远航在电话里得知这个消息后,也只是轻描淡写地对正在给儿子削苹果的妻子说:“准备点钱吧,看来这次得破点财了。不过没事,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一场足以颠覆他整个世界的风暴,已经悄然汇聚。
一张由他自己的傲慢、儿子的恶行和公众的愤怒编织而成的大网,正向他当头罩来。
第二天一早,张远航睡到自然醒,像往常一样,吹着口哨,穿着笔挺的衬衫,准备去单位上班。
他觉得昨天的事,不过是漫长人生中一个无伤大雅的小插曲。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伸手握住自家那扇厚重的红木门把手,轻轻一转。
大门向内打开的瞬间,他脸上的得意笑容,如同被瞬间冰冻的湖面,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错愕和茫然。
“这怎么可能?!”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