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存在所谓“中产返贫”,而是“中产失重”;他们的道心破碎,也许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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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舆论场热闹的不得了。
幼儿园铅中毒还没结束,马上又冒来了出轨洋渣男被开除的拳民大论战。各种我的13我作主和有损国格的口水横飞之中,又爆出了娃哈哈的遗产争夺大戏,国家号召高校毕业生进入家政行业,原来没骗人。
前首富演技金马奖还没领,号称DeepSeek第二的Manus裁光员工跑回新加坡又冒出来;“船新骗钱商业模式”还没来得及讨论,黄某的xxx万元首饰调查结果又出炉,原来全是高仿货。简直有种社交平台串通好了集中刷KPI,“大干一个月,下半年开门红”,的即视感。
在这种上三路下三路各种新闻夹击之下,山姆会员商店的丑闻,竟然能杀出一条血路,在众多强手之间,抢得了头条一席之地,殊为不易,甚至不可想象。
而且上热搜的原因也很搞笑。如果真的跟幼儿园吃出一票人中毒,或者跟前首富异或大连女生一样管不住裤腰带,也算是有爆点,结果不过是因为上架了一个好丽友派,就被骂上热搜。
能有这么大的声量,小资中产的道心破碎,震耳欲聋。
山姆会员店原本在美国并不高端,1983年第一家店开在美国最穷的州之一,俄克拉荷马。在美国的店也是面对年收入4万-10万的家庭,相对美国家庭平均8万的收入,完全的低中产到中产的定位。
没想到,来了中国,摇身一变,成了品质生活的代表,受到了小资们极度的追捧。国内的小资中产们,这两年日子的确过得不好。外资大撤退,互联网、金融、汽车、制药、外贸等行业生意不好做,以前随便一个经理级别就能小康无忧,现在小康普及了,买办们反而看着外资企业一个一个被国内品牌打的找不到北。洋大人如同渣男一样,业务不好做就拍拍屁股关厂走人,高层买办出路大把,中低层买办们可没有这个余裕。本来靠着洋大人带来的中产生活也岌岌可危。
以前说,中产有返贫三件套,高额房贷、全职太太、国际学校,到了这代中产,已经缩水到新返贫三件套“奶茶店、咖啡店、小酒馆”。越来越多的中产意识到,自己原本的高收入,其实都是平台的溢价,不是自己的能力。但面临收入下滑带来的阶层下滑,他们的心理也开始失重。
人是比较的动物。情绪价值的来源,不是绝对的衣食富足,是相对的“比邻居好”。之前中产的情绪价值来自于对于泥腿子底层的优越感,现在他们眼看着也要滑落到底层,这种冲击感和失落感是难以接受的。
在如今的经济转型中,“M型社会”下中产被甩出:少数人进入upper,大多数滑向lower,特别是“边缘中产”或“脆弱中产”。全球中产都在经历这种“下流化”。
以外企为例,巅峰时期中国大概有三千万外企员工,到2023年这个数字掉到了两千万,也就是说减少了三分之一。互联网大厂的萎缩、金融业的降薪,以前一个阿里工牌就能在杭州相亲会上横着走的日子一去不返了。
正是因为如此,像山姆会员店这种几百块钱就能买到的“中产感”、“专属感”,就对他们显得尤其重要,否则真的跟厂妹一个档次了。
虽然山姆店的所谓必买商品,也都是鸭掌、果干、面包这种平民食物,但这可是member's mark,别地买不到的,一下子中产的感觉又回来了,可以俯视底层的心情又找回了,这情绪价值拉满。
以前的中产三件套负担不起了,现在有个260块钱就能找回中产心境的会员卡,就显得无比超值了。
结果,山姆店竟然引进了好丽友,这种街边夫妻店都在卖的“真·平民食品”,竟然出现在中产们的最后情绪花园,甚至连魔芋丝和辣条这种他们眼中的底层人食物,都摆上了货架,可不就一下子道心破碎了。
这冲击力如此之大,以至于小买办们又拿出当初荣光所在的时候最强的技能,跟老外打起了email嘴官司。
这英文如此地道,这感情如此真挚,这交流方式如此对上美国人的频道,可美国人还是不明白:
“我们这店明明就是个mid-range店,为啥卖了个mid-range的商品,你们这么崩溃?看第一天的销售数据,这好丽友派不是还位列前三吗?他们在愤怒什么?”
当然了,小买办们是习惯性不敢甩锅洋大人的,有错也只能是中国人的错:洋人的方针是好的,被中国人执行坏了。
实际上,作为地球上最会吃的民族,可能没有之一,中国人对食物是最挑剔,最严格的,又要新鲜、又要口味、又要健康、又要多样,还要讨个好彩头,可以说吊打全球任何国家和民族。
比几十年前就是罐头、微波预制食品,吃的堪称工业饲料,被白人饭养大的美国人来说,咱们的嘴高级多了。山姆店为什么品类少?因为美国大农村,人家就是一橱子番茄意面、一柜子肉酱肉丸,一冰箱微波披萨,就能吃全年不嫌重复的糙人。
然而因为中产的光环,竟然把山姆店这种美国工业饲料式的商场奉为生活品质的象征,咱们的小中产们错位的南腔北调。不管你用词再讲究,语法再精妙,人家还是听不懂, 这是鸡同鸭讲。
实际上,山姆店把中产们道心轰碎,这也不是第一次了。美国人来之前,日本人已经爆过一次。
二十多年前,伊藤、伊势丹曾经爆火国内。成都的双楠伊藤超市,一度是伊藤全球营业额最高的超市。上海的伊势丹、高岛屋,那都是一个百货商场吊打全上海的存在,也曾位列住友商社最赚钱的百货商场之列。
然而,随着日系商品的全面祛魅,现在连日本最有竞争力的汽车都在中国全面败退,这些日本超市百货也只能是一个接一个落幕退出的命运。
全世界都觉得中国制造已经引领风潮,甚至只能靠狂加关税加以抵挡。只剩咱们的一撮中产还看不上“好丽友”这种本土货。
现在他们的人数越来越少,洋货的溢价也越来越低,这些企业也就一个一个被挤出大陆。当然,在他们眼里,这退出可不是败退,都是“营商环境恶化和经济不好收入降低”的锅,绝不是洋人没有了竞争力。
实际上,按照国内实际的购买力,咱们的人均GDP虽然是全球平均水平,但从寿命、吃肉、用电、买车上看,咱们已经全面超过2万GDP的国家,接近3万美元GDP的水平。
也就是说,咱们的生活水平已经接近日本韩国,这种发达国家的门槛,东部少数发达地区已经迈入发达国家门槛。
生活好了,很多人的脑子并没有跟着改变。
或者说,根本不存在所谓“中产返贫”,而是“中产失重”。相比起钱包,瘪的更快的是他们的优越感。
从这个角度上说,他们的道心破碎,也许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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